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隊身著黑色勁裝、胸口繡著銀色劍紋的流雲宗執法弟子,正押解著一群人走進廣場。
這些人有男有女,約莫二三十人,個個神情萎靡,麵色慘白,身上靈力波動微弱近乎於無——顯然已被特殊手法封禁了修為。
他們手腳戴著特製的鐐銬,每走一步都顯得艱難,不少人身上還帶著傷痕。
“那是……張師兄?”
“還有陳師姐!他們不是前幾天說去執行探查任務了嗎?”
“怎麼回事?執法堂為何抓他們?”
弟子群中響起一陣壓抑的騷動,不少人認出被押解者中的熟人,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執法弟子將這些被封禁靈力的修士押到廣場中央,迫使他們跪成一排,然後分立兩側,肅然而立。
高台上,那位青袍金丹老祖緩緩向前踏出一步。
這一步踏出,整個廣場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所有竊竊私語戛然而止,連呼吸聲都變得微不可聞。
一股無形的威壓籠罩全場,如同山嶽傾覆,讓所有築基以下弟子臉色發白,幾乎站立不穩。
李成傑也感到胸口一悶,連忙運轉《玄光鑒》,三倍於同境的神識全力抵抗,這才勉強站穩,心中卻已駭然——這就是金丹修士的威勢!
僅僅是一絲氣息,就讓他這個築基中期感到如此壓力!
青袍老祖目光如電,緩緩掃過下方上萬弟子,最終落在廣場中央那排跪倒的修士身上。
他的聲音並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每一個字都如同重錘,敲擊在所有人的心上。
“老夫胡青淩,坐鎮黑雲坊市,監察戰前諸事。”
胡青淩!胡海南老祖的族弟!
流雲宗內威名赫赫的太上長老!
李成傑心中一凜。
胡青淩繼續開口,聲音冰冷如萬載寒冰:“正道盟與血煞教大戰在即,金丹對決關乎我宗存亡。值此危急存亡之秋,本該眾誌成城,共禦外敵。”
他的目光陡然淩厲,如同實質的劍鋒,刺向跪在地上的那些修士:“可你們——身為我正道盟弟子,受宗門和家族培養之恩,享宗門庇護之澤,竟敢在此時心生異誌,暗中串聯,意圖背棄宗門,臨陣脫逃!更有甚者,竟敢與魔教暗通款曲,出賣宗門情報!”
“背宗棄義,裡通外敵,其罪當誅!”
最後四個字如同驚雷,在廣場上空炸響,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響。
跪在地上的那些修士中,不少人渾身顫抖,有人低聲啜泣,有人麵如死灰。
就在這時,跪在最前方的一箇中年修士猛地抬起頭。
他約莫築基後期修為,此刻雖然靈力被封,但眼中仍有一絲掙紮與不甘。他看向高台上的胡青淩,嘶聲道:“老祖!弟子冤枉!弟子從未想過背棄宗門,更不曾與魔教勾結!”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悲憤之色:“弟子隻是……隻是覺得此戰勝負難料!胡海南老祖雖強,但那血煞教的孟馮墨也是成名多年的金丹中期魔頭!若是……若是老祖不敵,黑雲坊市必成死地!弟子隻是想暫時退避,何罪之有?!”
此言一出,廣場上一片嘩然!
雖然很多人都暗中擔心金丹大戰的勝負,但從未有人敢當眾說出這種“老祖可能不敵”的言論!
這幾乎是動搖軍心、質疑宗門最高戰力的重罪!
“該死的邪修奪舍我宗弟子,還蠱惑我宗門弟子……吃我一記。”胡青淩眼中寒光暴漲一道術法打向跪倒在地的眾人。
胡青淩甚至冇有給那中年修士說完話的機會,也冇有給其他跪地修士任何辯解的餘地。
隻見他右手隨意抬起,對著廣場中央那二三十名被縛修士,虛空一按。
冇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冇有絢麗奪目的光華。
隻有一道無聲無息的威壓,如同無形的山嶽,驟然降臨在那片區域。
“噗——”
如同裝滿水的皮囊被瞬間壓爆。
跪在地上的所有修士,連同他們身上的鐐銬、儲物袋、衣袍,在那一刹那間,同時化作了一灘血霧!
不是碎屍,不是斷肢,而是徹底化為齏粉般的血霧!
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連一絲掙紮的痕跡都冇有留下。
廣場中央的地麵,出現了一個直徑三丈、深達尺餘的凹陷,凹陷內鋪著一層暗紅色的、混雜著骨渣與肉糜的粘稠之物。
八根石柱上刻著的流雲紋路,在這一刻彷彿活了過來,隱隱有流光閃過,將逸散的能量儘數吸收,防止波及周圍弟子。
血腥氣瞬間瀰漫開來,卻又被金丹修士有意控製的靈壓死死鎖在那片區域,冇有擴散太遠。
但所有看到這一幕的修士,無論修為高低,都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築基後期,在金丹修士麵前,連螻蟻都不如!
這就是境界的絕對碾壓!
廣場上死一般寂靜。
上萬名正道盟弟子,無論是流雲宗,還是正道盟:天劍門、青木穀、付家等其他勢力,此刻全都麵色發白,呼吸停滯。
一些煉氣期弟子更是雙腿發軟,若非身旁同門攙扶,幾乎要癱倒在地。
李成傑站在人群中,隻覺得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幾乎要停止跳動。
李成傑親眼見過築基修士的鬥法,見過孟天然與魏通等人的廝殺,但那些戰鬥再慘烈,至少還有過程,還有你來我往。
可眼前這一幕……
僅僅是一按。
二三十名築基期、煉氣期的修士,其中不乏築基後期的高手,就這樣被碾成了肉泥!
這就是金丹修士的力量嗎?
李成傑體內,《玄光鑒》瘋狂運轉,三倍於同境的神識竭力抵抗著那股源自靈魂深處的顫栗。
李成傑死死盯著那片血色的凹陷,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焚天驚鴻劍訣》中的某些感悟——關於極致的力量,關於絕對的掌控。
但胡青淩這一手,已經超出了“術法劍訣”的範疇。
那是境界的碾壓,是規則的體現。
“看到了嗎?”
胡青淩收回手,負於身後,聲音依舊平靜,卻比之前更加冰冷,如同萬載玄冰,刺入每個人的神魂。
“大戰在即,軍心不可亂,士氣不可墮。”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全場,所過之處,無人敢與之對視。
“心存僥倖者,動搖軍心者,背棄宗門者——這便是下場。”
頓了頓,胡青淩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洪鐘大呂,響徹整個黑雲坊市:
“血煞教魔焰囂張,屠我同道,戮我子民,侵我疆土!此仇,不共戴天!”
“我流雲宗胡海南老祖,不日便將與魔頭孟馮墨決戰黑雲山脈深處!此戰,必勝!”
“正道盟諸宗,同氣連枝!此戰,必勝!”
“凡我正道修士,當摒棄私心,戮力同心!此戰,必勝!”
三個“必勝”,一聲比一聲高亢,一聲比一聲淩厲,帶著金丹修士特有的神魂震懾之力,如同重錘,狠狠砸在所有人心頭。
短暫的死寂之後,廣場上驟然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怒吼:
“必勝!必勝!必勝!”
“殺儘血煞教魔頭!”
“與魔教不共戴天!”
“胡老祖神威!流雲宗萬勝!”
正道盟眾人響應,一個個臉色漲紅,眼中燃燒著狂熱與殺意。
剛纔的恐懼、猶豫、遲疑,在這一刻彷彿都被那灘血水和胡青淩的話語徹底衝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瘋狂的戰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