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煞湮滅指的光芒在孟天然掌間凝練到了極致,那一點暗紅彷彿濃縮了天地間所有的死寂與毀滅,所過之處,連光線都被吞噬,空間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不能死……絕不能死在這裡!”
李成傑的求生意誌在劇痛中燃燒到了極致。
以《玄光鑒》的強大神識為引導,強行將胡晉誠、孟天然兩股力複製得來的經驗,用靈力——引導向修為壁壘!
借經驗,破境界之障!
“給我——破!!!”
李成傑在識海中發出無聲的嘶吼。
下一刻——
“轟隆隆——!!!”
李成傑體內,靈力以更狂暴的方式對撞、湮滅!
在神識引導下,化作一柄無形的“破障之錘”,狠狠砸向築基後期與巔峰之間的那道堅固壁壘!
與此同時,孟天然的“湮滅指”血光,已然撕裂空氣,射至李成傑眉心前三尺!
死亡的陰影濃鬱到了極點!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卡……察……”
一聲彷彿源自靈魂深處的、清脆的碎裂聲,在李成傑體內響起。
築基後期與巔峰之間的壁壘,在這內外交攻的恐怖壓力下,轟然破碎!
“嗡——!!!”
一股遠比之前強大數倍、混合著熾熱與陰冷兩種矛盾特性、卻又奇異地達到某種危險平衡的恐怖靈壓,以李成傑為中心,猛然爆發!
這靈壓如同爆炸的衝擊波,瞬間將孟天然施加的“鎮獄”之力徹底震碎、驅散!
連那射至眉心的“湮滅指”血光,都被這股驟然爆發的靈壓衝擊得微微一滯,光芒暗澹了三分!
李成傑身下的沙坑猛地炸開一個更大的深坑,他整個人如同掙脫所有枷鎖的凶獸,驟然站起!
在《血海冥河功》《幽冥血河經》等頂級魔功經驗的灌注下,在《焚天驚鴻劍訣》劍道真意的刺激下,在兩股力量衝突爆發的毀滅效能量推動下,他的修為如同坐火箭般瘋狂攀升!
築基巔峰!
短短一息之間,李成傑的修為直接踏入了築基巔峰!
他的頭髮無風自動,雙眸之中,赤金劍芒吞吐,整個人散發出一種既神聖又邪惡、既熾烈又死寂的詭異氣質。
麵對那已至眉心的“湮滅指”殘餘血光,李成傑眼中厲色一閃。
這一次,他冇有切換功法,也冇有試圖防禦。
而是——右手並指如劍,猛地向前點出!
指尖之上,赤金色的《焚天驚鴻劍訣》劍意與暗紅色的《血海冥河功》血煞之力,以《玄光鑒》神識為橋梁,以一種極其不穩定、卻狂暴無比的方式——短暫地、強行地“並行”激發!
這不是融合,而是將兩股性質相反的力量如同兩根繩子般擰在一起,抽向敵人!
“嗤——!”
一道僅有三寸長短、一半赤金一半暗紅、彼此纏繞衝突卻維持著微妙平衡的“螺旋劍氣”,自李成傑指尖迸發,迎向那湮滅血光!
“噗!”
微不可察的輕響。
那令築基巔峰修士都為之色變的“湮滅指”血光,竟被這道詭異的螺旋劍氣從正中精準地剖開,一分為二!
殘餘的血煞之力與劍氣中暗紅部分相互抵消湮滅,而赤金劍意則去勢不減,雖微弱卻淩厲,直刺向後方的孟天然!
孟天然臉色驟變,身形微晃,一道血影自原地消散,真身出現在三丈之外。
那道微弱的赤金劍意刺空,將後方一塊礁石無聲無息地洞穿,切口光滑如鏡,邊緣卻有焦灼與腐蝕的痕跡。
靜。
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海風嗚咽,浪濤拍岸。
孟天然站在三丈外,暗紅色的眸子死死盯著李成傑,臉上再也冇有了之前的漠然與戲謔,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冰冷,以及眼底深處一閃而逝的——驚疑!
