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瞬間李成傑回黑雲坊市半個月的時間過去了。
李成傑的小院陣法全開,幾乎足不出戶。
李成傑將大部分時間用在煉丹和修為上。
築基巔峰的境界已然穩固,丹田內靈液粘稠如汞,神識在《玄光鑒》與《劍意淬神法》的雙重錘鍊下,越發凝練敏銳。力求在築基期內達到極致。
得自血煞教修士儲物袋中的各類戰利品,也被他分門彆類整理妥當——丹藥、符籙、材料、玉簡,以及……那些沾染著血煞氣息、他之前用不上或不便出手的法器和雜物。
這一日清晨,李成傑結束了例行的周天運轉,睜開雙眼,眸中精光內斂。
換上一身不起眼的灰色法袍,收斂氣息至築基後期水準,李成傑離開了小院,朝著坊市中最為有名的商行——“多寶閣”走去。
多寶閣背景深厚,李成傑與多寶閣並非初次打交道,之前他煉製的築基丹,便是在此閣的拍賣會上拍出了不錯的價格,也因此與閣中一位姓錢的執事有過數麵之緣。
李成傑步入閣中,一層大廳寬闊明亮,陳列著各式法器、丹藥、材料,但顧客寥寥。他正欲尋個夥計詢問,一個略顯熟悉、熱情洋溢的聲音便從側麵傳來:
“哎喲!我道是誰,原來是木道友!稀客,稀客啊!”
李成傑轉頭看去,一名身著紫色錦袍、麵容精乾、留著三縷長鬚的中年修士,其修為赫然是築基初期正是——錢滿倉
“錢執事,久違了。”李成傑微微拱手,神色平靜。
“哈哈,真是久違了!自上次一彆,怕是有年餘未見了吧?李道友風采更勝往昔啊!”錢滿倉笑容可掬,眼神一如既往的精明,快速打量著李成傑,隱隱察覺對方氣息沉凝,遠非之前可比,心中不由更重視幾分。
能在這動盪中安然存身,且修為精進迅速的修士,都不簡單。“道友今日光臨,是打算采購些珍稀材料,還是……?”
“今日是有些用不上的器物,想出手換些靈石。數量略多,品質也雜,恐怕要麻煩錢執事掌掌眼。”李成傑開門見山。
錢滿倉眼睛一亮,笑容更盛:“好說好說!木道友是老主顧了,本閣必定給最公道的價錢!
來來來,這邊請,我們到雅間詳談,這裡人多眼雜,不是說話的地方。”
錢滿倉態度熱絡,引著李成傑便向一側的樓梯走去,徑直上了三樓一間佈置清雅、設有隔音禁製的靜室。
分賓主落座,錢滿倉親手奉上靈茶,這才笑道:“木道友是爽快人,不知此次欲出手的是哪些寶物?儘管取出,錢某定當仔細驗看,絕不讓道友吃虧。”
李成傑也不廢話,一拍儲物袋,數十件靈光各異、但都隱隱帶著血煞或陰寒氣息的法器,便依次浮現在桌麵上。
刀、劍、幡、鈴、索……皆是築基修士中難得的精品,隻是其煉製手法和殘留的氣息,明眼人一看便知出處。
錢滿倉臉上的熱情笑容不變,但眼神瞬間凝重了幾分。
錢滿倉作為多寶閣資深執事,見識廣博,自然一眼看出這些法器的“來路”。
錢滿倉收斂了過分的熱絡,恢複專業姿態,逐一拿起法器,仔細驗看,手法老道,偶爾注入一絲靈力測試其損毀與封印情況,又輕輕放下。
“木道友!看來大豐收……?”錢滿倉放下最後一麵鬼氣森森的小幡,抬眼看向李成傑,語氣平和,但帶著確認的意味。
“機緣大戰所得。”李成傑坦然承認,“機緣所得,於我用處不大,留在身邊反是麻煩。貴閣門路廣,信譽佳,想必有辦法妥善處理。”
“五成。”錢滿倉伸出一隻手,見李成傑眉頭微皺,立刻解釋道:“道友明鑒,非是錢某壓價。若是太平年月,這些東西雖來曆敏感,但總有膽大或急需之人接手,價格折個兩成頂天了。可如今……唉!”
