“不錯,兩月之後。”胡海南肯定道,語氣緩和了一些,帶上些許解釋的意味:“李師弟,你突破金丹,按宗門慣例,本該廣發請柬,邀楚國同道,於山門為你舉辦一場盛大的金丹大典,確立名位,享四方朝賀。此乃修士一生中至關重要之榮光。”
他話鋒一轉,歎息道:“然,眼下正是多事之秋,魔焰囂張,黑雲山脈風雲激盪。宗門實在無法,也無心在此刻大張旗鼓為你慶賀。一切從簡,還望師弟體諒。”
李成傑立刻道:“師兄言重了。虛名浮利,不過過眼雲煙。剷除魔道,護佑宗門與一方安寧,方是修士本分。成傑豈會在意那些繁文縟節?待到蕩平血煞教,再言其他不遲。”
“師弟深明大義。”胡海南眼中讚賞之色更濃,“你能如此想,老夫甚慰。正因如此,我們更需把握時機,儘快剪除孟耀幡這個心腹大患!”
胡海南稍稍前傾身體,壓低了聲音,帶著一種分享核心機密的意味:“不瞞師弟,此番決心出擊,宗門亦是下了血本。前不久,胡青山師弟來這黑雲坊市,也將宗門寶庫中珍藏的一件重寶,帶了過來。”
說著,胡海南手掌一翻,掌心之上,憑空出現一張符籙。
此符非紙非帛,材質似玉似金,薄如蟬翼,卻散發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古老與鋒利氣息。
符籙表麵並無繁複紋路,隻有一道看似簡單、卻彷彿能割裂視線、斬斷空間的筆直金線,隱隱有混沌氣流在金線周圍盤旋湮滅。
甫一出現,客廳內的空間都似乎微微震顫了一下,空氣中的靈氣流動變得滯澀。
“四階‘破虛斬界符’!”趙長鵬忍不住低呼一聲,一直笑眯眯的臉上首次露出震驚與凝重之色。
李青萍也是瞳孔微縮,顯然認出了此物。
胡海南鄭重道:“此符乃我流雲宗立宗祖師機緣所得,傳承至今已逾兩千載,僅此一張!其威能,可於瞬息間撕裂絕大多數四階以下陣法禁製,對空間亦有短暫的乾擾之力。即便是麵對萬骸山那經營多年、疑似達到準四階層次的護山大陣‘萬鬼噬魂幽冥陣’,此符亦能強行撕開一道可供數人通行的缺口,維持十息!”
胡海南目光灼灼地看著李成傑:“此符,便是我們此次突襲,直插血煞教腹心、尋機斬殺孟耀幡的最大依仗之一!當然,如何使用,何時使用,需待計劃最終確定,且要看萬骸山的具體佈防變化。但有了它,我們便有了撕開其龜殼的可能!”
李成傑心中震動不已。
四階符籙!
那是對應元嬰期層次的寶物!
流雲宗竟然還有此等寶物,
本次大戰已不是普通的宗門摩擦,而是傾儘一切、你死我活的決戰,自然捨得!
“宗門竟將此寶都請了出來……”李成傑深吸一口氣,心中道“看來,此戰自己是必定要參戰了,已無轉圜餘地。”
“正是如此。”胡海南將破虛斬界符小心收起,沉聲道,“所以,李師弟,你這兩月的閉關,至關重要。不僅是為了穩固你的境界,也是為了讓你能儘快形成可靠戰力,參與到這最關鍵的一擊之中!”
“師弟明白!定當竭儘全力!”李成傑肅然應諾。
正事談得差不多了,客廳內的氣氛稍微鬆弛了一些。
趙長鵬又端起了茶杯,李青萍也輕輕舒了口氣。
李成傑沉吟片刻,開口道:“胡師兄,趙師兄,李師姐,閉關在即,成傑尚有一件私事,想請三位師兄師姐行個方便。”
“哦?師弟但說無妨。”胡海南示意他直言。
“我有一師妹,名為唐譚,乃是我在落雲城時的同門,師從丹霞峰金雷偉。她月餘前隨金家隊伍來到黑雲坊市曆練。另有一位金家子弟,名喚金光華,如今在坊市中協理事務,與我亦有些香火情分。”李成傑緩緩道來,語氣懇切,“想請三位師兄師姐允準,由金光華護送唐譚,即刻啟程返迴流雲宗山門,將我的一件重要信物,麵呈我師尊金雷偉。”
趙長鵬端起茶杯,“咕嘟咕嘟”灌了一大口,然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搶先說道:“我還當是啥了不起的事兒呢。這不是很正常嘛,現在李師弟你突破金丹,當然得把這個好訊息告訴師尊,師弟你掛念長輩,那是應該的。
金光華那小子本來就是金家派來的,臨時奉命回山門運東西或者傳訊息,那是他該乾的活兒。唐譚那丫頭既然是金雷偉的弟子,師弟你的信物讓她送最合適。”
胡海南目光在李成傑坦誠的臉上停留了一瞬,緩緩點頭:“李師弟初入金丹,便如此掛念師尊、足見李師弟是重情重義之人。此等小事。吩咐執事堂,給他二人簽發特彆通行令牌,一路關卡不得阻攔。”
李青萍也柔聲道:“李師弟考慮得周到。唐譚師妹年紀尚輕,金光華護送唐譚和信物回山,到是夠了。我稍後便讓人將通行令牌送去。”
……
正事已畢,胡海南三人便不再久留。又對李成傑囑咐了幾句閉關需注意的要點,尤其是服用固靈丹後的靈力引導與心境把控,便起身告辭。
李成傑親自將三人送至院門外,目送他們化作遁光離去,這才返身回到客廳。
他冇有立刻開始閉關,而是取出那枚與金光華交換過的淡金色傳訊玉符,以及另一枚普通的傳訊符。
給金光華的訊息言簡意賅:“速來我洞府,有要事交辦,機不可失。”
給唐譚的訊息則溫和許多:“唐師妹,我即將閉關,有件緊要之事需托付於你。請即刻來我處一趟。”
不過片刻功夫,金光華便幾乎是飛奔而至,額角還帶著細汗,臉上混雜著激動、期待與一絲不安。
他方纔回去後正懊悔自己白日過於孟浪的舉動,生怕弄巧成拙,接到李成傑傳訊,簡直是喜從天降。
李成傑將二人引入客廳,揮手佈下隔音結界,神色嚴肅地開門見山:“金師侄,唐師妹,時間緊迫,長話短說。我已征得胡老祖同意,著你二人即刻動身,護送我的一件重要信物,返迴流雲宗山門,麵呈我師尊。”
此言一出,金光華眼中瞬間爆發出難以置信的狂喜!
離開這個朝不保夕的前線險地?
返回安全的宗門腹地?
而且還是替新晉的李老祖辦如此私密重要之事?
這簡直是夢寐以求的機遇!
金光華激動得聲音都有些發顫:“老祖!弟子……弟子萬死不辭!必定將信物安全送達,親手交到族叔手中!若有差池,提頭來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