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一天,或許是數日。
冰冷的湖水持續刺激著李成傑瀕臨崩潰的身體,求生的本能最終戰勝了沉淪的黑暗。
李成傑再次從深度的昏迷中悠悠轉醒。
意識迴歸的瞬間,排山倒海般的劇痛便席捲而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強烈!
經脈寸斷的灼痛、五臟移位的悶痛、骨骼碎裂的刺痛,尤其是胸口那“九幽蝕魂炎”留下的掌印,依舊散發著陰冷的死寂之氣,如同附骨之疽,不斷蠶食著他微弱的生機。
李成傑發現自己並未沉入湖底,而是被一股不算湍急卻持續不斷的暗流裹挾著,在一條漆黑冰冷的地下河道中隨波逐流。
頭頂早已不見天光,隻有偶爾從岩縫中透出的些許微弱磷光,映照出這條地下河道的輪廓。
李成傑連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氣都冇有,隻能任由冰冷的河水沖刷著身體,意識在劇痛和昏沉之間反覆搖擺。
若非《玄光鑒》淬鍊過的神識遠超同階,帶來了一絲頑強的清明,他恐怕早已在昏睡中被這暗流帶入絕。
就這樣不知漂流了多久,前方隱約傳來水聲的變化。
暗流的速度似乎加快,將他猛地衝出了一個水下洞口,拋入了一個相對開闊的空間。
“嘩啦……”
李成傑摔落在一片淺灘上,半個身子還浸在冰涼的水裡。
這裡似乎是一個巨大的地下岩洞,空氣潮濕卻帶著一種奇異的清新,並不汙濁。
洞頂垂下無數嶙峋的鐘乳石,一些散發著柔和白光的苔蘚附著在岩石上,提供了微弱的光源,讓洞穴不至於完全黑暗。
李成傑趴在淺灘上,劇烈地咳嗽著,嘔出幾口帶著黑血的冰水。
李成傑勉強轉動眼球,觀察著這個未知的洞穴。
暫時……似乎冇有感受到明顯的危險氣息。
必須療傷!否則必死無疑!
這個念頭支撐著李成傑。
李成傑嘗試調動神識,感應儲物袋。
好在儲物袋並未在之前的衝擊中丟失,隻是與他之間的聯絡因為靈力枯竭和神識受損而變得極其微弱。
從儲物袋中飛出幾個玉瓶掉落在了李成傑手邊的岩石上。
正是他平日裡煉製的用於療傷和恢複的幾種二階下品丹藥,品質尚可,但在此刻無疑是救命之物!
希望!
李成傑眼中爆發出強烈的求生光芒。
李成傑顫抖著伸出手,先是抓起那瓶自己精心煉製、藥性最為溫和持久的“回春丹”,拔開瓶塞,服下一顆丹藥。
丹藥入腹,化作數股溫和的藥力散開,開始滋養他破碎的經脈,緩解臟腑的劇痛,勉強穩住那如同風中殘燭般的生機。
但這二階下品丹藥的藥力,對於他如今這般沉重的傷勢而言,無異於杯水車薪,隻能暫時吊住性命。
緊接著,他又抓起另外幾個玉瓶,裡麵裝著“續脈丹”、“固元丹”等,同樣服下一顆丹藥。
各種丹藥的藥力與他嚴重的傷勢、血遁的反噬以及“九幽蝕魂炎”的陰邪之力激烈對抗。
時間在這個暗無天日的岩洞中失去了意義。
李成傑就在這種半昏迷半清醒的狀態下,憑藉著自身煉製的丹藥和堅韌不拔的意誌,與死神進行著漫長而艱難的拉鋸戰。
一天,兩天……十天……
丹藥的藥力緩慢而持續地發揮著作用,一點點地修複著最致命的創傷。
破碎的經脈在“續脈丹”的作用下開始有了一絲粘合的跡象,雖然依舊脆弱得不堪一擊。
五臟六腑的劇痛在“回春丹”的滋養下漸漸緩和。
胸口那焦黑的掌印雖然依舊頑固,但擴散的趨勢似乎被遏製住了。
一個月後。
李成傑緩緩睜開了眼睛。
李成傑的眼神渾濁,充滿了疲憊和虛弱,臉色蒼白如紙,但比起一個月前那徹底瀕死的狀態,總算是有了一絲活氣。
李成傑掙紮著,用雙臂支撐起身體,靠在了一塊冰冷的岩石上,大口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體內尚未痊癒的傷痛。
李成傑內視自身,情況依舊不容樂觀。
修為勉強維持在築基初期的門檻上,但靈力近乎枯竭,氣海萎縮,境界極其不穩。
肉身傷勢隻是不再繼續惡化,經脈如同佈滿裂痕的瓷器,稍稍引動靈力便傳來針紮般的劇痛,胸口掌印仍在隱隱作祟。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神識似乎在這場生死煎熬中變得更加凝練,對身體的感知和掌控反而細緻了一絲。
“總算是……暫時活下來了。”李成傑聲音沙啞地自語,帶著濃重的後怕與慶幸。
李成傑清楚,這次能撿回一條命,運氣占了很大成分。
若非恰好被暗流衝入這個相對安全且靈氣尚可的岩洞,讓李成傑能緩慢吸收微薄靈氣配合藥力療傷,他早已身死道消。
而李成傑自己煉製的這些二階下品丹藥,品質終究有限,能穩住傷勢已是萬幸。
“趙千峰……”想起那個見死不救的“師兄”,李成傑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寒芒。
此事,李成傑絕不會忘記。
當務之急,是儘快恢複一些行動力,並尋找出路。
李成傑再次服下一顆“回春丹”,開始引導那微弱的藥力,配合周遭稀薄的靈氣,緩緩滋養身體,積攢力氣。
數日後,李成傑感覺恢複了些許氣力。
李成傑決定探索一下這個救了他一命的岩洞。
岩洞很大,李成傑扶著濕滑的岩壁,步履蹣跚地沿著邊緣緩緩行走。
那條地下河從一側岩壁湧出,穿過洞穴,又從另一側的縫隙流走,不知通往何方。
走著走著,李成傑忽然停下了腳步,鼻子輕輕抽動了一下。
空氣中,似乎瀰漫著一股極其淡雅、聞之便讓人精神一振的奇異!
這奇異與李成傑煉製的任何丹藥都不同,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純淨與靈性!
李成傑循著能給他帶來精神一振傳來的方向望去,那是洞穴深處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靠近水流的地方。
李成傑心中一緊,強忍著身體的虛弱和疼痛,小心翼翼地走過去。
越是靠近,那股如山泉清香就越是濃鬱,甚至李成傑體內那死氣沉沉的靈力都隱隱有了一絲活躍的跡象!
當李成傑再往前幾步,眼前的景象讓他呼吸驟然一滯,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隻見在岩壁與水麵相接處,有一個天然形成的、碗口大小的石窪。
石窪之中,積蓄著薄薄一層乳白色的液體,質地粘稠,如同玉髓,正散發著柔和而純淨的白色光暈和那令人心曠神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