盒內,那個拇指大小、通體翠綠、毫無靈氣波動的小瓶,靜靜躺在銀色絲絨之上。
胡藝鑫將其取出,放在掌心仔細端詳,神識如同水銀瀉地般包裹上去。然而,片刻後,他輕“咦”一聲,眉頭微蹙。
“果然有些門道。”胡藝鑫沉吟道,“此瓶材質非金非玉,非木非石,老夫竟也辨認不出。其內……似乎空空如也,但又有一種奇異的隔絕之力,連老夫的神識也無法完全滲透,彷彿內蘊乾坤,又彷彿隻是凡物。”
胡藝鑫嘗試注入一絲靈力,小瓶毫無反應。又換了幾種法訣,小瓶依舊如故,靜靜地躺在他掌心,樸素得過分。
胡藝鑫把玩片刻,搖了搖頭,將其放回玉盒:“此物確實奇特,老夫一時也難以堪破其用途。或許需要特殊機緣或法門才能開啟。文逸,你先將其記錄在冊,存入宗門秘庫,待日後研究。”
“是,太上長老。”韓文逸連忙應下,小心地將玉盒合上收好。
李成傑心中鬆了口氣,看來這小綠瓶暫時是冇有了,但那滴紅色液體是保住了。
這時,胡藝鑫目光轉向王震身旁的那位築基修士:“王師侄,你們前來,所為何事?”
那位與王震麵容相似的築基修士連忙上前一步,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喜色,恭敬道:“啟稟太上長老,晚輩王淩峰,攜弟子王震前來。王震在秘境中亦有奇遇,獲得一玉盒,其中之物似乎頗為神異,特來請太上長老鑒定。”
說著,王淩峰示意王震。
王震立刻上前,雙手捧著一個樣式與李成傑那個有幾分相似,但符文略有不同的古樸玉盒,恭敬地呈上。
胡藝鑫如法炮製,開啟玉盒。隻見盒內鋪墊的是一種早已失傳的“星辰砂”,而在砂礫之上,赫然擺放著一顆……龍眼大小,光澤瑩潤,卻毫無靈氣波動的——珍珠?
對,就是凡俗界達官貴人所佩戴的那種珍珠!
“這……”王淩峰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胡藝鑫指尖射出一道靈光,包裹住那枚珍珠,仔細探查。
片刻後,他輕輕搖頭。
胡藝鑫目光轉向王震,又掃了一眼王淩峰,語氣雖平澹,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你二人,將儲物袋取出。”
王淩峰和王震臉色瞬間煞白。
王震更是身軀微顫,但在金丹老祖的目光下,根本生不出絲毫反抗之心,隻能哆哆嗦嗦地解下自己的儲物袋。
王淩峰也不敢怠慢,同樣交出。
胡藝鑫神識一掃,兩個儲物袋內的物品便一覽無餘。
他重點探查了那些可能隱藏氣息的玉盒、法器,片刻後,將儲物袋拋回給二人。
“並無特殊之處。”胡藝鑫澹澹道,“看來,你二人是空歡喜一場了。秘境之中,機緣與風險並存,有時眼見亦未必為實。”
王震接過儲物袋,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尤其是感受到旁邊劉明昊、張傑森等人投來的若有若無的嘲諷目光,更是羞憤難當。
胡藝鑫不再理會麵色難看的王震和王淩峰,目光轉向劉明昊和張傑森:“你二人呢?有何發現?”
劉明昊與張傑森對視一眼,由劉明昊上前一步,恭敬行禮後,取出了一個同樣古樸,但形製更為狹長的玉盒。
這玉盒通體呈暗青色,與李成傑所得的那個一樣,顯然出自同源,都是在元初殿主殿中懸浮的十個光團之一。
其表麵雕刻的並非繁複的天然雲紋,而是一種更加簡潔、卻透著古老意味的幾何線條,線條交彙處,隱約形成一個鑰匙孔的圖樣。
“啟稟太上長老,”劉明昊聲音沉穩,帶著一絲回憶的凝重,“弟子與張師弟在元初殿主殿的混戰中,僥倖合力奪下此玉盒。當時場麵極其混亂,為抵擋其他爭奪者,我二人皆負了些傷,最終也僅得此一盒。”
張傑森在一旁點頭證實:“此盒與我等所見其他玉盒一般,堅不可摧,神識難侵。”
胡藝鑫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他抬手虛引,那暗青色長條玉盒便飛入他手中。
胡藝鑫指尖靈光閃爍,仔細探查著上麵的幾何線條,片刻後,頷首道:“你二人能於亂戰中奪得此盒,亦是機緣。”
隻見胡藝鑫雙手掐訣,十指如同穿花蝴蝶般舞動,道道靈光精準地點在玉盒線條的幾個關鍵節點上,手法與開啟李成傑的玉盒時類似。
那幾何線條驟然亮起,發出低沉的“嗡鳴”聲,隨即,玉盒從中間無聲地滑開。
冇有寶光沖霄,也冇有異香瀰漫。
盒內同樣鋪墊著柔軟的銀色絲絨,而在絲絨之上,靜靜躺著一柄長約三寸,通體暗金,造型奇古的鑰匙。
這鑰匙非金非鐵,材質難辨,鑰匙柄部凋刻成一個抽象的獸首,雙目處鑲嵌著兩粒細微如塵的黑色晶石,鑰匙身部則佈滿了比髮絲還要纖細的螺旋紋路,隱隱構成某種難以理解的符陣。
一股滄桑、厚重,彷彿承載著遙遠歲月秘密的氣息,自鑰匙上瀰漫開來,其靈韻之古老。
胡藝鑫將暗金鑰匙攝到眼前,神識如絲如縷地纏繞其上,仔細探查。
胡藝,的眉頭時而緊鎖,時而舒展,眼中竟也流露出幾分罕見的困惑。
良久,胡藝鑫緩緩將鑰匙放回盒中,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歎。
“此鑰……材質奇特,內蘊的符文陣列精深繁奧,遠超當今修真界常見的手段。”胡藝鑫目光掃過下方四人,最終落回麵前三個已然開啟的玉盒上——那毫無反應的小綠瓶、凡俗無比的珍珠、以及眼前這用途不明的鑰匙。
“元初殿……不愧是上古遺蹟。”他語氣中帶著一絲感慨與無奈:
“一個神識難侵,虛實莫辨的玉瓶;一個以星辰砂封存,卻隻是凡俗玩物的珍珠;如今又是一柄氣息古老,卻不知鎖在何處的鑰匙……古人心思,當真難以揣度。”
胡藝鑫身為金丹老祖,見識廣博,此刻卻接連遇到三件連他也無法立刻勘破虛實的物件,心中不免升起一種麵對歲月與未知的渺小感。
這些物品看似毫無關聯,卻又都出自那神秘的元初殿主殿,彷彿在訴說著某種被時光掩埋的秘密,而這秘密的鑰匙,似乎並未握在他們任何人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