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後搶他們,冇有罪惡感。)
唐澤業捋了捋並不存在的鬍鬚,故作深沉地點頭,聲音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肯定:“唐某雖不才,但對法器法寶也略知一二。
李師弟你那玄黃鎮嶽,經曆連番大戰,靈性受損是必然的。
價值早已大打折扣,魏師兄願意出十萬靈石,已是天價!
李師弟,你真是賺大了,莫要再猶豫,寒了魏師兄的心啊!”
就連一直沉默的楊巳經,乾咳一聲,低聲勸道:“李師弟,諸位師兄所言極是。用一把破銅爛鐵賣得如此多靈石,這次李師弟賺大了。”
一時間,洞府內充滿了對魏通的阿諛奉承和對李成傑“不識好歹”的隱含指責。
吳嘉興看著麵色變幻不定的李成傑,最後沉聲傳音道:“李師弟,眾意如此,形勢比人強。魏師弟誠意十足,你便應下吧。莫要因一時意氣,惹來不必要的麻煩。在這修仙界,有時候,退一步,並非怯懦,而是明智。”
“修仙界……明智……”李成傑在心中咀嚼著這幾個字,一股冰冷的寒意從心底蔓延至四肢百骸。
李成傑環視四周,看到的是一張張或虛偽、或冷漠、或幸災樂禍的臉。冇有人在意公平,冇有人在意同門情誼,他們隻在乎實力,隻在乎強弱,隻在乎如何巴結更強者,如何踩踏更弱者。
這就是修仙界!
**裸的弱肉強食!
冇有一個好人,隻有利益和拳頭!
李成傑原本還存著一絲幻想,以為同為流雲宗弟子,至少會維持表麵上的公平。
但現在,這最後一絲幻想也徹底破滅了。
魏通築基巔峰的修為,厚土峰真傳的背景,就是他最大的道理!
而自己,一個無根無萍的築基初期,懷揣重寶,就是原罪!
反抗?
拿什麼反抗?
以築基初期對抗築基巔峰?
就算僥倖憑藉底牌逃脫,接下來呢?
麵對厚土峰乃至流雲宗高層的追責?
屆時,恐怕連這十萬靈石都拿不到,甚至可能被安上叛宗之類的罪名,死無葬身之地!
實力!一切都是實力不濟!
李成傑死死攥緊的拳頭,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顫抖,指甲刺破掌心的皮肉,帶來一絲尖銳的痛感,卻遠不及他心中的屈辱之萬一。
李成傑緩緩抬起頭,所有的掙紮、憤怒、不甘都已消失,隻剩下一種死水般的平靜,隻是那眼底深處,彷彿有幽暗的火焰在無聲燃燒。
李成傑看向魏通,努力讓自己的語氣顯得“恭順”:“魏師兄……厚愛,師弟……感激不儘。玄黃鎮嶽……便依師兄所言。”
說著,李成傑取出那個玄黃鎮嶽,放在了麵前的石桌上。
這個動作,彷彿抽空了他全身的力氣。
魏通臉上終於露出了毫不掩飾的得意笑容,那是一種掌控一切、碾壓弱小的快意。
魏通大手一揮,直接將那法寶攝入手儲物袋,看也不看便收了起來,彷彿那本就是他的東西。
隨後,魏通才慢條斯理地取出另一個灰色的、看似普通的儲物袋,隨手拋向李成傑。
“很好,李師弟果然是聰明人。這裡是十萬靈石,收好了。”魏通語氣輕鬆,帶著施捨般的意味。
李成傑接過那輕飄飄的儲物袋,神識下意識地掃入其中。
下一刻,李成傑本就蒼白的臉色更是瞬間失去了所有血色,身體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儲物袋裡,下品靈石堆疊在一起,靈光閃耀。
但以他築基期的神識,瞬間便清點出來——隻有八萬塊!整整少了兩萬!
一股難以形容的怒火直衝頂門,讓他幾乎要控製不住當場爆發!
欺人太甚!強買強賣,壓價至十萬已是極限,如今竟然連這屈辱的十萬都要剋扣?!
就在李成傑猛地抬頭,眼中厲色一閃而逝的刹那,魏通似乎早有預料。
魏通那雙銅鈴大眼微微一眯,臉上那絲得意的笑容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而嚴肅的神情,一股比之前更加沉重、帶著隱隱警告意味的靈壓再次籠罩李成傑。
魏通緊緊盯著李成傑的眼睛,語氣低沉而緩慢,一字一句地問道:“李師弟,靈石數目……可對?”
這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如同冰水澆頭,瞬間熄滅了李成傑心中翻騰的怒火。
李成傑看到了魏通眼中那毫不掩飾的威脅。
他明白了。
這兩萬靈石的剋扣,並非疏忽,而是魏通故意的!
這是一種進一步的羞辱,也是一種試探,試探他的底線,試探他是否真的“認命”。如果他此刻敢提出異議,等待他的,絕不僅僅是言語上的壓迫。
忍!必須忍!
小不忍則亂大謀!以後有的是時間收拾你。
李成傑死死咬住牙關,甚至能嚐到一絲腥甜的血味。
李成傑強迫自己低下頭,避開魏通那極具壓迫感的目光,用儘全身力氣,才讓那顫抖的聲音聽起來儘量平穩:
“……數目,對的。多謝……魏師兄。”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硬擠出來,帶著血淋淋的痛楚。
“哈哈,好!”魏通聞言,臉上重新露出笑容,那嚴肅的表情瞬間消失,彷彿剛纔的一切從未發生。
魏通拍了拍手,站起身來,對著吳嘉興道:“吳師弟,事情已了,魏某便不久留了,還有事務等著處理。”
說完,魏通看也不再看李成傑一眼,龍行虎步,徑直離開了洞府,那囂張的背影,深深地刻印在李成傑的腦海之中。
魏通一走,洞府內那令人窒息的氛圍才為之一鬆。
趙千峰等人也紛紛起身,準備告辭。
然而,趙千峰在經過如同石凋般站立原地的李成傑身邊時,卻故意放緩了腳步。
趙千峰臉上帶著那令人作嘔的虛偽笑容,拍了拍李成傑的肩膀,聲音不大,卻恰好能讓周圍幾人聽見,語氣充滿了“關切”與“惋惜”:
“李師弟。十萬靈石,一次就賺了十萬靈石,恭喜。”
李成傑身體微微一僵,握著儲物袋的手背上青筋瞬間暴起。
他得到玄黃鎮嶽圖才幾天?
見過李成傑的法寶的就隻有趙千峰,魏通怎麼知道的,肯定是你趙千峰傳出去的!
是他!定然是他為了討好魏通,或者純粹是為了噁心自己,暗中傳遞了訊息,才引來了今日這場**裸的掠奪!
一股殺意在李成傑胸中翻騰,幾乎要破胸而出。
但李成傑死死壓住了。
此刻與趙千峰做口舌之爭,毫無意義,隻會暴露自己的無能狂怒,讓這小人更加得意。
實力!冇有實力,連憤怒都是一種奢侈!
李成傑緩緩轉過頭,目光平靜地看向趙千峰,那眼神深邃得讓趙千峰冇來由地心中一寒,臉上的笑容都僵硬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