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三年前,師尊金雷偉得償所願,將部分族人遷入流雲宗,黃楓嶺金家成為流雲宗核心家族,金雷偉對門下弟子已無過多關心。
……
洞府外傳來的禁製波動,將李成傑從紛亂的思緒中拉回現實。
李成傑微微皺眉,這三年來他深居簡出,極少與人交往,會是誰在這個時候來訪?
神識悄然探出,當感知到洞府外那道熟悉的、帶著一絲忐忑與決然的氣息時,李成傑不由得一怔。
是林紫雪。
李成傑揮手開啟洞府禁製,石門緩緩開啟。
門外站著的,正是三年未見的林紫雪。
此時的林紫雪,依舊是一襲紫衣,但相比三年前,眉宇間少了幾分往日的明豔靈動,多了幾分難以掩飾的疲憊與風霜。
林紫雪身上的法袍光澤略顯暗澹,似乎許久未曾更換或精心打理。
原本瑩潤的臉頰也清減了些許,眼神卻格外堅定,甚至帶著一種破釜沉舟般的決絕。
“林師妹?”李成傑有些意外,側身讓開,“請進。”
“李師兄。”林紫雪步入洞府,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林紫雪目光快速掃過洞府內簡單的陳設,最後落在李成傑身上,感受到他那愈發沉穩內斂、卻又隱含灼熱的築基靈壓,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但很快便被更強烈的情緒所取代。
“恭喜李師兄修為精進。”林紫雪勉強笑了笑,禮節性地說道。
“林師妹客氣了,請坐。”李成傑引她到石桌前坐下,親手沏了杯靈茶推到她麵前,“三年未見,師妹今日前來,可是有事?”
林紫雪冇有去碰那杯茶,她的雙手在膝上不自覺地絞緊,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林紫雪深吸了一口氣,彷彿下定了極大的決心,抬起頭,目光直視李成傑,開門見山地說道:
“李師兄,我今日冒昧前來,是有一事相求。”
林紫雪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激動和懇切,“我……我知道師兄當年在秘境立功,獲賜了兩枚築基丹。師兄天縱奇才,一枚便已成功築基,想必……想必另一枚,至今仍留在身邊。”
李成傑心中一動,隱約猜到了林紫雪的來意,但冇有作聲,隻是靜靜地看著她。
見李成傑冇有否認,林紫雪眼中希望之火燃起,她繼續急切地說道:“李師兄,不瞞你說,這三年來,我傾儘所有,變賣了幾乎所有能變賣的法器、積攢的材料,甚至……甚至將家傳的一件護身玉佩也抵押了出去,日夜不停地接取宗門任務,不敢有一刻懈怠……”
林紫雪的聲音有些哽咽,但還是強忍著說了下去:“如今,我終於……終於湊齊了八萬下品靈石!”
林紫雪說著,顫抖著從懷中取出一個看起來沉甸甸的儲物袋,小心翼翼地放在石桌上,推向李成傑。
那儲物袋的材質普通,甚至有些陳舊,顯然並非林紫雪往日所用。
“李師兄,我知道築基丹有價無市,坊市中一旦出現,往往能被炒到十萬,甚至十二萬靈石以上!這八萬靈石,或許……或許遠不及它的真正價值。”
林紫雪的語氣充滿了苦澀與無奈,甚至帶著一絲卑微的乞求,“但這真的是我能拿出的全部了,這已經是我極限了……我再也湊不出更多了……”
林紫雪抬起頭,眼圈微微發紅,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卻倔強地冇有落下:“李師兄,看在……看在我們往日同門之誼,看在當年我曾引薦你入丹閣的份上……求求你,將那顆築基丹,讓給我吧!”
“我卡在煉氣大圓滿已近兩年,靈力早已打磨圓滿,隻差這臨門一腳!冇有築基丹,我……我實在冇有把握去衝擊那道天塹!求你了,李師兄!”說到最後,她的聲音已然帶上了哭腔,那份為了道途傾儘所有的淒惶與絕望,令人動容。
洞府內陷入了沉寂,隻剩下林紫雪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李成傑看著桌上那個承載著一位女修全部希望和積蓄的儲物袋,再看看眼前這位容顏憔悴、不複往日光彩的故人,心中五味雜陳。
八萬靈石??
築基丹,李成傑確實還有一顆。
此物珍貴,李成傑本也留著以備到坊市拍賣待價而沽。
按照市場價,林紫雪這八萬靈石,確實低了。
若是拿到坊市,或者私下交易給一些大家族,賣出十萬下品靈石絕非難事。
可是……
李成傑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當年的幕幕景象:青石坊市外的初遇,落雲城門口的引薦,流雲丹閣前的仗義執言……這份知遇之恩,引路之情,李成傑一直記在心裡。
如今,這位曾經驕傲明媚的師妹,為了道途,幾乎賭上了一切,放下所有尊嚴來求他。
她那句“這已經是我的極限了”,像一根針,輕輕刺痛了李成傑的心。
李成傑,在這殘酷的修仙界,一個冇有深厚背景的女修,要湊齊這八萬靈石,需要付出何等艱辛的努力,承受多少不為人知的苦楚。
拒絕她嗎?
拿著這顆對自己暫時無用的築基丹,去換取可能更高的價格?
這對於急需靈石的自己來說,似乎是最“明智”的選擇。
李成傑的手指無意識地在石桌上輕輕敲擊著,目光低垂,內心進行著激烈的天人交戰。
林紫雪緊張地看著沉默不語的李成傑,他臉上每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都牽動著她的心。
林紫雪怕聽到拒絕,那幾乎意味著她道途的斷絕。
林紫雪的指甲深深掐入了掌心,帶來細微的刺痛,讓她保持清醒。
時間彷彿過得極其緩慢。
終於,李成傑抬起頭,看向林紫雪,眼神複雜,緩緩開口,聲音有些低沉:
“林師妹……”
(築基丹比較貴,是因為壟斷,後麵會有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