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晉誠簡要地分派了任務,無非是加強駐地外圍的巡邏警戒、留意坊市內血煞教及其他可疑勢力的動向,並做好接應宗門後續物資的準備。
吳嘉興等人自然恭敬領命,不敢有絲毫怠慢。
任務分派完畢,眾人便各自散去,前往駐地安排的臨時住處安頓。
李成傑分到的是一間不大的石室,位於駐地偏隅,雖然簡陋,但勝在清淨,且有簡單的隔音、防護禁製。
李成傑對此頗為滿意,正好需要一個不受打擾的環境來鞏固剛剛突破的修為,並初步梳理消化從胡晉誠那裡複製來的龐大資訊。
佈置好石室,設下自己常用的幾道警戒小禁製後,李成傑盤膝坐下,正準備入定。
“篤篤篤。”
輕微的敲門聲響起,打斷了李成傑的思緒。
李成傑眉頭微皺。
李成傑初來乍到,在此地並無熟識之人,吳嘉興等人此刻應該也在各自安頓或熟悉環境,誰會來打擾?
神識悄然透出,掃過門外。
隻見門外站著兩人,前麵是身材微胖、笑容可掬的鄧王浩,而他身後半步,則跟著一名看起來與之相貌有七八分相象的中年。中年身著流雲宗內門弟子服飾,麵容尚顯稚嫩,但眼神明亮,修為赫然已是煉氣期巔峰,氣息頗為凝實,似乎卡在築基瓶頸前。
“鄧師兄?”李成傑心中疑惑更甚,他與鄧王浩在磐石堡雖有同僚之誼,但交情也僅限於煉製築基丹。
對方此時帶著一個煉氣期晚輩前來拜訪,所為何事?
雖心存疑慮,但李成傑還是迅速收斂了剛剛突破後尚未完全平複、略顯銳利的氣息,起身開啟了陣法石門。
“鄧師兄大駕光臨,不知有何指教?”李成傑臉上露出適當的疑惑與客氣,側身將兩人讓了進來。
“哎呀,李師弟,冒昧打擾,實在抱歉。”鄧王浩一進門便拱手笑道,態度比平日更加熱情幾分。
鄧王浩先是快速打量了一下簡陋的石室,目光在李成傑身上不易察覺地停留了一瞬,似乎想看出些什麼,隨即又堆滿笑容。
鄧王浩轉身拉過身後的中年,正色道:“新田,快過來。這位就是爺爺常跟你提起的,我鄧家的大恩人,李成傑李師叔!
前段時間我得來的築基丹,便是李師叔煉製,李師叔於我鄧家,有再造之恩!還不快行禮!”
那名叫鄧新田的中年聞言,臉上立刻露出無比恭敬的神情,上前一步,對著李成傑深深一揖到底,聲音清亮而誠摯:“晚輩鄧新田,拜見李師叔!師叔大恩,新田與鄧家上下,永世不忘!”
李成傑被這突如其來的“大恩人”稱號和鄭重的拜謝弄得微微一怔。
李成傑煉製築基丹,乃是交易,銀貨兩訖,何來“大恩”之說?
鄧王浩前段時間在魏通麵前還有附合之意。鄧王浩這般說法,顯然是刻意拉近關係。
“鄧師兄言重了,鄧賢侄快快請起。”李成傑心中警惕,麵上卻不動聲色,伸手虛扶了一下,“煉製築基丹,乃是各取所需,公平交易,談不上恩情。鄧師兄今日攜賢侄前來,想必另有要事?”
鄧王浩見李成傑反應平靜,並未順勢接下“恩情”的話頭,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但笑容不減,拍了拍鄧新田的肩膀,示意他站到自己身側。
“李師弟還是這般謙遜。”鄧王浩笑道,隨即歎了口氣,臉上露出幾分愁容與懇切,“實不相瞞,師兄我今日厚顏前來,確有一事相求,還望李師弟能夠成全。”
“哦?鄧師兄請講。”李成傑心中念頭急轉,隱隱猜到了幾分,但依舊裝作不知。
鄧王浩指著鄧新田,語氣帶著自豪與期盼:“這是我孫兒新田,今年剛滿五十三,三靈根資質,主脩金係功法《赤淩訣》,如今已至煉氣巔峰,隻差臨門一腳,便可嘗試築基。前段時間煉製的築基丹正是為我這孫兒。”
鄧王浩頓了頓,觀察了一下李成傑的神色,繼續道:“新田這孩子,心性堅韌,修煉也頗有天賦四十歲就修到了煉氣巔峰。隻是……唉,師兄我蹉跎半生,方僥倖築基,自身於道途上見識淺薄,所能給予的資源實在有限,到前幾日才得了那築基丹,倒是我耽誤了新田這孩子的天賦。”
李成傑默默聽著,不發一言。
鄧王浩見狀,臉上懇切之色更濃,上前半步,壓低了些聲音道:“李師弟,你年紀輕輕便已是築基期修為,更身具二階下品丹師的身份,無論是修行還是丹道,皆是天縱之才,前途不可限量!”鄧王浩這番話,謙虛中帶著明顯的抬舉。
鄧王浩深吸一口氣,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目光灼灼地看著李成傑:“李師弟,師兄我今日厚顏,不隻是來道謝,更是想為這孩子,求一個前程!我……我想請李師弟,將新田收歸門下!”
說著,鄧王浩從懷中取出一個精緻的儲物袋,雙手鄭重地奉到李成傑麵前,語氣無比誠懇:“李師弟,我知道此請唐突。這是我鄧家的一點心意,共計兩萬下品靈石,權作新田的拜師之禮!
隻求師弟能念在同門之誼,以及新田一片赤誠的份上,給他一個機會,閒暇時稍加點撥即可!
師弟煉丹、修行若有任何需要跑腿打雜之處,新田也定當竭力效勞,絕不推辭!”
兩萬靈石!拜師禮!
李成傑看著眼前那靈光隱隱的儲物袋,以及鄧王浩那充滿期盼、甚至帶著一絲卑微的眼神,心中的疑惑不僅冇有消散,反而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迅速擴散開來,讓他一時間有些摸不著頭腦,甚至感到一絲荒謬。
事出反常必有妖!
李成傑與鄧王浩的關係遠未到可以托付孫兒前程的地步,甚至可以說僅是泛泛之交,此前還有過在魏通威逼時對方附和的不愉快記憶(雖未直接針對他,但立場清晰)。
其次,鄧新田修煉的是金係功法《赤淩訣》,而自己主修火係,但也並非以教授金係功法見長。
若真想為孫子尋師,流雲宗內專精金係劍訣或功法的築基修士並非冇有,甚至有些築基中後期前輩也常收徒以擴大自身在宗內的影響力。
為何偏偏找一個功法屬性不合、且自身也處於快速上升期、未必有太多時間教導弟子的自己?
難道是鄧王浩看中了自己煉丹師的身份,並且堅信這種投資在未來能夠獲得遠超兩萬靈石的回報?
或者,這根本就不是簡單的拜師,背後另有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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