孟天然低頭看了看自己剛纔施展“湮滅指”的右手食指,指尖處,竟然有一點幾乎看不見的焦痕。
不是被血煞所傷,而是被……至陽的火焰劍意擦過!
雖然僅僅是微不足道的一點痕跡,瞬間就被血煞之力修複,但——
他,孟天然,血煞教第一天驕,楚國築基期公認的築基第一修士,在全力施展絕殺一擊的情況下,竟然被一個之前隨手可滅的螻蟻……逼退了?
甚至,還留下了一點痕跡?
而此刻的李成傑,狀態顯然糟糕到了極點。
強行突破到築基巔峰,體內兩股力量的衝突並未平息,反而因為境界提升、靈力暴漲而變得更加危險。
他的氣息極度不穩定,時而熾烈如火山,時而陰冷如深淵,麵色蒼白如紙,嘴角不斷溢位鮮血,身體微微顫抖,顯然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與反噬。
任誰都能看出,他此刻是外強中乾,隨時可能因力量衝突而崩潰。
但,他終究是接下了“湮滅指”,並且……逼退了孟天然!
李成傑緩緩收回手指,體內《玄光鑒》神識瘋狂運轉,艱難地疏導著衝突的靈力,維持著那脆弱的平衡。
他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跡,看著指尖那混合了赤金與暗紅的奇異色澤,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
笑聲起初很輕,隨即越來越大,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癲狂,以及……一絲毫不掩飾的譏誚。
“嗬嗬……哈哈……哈哈哈哈!”
李成傑抬頭,那雙詭異的眸子直視著孟天然,聲音沙啞卻清晰地傳出:
“血煞——湮滅指?”
“楚國第一築基修士的絕殺之術?”
李成傑搖了搖頭,臉上的笑容越發譏諷。
“不過如此。”
孟天然的眼神驟然冰寒,周身血煞之氣如同實質般沸騰起來,腳下的海水瞬間被染紅,方圓百丈內溫度驟降。
“你找死。”他的聲音平靜,卻蘊含著滔天的殺意。
“找死?”李成傑嗤笑一聲,毫不在意對方那恐怖的氣勢壓迫,“孟天然,我剛纔就在想……”
李成傑頓了頓,目光如同刀子般在孟天然身上掃過,尤其是在其丹田位置停留了一瞬。
“你的氣息,固然強大無匹,血煞精純,距離金丹似乎也隻有一步之遙。”
“但……”
李成傑的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嘲弄弧度。
“這股強大之下,我為何感覺到了一絲……好笑?一絲……外強中乾?”
“結合你年歲已然不小,卻遲遲未能結丹……”
李成傑的聲音陡然拔高,一字一句,如同驚雷般炸響在海天之間:
“孟天然!什麼楚國第一築基修士?不過是一位……結丹失敗、道基受損的……”
“可憐蟲罷了!”
“你說什麼?!”孟天然猛地踏前一步,腳下的礁石轟然碎裂!他那張俊美卻蒼白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無法控製的暴怒與猙獰!
洶湧的血煞之氣如同海嘯般爆發,整片海域都彷彿化為了血池,無數怨魂虛影在血浪中哀嚎浮現!
李成傑的話,如同最鋒利的匕首,精準無比地刺穿了他內心最深處的傷疤與禁忌!
結丹失敗,道基受損!
這是孟天然最大的恥辱……
“你……很好。”孟天然的聲音變得嘶啞而危險,每一個字都彷彿從牙縫中擠出,“我會讓你知道,什麼是真正的……生不如死!”
“我會抽出你的魂魄,用血煞之火灼燒百年!我會將你的肉身煉成血傀,永世奴役!我會……”
“廢話真多。”李成傑冷冷打斷了他,儘管體內衝突劇痛如潮,他的腰桿卻挺得筆直,“結丹失敗的可憐蟲,也就隻剩下放狠話的本事了麼?”
李成傑抬起手中裂紋密佈的幽魂炎煞劍,劍身之上,幽藍火焰與暗紅血煞再次交織。
李成傑劍指孟天然,眼中燃燒著瘋狂的戰意。
“讓我看看,你這‘第一築基’……!”
海風驟烈,殺機盈野。
大戰,一觸即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