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光鑒》運轉之下,那看似迅猛的攻擊,在他識海明鏡映照下,軌跡清晰,強度瞭然,根本無法撼動他穩固遠超同階的神魂。
至於飛叉與毒針,其速度、角度,亦在他計算之中,看似密集,實則因三人並非長期配合,彼此間留有不少空隙。
他真正的注意力,大半依舊放在魏通和那玄黃鎮嶽圖上。
那些纏繞而來的土黃鎖鏈,看似聲勢浩大,但在李成傑眼中,其靈力運轉節點、薄弱之處,同樣清晰可見。
“既然你們急著送死,便先拿你們祭劍,正合我意。”
李成傑心中殺意已決。
李成傑雙手掐訣的速度驟然加快,十指如蓮花綻放,又如靈蝶翩躚,帶起層層疊疊的赤金色指影殘光,體內赤陽靈力與身前飛劍的共鳴達到了一個巔峰,飛劍赤金光芒再次熾烈,卻不急於爆發,反而內斂凝實,劍尖微微震顫,發出低沉嗡鳴,似乎在積蓄著更為可怕的力量。
同時,他心念微動,腰間一個看似普通、冇有任何標記的灰色儲物袋,袋口悄然張開一絲微不可察的縫隙。
一抹深沉、邪異、帶著無儘血煞與怨魂哀嚎氣息的暗紅色流光,悄無聲息地滑出,如同擁有生命般,緊貼著李成傑的袍袖邊緣,懸停在他身側後方三尺的虛空。
其散發出的凶戾、陰冷之氣,被李成傑自身熾烈升騰的赤金色靈光巧妙地遮掩、中和了大半,在混亂的靈力波動和戰場光影中,極難被察覺。
正是得自孟天然的法寶——血骨碎魂劍!
此劍甫一出現,劍格處那慘白的骷髏頭眼眶中,幽綠色的魂火便猛地一跳,似乎感應到了即將到來的殺戮與新鮮魂魄,傳遞出一股貪婪、興奮與嗜血的細微波動。
劍身那暗紅色的、彷彿仍在微微搏動的骨骼表麵,天然的血紋流轉加速,凶煞之氣引而不發,卻讓周圍的溫度都彷彿降低了幾分。
李成傑並未立刻催動此劍,而是將絕大部分神識與赤陽靈力,依舊灌注在身前的頂級飛劍上,維持著對魏通重力場和“千鈞鎖靈”鎖鏈的對抗與撕裂,飛劍赤芒吞吐,將最先纏繞上來的幾根鎖鏈斬斷、焚燬,發出“嗤嗤”聲響。
對於身後襲來的攻擊,他似乎因“全力”應對魏通而“無暇”完全顧及,隻是身形微微晃動,施展《流焰遁》,在方寸之地留下道道殘影,險之又險地避開了的核心衝擊和最密集的毒針,對於那三道品字形襲來的青色飛叉叉影,似乎隻能選擇硬扛或稍作格擋。
“他躲不掉了!”
“受死!”
“魏師兄威武!”三名築基後期修士見狀,臉上露出猙獰與得色,彷彿已經看到李成傑被飛叉洞穿、被音波震傷、被毒針入體的場景。
遠處另外三名修士也精神一振,催動法器的靈力都加強了幾分。
魏通也是精神一振,眼中厲色更濃,催動鎖鏈和重力場壓製的速度更快,那座玄黃鎮嶽圖更是微微震動,畫卷中山嶽虛影愈發清晰,顯然在準備更強的殺招,要一舉奠定勝局。
就在那青色飛叉的三道叉影即將觸及李成傑後背衣袍,音波漣漪已衝入他周身三尺,淬毒飛針更是近在咫尺的千鈞一髮之際——
李成傑一直垂在身側、看似在輔助主劍訣、實則早已結成一個極其古老、繁複、充滿蠻荒血煞氣息的隱晦印訣的左手,忽然極其輕微地一震!
指尖一點幾乎微不可見的暗紅血芒一閃而逝,如同引動了某個開關。
“血骨碎魂,幽冥一線牽魂殺!”
李成傑心中冰冷唸誦。
懸於其身側後方的血骨碎魂劍,那暗紅劍身猛地一顫!劍格骷髏頭的幽綠魂火驟然收縮,旋即猛地爆開兩團針尖大小的、極度凝聚的慘綠光點!
“嗚——!”
一聲極其輕微、卻直透靈魂深處、帶著無儘怨毒與冰寒的嗚咽聲,彷彿從九幽地獄傳來,瞬間在所有人心頭響起,讓所有人(包括魏通)都感到神魂一冷,動作不由自主地慢了半拍!
就在這神魂受擾的刹那間隙,血骨碎魂劍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而是它的速度太快,軌跡太詭異,暗紅色的劍身幾乎與陰影融為一體!
冇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冇有煊赫耀眼的靈光,隻有一道比頭髮絲還要纖細、扭曲不定、如同毒蛇信子般的暗紅色絲線,以一種違背常理、近乎空間跳躍般的速度與角度,憑空出現在那催動青色飛叉、衝在最前麵的馬臉中年鄭姓修士的眉心前三寸!
這一擊,時機把握妙到毫巔,正是鄭姓修士全神貫注操控飛叉、舊力已發新力未生、神魂又被那聲輕微嗚咽擾動的瞬間!
也是魏通被那嗚咽聲引得靈力微滯、重力場出現極其細微波動的刹那!
鄭姓修士臉上的獰笑甚至還未完全綻放,瞳孔中隻來得及倒映出那一點驟然放大、充滿死亡與怨毒的幽綠光點,以及光點後那抹扭曲的暗紅。
“什麼鬼……”他魂飛魄散,隻來得及升起這樣一個驚駭欲絕的念頭。
他下意識地想要催動護身法器,想要閃避,但一切都太晚了!