錢滿倉歎了口氣,身體微微前傾,壓低聲音道:“道友想必也清楚,戰事一起,雙方隕落的修士不知凡幾,流落出來的法器、儲物袋,實在太多了!
坊市內幾家有實力吃下’的商行,庫房都快堆滿了!
東西一多,價格自然就賤。
更關鍵的是,修士不知隕落了多少,買家也少了啊!
散修,敢用、能用這些明顯帶著血煞、鬼氣法器的,要麼是同樣刀口舔血的狠角色,要麼……嘿嘿,如今這局勢,真正有實力、有閒心購置法器增強自身的修士,要麼在前線,要麼在應備戰好,要麼……已經在考慮後路了。”
錢滿倉搖搖頭:“如今收購這些,風險比以往大,週轉卻比以往慢。五成,真的是看在道友是老主顧,且這批貨物品相確實不錯的份上。若是旁人,怕是要折價更多了。”
李成傑沉默片刻,手指輕輕敲擊桌麵。
錢滿倉說的應是實情,大戰一起,各種戰利品湧入市場,供大於求,價格下跌是必然。
他能理解,但這批法器數量不少,折價五成,確實比預期少了不少。
“六成半。”李成傑抬眼,語氣平穩卻不容置疑,“即便折價,總額也應相當可觀。我相信以錢執事的手段,總有辦法將它們運往他處售出。這個價,你我都有餘地。”
錢滿倉眼珠轉動,心中飛速計算。
這數量比他預估的還多,看來這位“木道友”在之前的衝突中收穫驚人,其實力恐怕遠超表麵……
這筆生意總額大了,即便單件利潤薄些,總利潤也相當可觀。
錢滿倉臉上露出略顯掙紮、最終咬牙下定決心的表情:“道友真是……罷了!六成半就六成半!就當錢某交木道友這個朋友!日後若再有收穫,可要優先考慮我們多寶閣啊!”
“自然。”李成傑點頭。
錢滿倉立刻取出一塊玉簡,神識浸入,開始詳細記錄每一件法器的種類、品階、完好程度,並快速估算價格。
他業務熟練,不到一炷香時間便已算好。
李成傑是看著錢滿倉,緩緩道:“還有一物,請錢執事再掌掌眼。”
錢滿倉正要將桌上法器收起,聞言動作一頓,眼中精光一閃:“哦?還有好東西?木道友請。”
李成傑手一翻,那並非刀劍戈矛之類的攻伐利器,而是一卷看似古樸陳舊、非帛非革、不知由何種材料製成的卷軸!
卷軸長約二尺,通體呈現出一種承載了萬古歲月的暗黃色澤,緩緩展開。
卷軸之上,並非繪有山水人物,而是銘刻著無數複雜無比、細小如蟻、彷彿天然生成又暗合天道規則的土黃色符文!
這些符文在卷軸展開的瞬間,便如同星辰般逐一亮起,散發出一種浩瀚、厚重、蒼茫、彷彿能鎮壓山河社稷的磅礴氣息!
此寶,正是——玄黃鎮嶽!
一種厚重、穩固、鎮壓一切的韻味緩緩散開,與之前那些法器陰邪血煞的氣息截然不同,卻更令人心悸。
錢滿倉臉上的笑容徹底凝固,瞳孔驟縮,失聲低呼:“法……法寶?!這氣息……玄黃厚重,山嶽之勢……?!”
錢滿倉的臉色變得極其嚴肅,甚至帶上了幾分驚懼。他猛地抬頭看向李成傑,聲音壓得極低,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李道友……你,你竟連此物都……此物非同小可!血煞教對其流傳在外的法寶追查極嚴!這已不是尋常戰利品,!”
李成傑神色依舊平靜,彷彿拿出的隻是一件普通法器:“所以,纔來找多寶閣。錢執事方纔也說,貴閣門路廣。此物於我無用,留在身邊是禍非福。我相信,貴閣有辦法讓它‘消失’,或者出現在永遠不會被追查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