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體微微前傾,壓低聲音,如同分享什麼秘密般說道:“不瞞道友,老哥我雖是這多寶閣的執事,但說到底也是楚國本土修士,此生還未曾有幸離開過楚國遊曆。關於這星羅國以及更廣闊的滄瀾大陸,所知大多也是聽聞往來客商談及,或是查閱一些零散典籍,資訊瑣碎,難免不夠詳儘係統,怕是說不太清楚,反而誤導了道友。”
話到此處,錢執事看著李成傑的樣子,眼中精光一閃,覺得時機到了。
他身體微微前傾,臉上露出一種“我為你著想”的樣子,如同一個最精明的商人,開始推銷:“不過嘛……我們多寶閣為了方便像道友這樣有誌於遊曆四方的客人,倒是特意準備了一種好東西。”
說著,錢執事手掌一翻,一枚看起來頗為古舊,散發著澹澹靈力波動的青色玉簡出現在他手中。
他將玉簡推到李成傑麵前,笑道:“此乃《滄瀾風物誌略》,其中不僅粗略記載了包括星羅國在內的周邊數國的基本格局、勢力分佈,更有關於那隔絕楚、星兩國的迷霧沼澤的一些已知資訊,以及整個滄瀾大陸的大致地理輪廓。
雖然內容不算頂頂詳細,但勝在脈絡清晰,足以讓道友對楚國之外的世界有個整體的認知,避免兩眼一抹黑。我看與道友投緣,此玉簡,隻收你一千下品靈石,如何?”
李成傑看著那枚看似普通的青色玉簡,又看了看錢執事那“童叟無欺”的笑容,心中瞬間明瞭。
這錢執事前麵說了那麼多,但最終目的,恐怕就是為了推銷這枚玉簡。一千靈石,對於剛收入十多萬钜款的李成傑來說,確實不算什麼。
李成傑確實需要一份相對係統的外部世界資料。
對楚國之外的認知幾乎為零,這玉簡即便內容簡略,也能幫他搭建一個基本框架。
而且,一千靈石,李成傑現在也虧得起。
想到這裡,李成傑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感興趣”神色,點了點頭:“錢執事有心了。既然如此,這枚玉簡,木某便要了。”
說罷,他很乾脆地取出一千下品靈石,放在桌上。
錢執事臉上笑容瞬間綻放,一邊迅速將靈石收起,彷彿怕李成傑反悔似的,一邊將玉簡鄭重地遞到李成傑手中,口中還誇讚道:“木道友果然是爽快人!有了這玉簡,道友日後若想外出遊曆,必定能少走許多彎路。不是我自誇,這玉簡的內容,可是我們多寶閣花了不小代價才整理出來的,絕對值這個價!”
“又是一單”,錢執事心情大好,這才彷彿想起了李成傑最初的問題,態度也熱情真誠了不少,捋須笑道:“嗬嗬,既然木道友如此爽快,那老哥我也不能藏私。方纔道友問起星羅國,我倒是可以結合所知,再與道友分說一二。”
李成傑心中暗笑這錢執事做生意的套路,但麵上依舊保持謙和:“哦?願聞其詳。”
錢執事話鋒一轉,語氣中帶上了一絲嚮往,“星羅國其疆域比楚國還要遼闊數分,國內並無像流雲宗或血煞教這般一家獨大或兩家爭霸的超級宗門。而是由十大勢力共同維繫著一種微妙的平衡。”
“十大勢力?”李成傑仔細記下這些名字。
“不錯,正是十大勢力!”錢執事肯定道,手指輕輕敲著桌麵,如數家珍:“這十大勢力,主要由四大家族、四大門派,以及地位超然的星羅王室和藥王穀組成。”
他詳細解釋道:“四大家族,指的是‘劉’、‘李’、‘王’、‘陳’這四家。這四家皆是傳承超過千年的修真世家,盤踞星羅國四方,樹大根深,族內人才輩出,產業遍佈各行各業,影響力無遠弗屆,是星羅國真正的地頭蛇。”
“‘四大門派’則是‘天劍閣’、‘玄水宗’、‘厚土門’、‘神風穀’。天劍閣劍修輩出,攻伐之力冠絕同儕;玄水宗擅長水屬性道法,據說其山門位於一片巨大的內陸湖上,陣法玄妙;厚土門則以防禦和土係法術見長,門人弟子個個根基紮實;神風穀門人身法詭異,來去如風,訊息也最為靈通。”
“而在這八家之上,”錢執事語氣帶著一絲敬畏,“還有兩家地位更為超然。其一便是‘星羅王室——金家’!金家乃是星羅國名義上的統治者,雖然無法做到乾綱獨斷,但底蘊深厚無比,掌握著龐大的資源和人脈,更是星羅國對外征伐時的旗幟,實力穩居十大勢力前列。”
“最後一家,則是‘藥王穀’。”錢執事臉上露出推崇之色:
“穀內丹師雲集,據說甚至有能煉製出輔助凝結元嬰的靈丹的大師!藥王穀本身不喜爭鬥,超然物外,但其煉製的丹藥卻是所有勢力都渴求的戰略資源,人脈關係網遍佈整個星羅國,甚至輻射周邊,地位極其特殊尊崇。”
錢執事總結道:“正因為這十大勢力相互牽製,形成了某種平衡,反而使得星羅國內的修真資源流通遠比楚國活躍,各種大型拍賣會、交易市場層出不窮。像築基丹這等丹藥,雖然依舊珍貴,但隻要有足夠的靈石或等價之物,獲取的難度確實比楚國要低上不少。”
李成傑將這些資訊一一記在心裡,這“四族、四派、一王、一穀”的格局,聽起來確實比楚國的雙雄對峙要複雜和有趣得多。
李成傑接著問道:“原來如此,多謝錢執事解惑。那不知從我等楚國,要如何才能抵達這星羅國?莫非真如傳聞所言,必須穿越那凶險萬分的‘迷霧沼澤’?”
提到迷霧沼澤,錢執事的臉色再次變得凝重,他點了點頭,語氣沉緩:“道友所料不差。楚國位於滄瀾大陸極北,而星羅國則在我等南方。兩國之間,橫亙著的,正是那片令人談之色變的‘迷霧沼澤’。”
他詳細描述道:“此沼澤廣闊無邊,終年被一種詭異的灰色濃霧籠罩,修士的神識在其中會受到極大壓製,目力難以及遠。沼澤之內,地形複雜多變,看似堅實的土地下方可能就是吞噬一切的泥潭,更有無形無質、能侵蝕靈力護罩的毒瘴瀰漫。這還隻是環境之險!”
錢執事加重了語氣:“更可怕的是其中棲息的妖獸!這些妖獸長期生活在毒瘴環境中,大多性情凶猛,形態怪異,且許多都帶有劇毒或詭異神通。三階妖獸(相當於金丹期)屢見不鮮,甚至深處傳聞有四階妖王盤踞,那可是堪比元嬰老祖的存在!除此之外,沼澤中還有一些天然形成的絕地、險境,以及……一些適應了沼澤環境,專門劫掠過往修士的邪修、魔道團夥。”
李成傑聽得眉頭微皺,這迷霧沼澤聽起來比想象的還要危險。“如此險地,難道就無人能穿越嗎?或者,有相對安全的路徑?”
“路徑自然是有的。”錢執事道,“經過無數先輩用性命探索,以及一些大勢力不惜成本的投入,確實在廣袤的沼澤中開辟出了幾條被稱之為‘商路’的相對安全通道。這些通道主要由我們‘多寶商會’、‘通宇商行’等幾家背景深厚、財力雄厚的跨域大商會共同維護和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