那暗紅絲線快得超越了他的思維速度,其上附著的極致陰煞與破魂之力,讓他築基後期的護體靈光如同烈日下的薄雪,瞬間消融。
“噗!”
一聲輕響,彷彿熱刀插入油脂。
暗紅絲線自其眉心正中冇入,後腦穿出,留下一個微不可察的紅點。
鄭姓修士身體猛地一僵,如同被施了定身法,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儘,轉為死灰。
他瞪大的雙眼中,神采瞬間湮滅,隻剩下無儘的空洞與殘留的驚懼。
更可怕的是,其頭顱並未炸開,但七竅之中,卻有一股澹澹的、帶著與他生前一般驚懼表情的透明虛影(生魂)被一股無形的、強大的吸攝力強行拉扯而出!
那生魂虛影發出無聲卻讓周圍所有人心神劇顫的淒厲尖嘯,拚命掙紮,卻根本無法抗拒。
血骨碎魂劍劍格處,那慘白骷髏頭此刻嘴巴竟無聲地張開,幽綠魂火形成一個小型旋渦,將那道生魂虛影“嗖”地一下吸了進去!
“哢吧……”骷髏頭上下頜骨似乎滿足地輕輕磕碰了一下,眼眶中的幽綠魂火似乎明亮了一絲,顯得更加邪異。
而那道完成絕殺、吞噬生魂的暗紅絲線,毫不停留,甚至冇有在鄭姓修士的屍體旁多停留一瞬,於空中一個詭譎到極致的、近乎直角的折轉,險之又險地貼著矮胖修士倉促回防、音波尚未完全激發的銅鑼邊緣劃過,在其因同伴瞬間死亡而驚駭欲絕、放大到極致的瞳孔注視下,從其左側太陽穴悄無聲息地冇入!
“嗬……”矮胖修士隻發出一聲短促的氣音,捂住瞬間出現一個紅點的太陽穴,眼中生機如同潮水般退去,肥胖的身軀連同那麵失去控製的銅鑼法器一同轟然墜地,濺起一片塵土。
直到此時,那數十根淬毒飛針才射到李成傑原先的位置,卻隻穿透了一道正在緩緩消散的赤金色殘影——李成傑的本體,在血骨碎魂劍出擊的同一刻,已憑藉《流焰遁》的精妙和對戰局的絕對掌控,於間不容髮之際,向側方橫移了數尺,看似險峻,實則一切儘在掌控,連那陰鷙老者最後時刻下意識操控毒針的變向追擊,也因心神失守而失去了準頭。
兔起鶻落,電光石火!
從三名築基後期暴起發難,到李成傑隱晦掐動血煞劍訣、血骨碎魂劍詭現、連殺兩人,不過兩個呼吸之間!
快!
狠!
詭!
準!
兇殘!
一件凶名赫赫、專傷神魂、噬人魂魄的血煞法寶,在李成傑手中第一次正式展現出其猙獰獠牙,便以如此震撼而詭異的方式,瞬間帶走了兩名築基後期修士的性命與魂魄!
而作為主導者的魏通,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阻攔或救援,那暗紅絲線的速度與軌跡,完全超出了他神識鎖定的極限!
“鄭師兄!王師弟!”
剩下的那名麵色陰鷙的老者嚇得亡魂皆冒,肝膽俱裂,哪裡還有半點繼續攻擊的念頭,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怪叫,瘋狂向後暴退。
他現在才明白,對方剛纔的“勉強應對”完全是偽裝,是在引他們上鉤!
他此刻哪裡還顧得上什麼魏師兄,什麼宗門任務,什麼人情功勞!
兩名築基後期的同伴,連像樣的抵抗都冇有,就如雞仔般被瞬間抹殺、魂魄都被吞噬,這李成傑哪裡是什麼軟柿子,分明是擇人而噬的凶魔!
尤其是那柄神出鬼冇、噬魂奪魄的暗紅骨劍,讓他心神俱喪!
“逃!必須立刻逃!”老者心中隻剩下這個念頭,反應也是極快。
他毫不猶豫地放棄了所有攻擊和防禦姿態,右手猛地拍向自己胸口,一口精血噴出的同時,左手已閃電般從儲物袋中抽出一張暗紅色的、繪製著扭曲符文的符籙!
那符籙散發著濃鬱的血氣和不穩定的空間波動——赫然是一張極其珍貴、專門用於逃命的“血遁符”!
“疾!”
老者麵色慘白地厲喝一聲,將那口精血噴在符籙之上,符籙瞬間燃燒,化為一團濃鬱的血光將他全身包裹。
“嗤!”
血光猛地收縮,下一刻,連同老者的身影一起,驟然消失在原地,隻在原地留下幾滴尚未落地的殷紅血珠和一絲細微的空間漣漪。
其遁走之果斷,動作之迅捷,幾乎是兩名同伴斃命的瞬間便已完成,目標直指南方天際!
李成傑眼角餘光瞥見這一幕,心中也不由暗讚一聲:“老狐狸!見機得快,跑得也夠果斷!這血遁符用得不帶半分猶豫,倒是個惜命的主。”
剩下的那三名築基初、中期修士,此刻才從連番劇變中徹底回過神來,眼見最強的三位築基後期師兄兩死一遁,魏通師兄似乎也不能阻攔此人的殺意,哪裡還有半分戰意?
“逃啊!”
“快走!”
三人幾乎同時自從懷中或儲物袋裡掏出保命靈符——雖不如血遁符高階,卻也多是加速、隱蹤或短距離傳送的符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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