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傑並未立刻表態,隻是端起茶杯,又飲了一口已然微涼的靈茶,澹澹道:“星羅國……確是令人神往。隻是,跨界遠行,非同小可。木某孑然一身,於彼處人生地不熟,其中關竅、耗費,還需錢執事解惑。”
錢滿倉見李成傑雖未應允,但話語間已透出探究之意,心中暗喜,又來靈石了,麵上笑容卻越發真誠熱絡:
“道友所慮甚是!跨界遷移,尤其從此多事之秋的楚國離開,確是大事。
不過道友放心,既是由我多寶閣引薦安排,一切自有章程,保準讓道友安全、順遂地抵達星羅。”
他身子又往前湊了湊,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掏心窩子為你盤算”的語氣:“具體而言,首要便是這跨越‘迷霧沼澤’的行程。那沼澤廣袤凶險,深處不乏四階、甚至五階的恐怖妖物,更有天然毒瘴、空間裂縫、迷失幻境等絕地,等閒金丹修士都不敢輕易獨闖。因此,最安全可靠的方式,便是搭乘我多寶閣聯合數家大商會共同經營的‘跨域雲梭’。”
“跨域雲梭?”李成傑眉梢微動。
“正是!”錢滿倉眼中閃過一絲得意,“此乃特製的巨型飛舟法寶,不僅飛行極速,更銘刻有強大的防禦與隱匿陣法,足以抵禦沼澤中大部分危險,且有熟悉航路的金丹期客卿長老隨行護持。每年僅往返星羅與周邊諸國數次,票額極其有限。”
說到此處,錢滿倉臉上適時地露出一抹為難與歉然之色,歎了口氣:“唉,隻是……木道友,今日不同往昔啊。若是太平年月,一張前往星羅國的雲梭客票,雖也價值不菲,約莫在五六萬靈石上下。可如今……”
他搖了搖頭,苦笑道:“如今楚國北境戰雲密佈,流雲宗與血煞教死鬥,波及甚廣,但凡有些門路、身家豐厚的修士,誰不想儘早離開這是非之地,尋個安穩所在?
這前往星羅國的雲梭客票,自然成了搶手貨。
加之迷霧沼澤近來亦不甚太平,航路風險增高,護持成本大漲……這票價嘛,也就水漲船高了。”
李成傑心中升起一股不太妙的預感,追問道:“哦?卻不知如今這票價,幾何?”
錢滿倉伸出兩根手指,在李成傑麵前晃了晃,臉上帶著些許無奈:“二十萬靈石。一張普通客艙的票,如今已被抄到二十萬下品靈石一張。就這,還是一票難求,需提前數月預定,且有相應的身份與財力審查。”
“二十萬靈石?!”李成傑即便心性沉穩,此刻也不由得微微動容,眼中閃過一絲驚色,“錢執事,這未免……漲得太過離譜了些!李某記得,往日聽聞不過數萬靈石而已!”
錢滿倉早有預料,立刻擺出一副“你有所不知”的神情,連連擺手:“木道友!莫驚,莫驚!聽錢某一言。此價格看似高昂,實則是多方因素疊加,不得已而為之啊!”
錢滿倉掰著手指頭,一條條數來:“其一,正如方纔所言,需求暴增,供給有限,此乃市場使然。楚國動盪,想走的人太多了!
其二,航路風險劇增,雲梭維護、陣法驅動、隨行金丹客卿的酬勞,皆數倍於往昔。
其三……”
錢滿倉頓了頓,看向李成傑的目光變得意味深長,壓低聲音道:“這第三點,恐怕還與道友自身有些關聯。”
“與我有關?”李成傑皺眉。
“正是。”錢滿倉點頭,語氣帶著幾分推心置腹的凝重,“木道友,明人麵前不說暗話。道友此番交易之物,再加上道友的氣度修為,錢某雖不知道友在流雲宗內具體身份,但想必絕非尋常弟子。
如今流雲宗正與血煞教生死相搏,宗門對於弟子,尤其是精銳弟子的管控,必然空前嚴格。
在此關頭,安排一位流雲宗築基期修士悄然離境,前往他國……我多寶閣需要打點的關節,需要承擔的風險,豈是往日可比?”
錢滿倉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幾不可聞:“流雲宗的怒火,可不是好承受的。一旦事發,我多寶閣在此地的分號恐怕都難以立足。
這份風險,難道不該計入成本之中嗎?
二十萬靈石,其中至少有三成,是付給這份‘平安離去’的保障。
我們得確保訊息絕不泄露,確保途中不會受到任何盤查阻攔,這些,都需要動用極高層次的關係和資源,耗費巨大!”
李成傑心中道:你大爺的,上次流雲宗一路屠到萬骸山,坊市中的多寶閣也冇有怎麼樣,你們會怕流雲宗???現如今整個楚國就你們多寶閣穩如老狗。
錢滿倉的話,雖然誇張與抬價之嫌,多寶閣敢做這種生意,必然是不怕流雲宗,但相應的收費也絕不會低。
二十萬靈石,或許真的大半是買了份“平安”與“清淨”。
見李成傑沉默不語,似在權衡,錢滿倉趁熱打鐵:“木道友,二十萬靈石,聽似钜款,但以道友身家,當不難。
況且,這不僅是船票,更是一份通往更廣闊天地的保障與機遇。
想想看,到了星羅國,以道友之能,這二十萬靈石,或許很快便能賺回。
而留在此地……下一次金丹大戰爆發時,莫說二十萬靈石,便是百萬靈石,又能買回性命道途嗎?”
錢滿倉遞過那枚紫寰符,語氣懇切:“道友可將此符收好。若有意,便通過此符聯絡錢某。錢某會為道友預留位置。”
李成傑看著那枚紫寰符,又看了看錢滿倉那看似真誠熱切、實則精明閃爍的眼睛。
李成傑最終緩緩起身,對錢滿倉拱了拱手:“錢執事所言,李某記下了。此事關乎重大,且容李某回去細細思量,籌措一二。待有了決斷,再通過此符與執事聯絡。”
他冇有斷然拒絕,也冇有立刻答應,給出了一個最符合他目前心境的迴應。
錢滿倉也不失望,立刻笑容滿麵地起身相送:“理當如此,理當如此!跨界遠行,自該慎重。錢某靜候道友佳音。隻望道友早做決斷,這雲梭的席位,尤其是安全的席位,可真真是不等人啊。”
離開多寶閣三樓靜室,走下樓梯,穿過略顯冷清的一樓大廳,直到走出多寶閣的大門,坊市街道上帶著緊張氣息的風拂麵而來,李成傑才輕輕吐出一口濁氣。
“或許……真的該走了。”李成傑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決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