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名反應過來的修士怒吼著想要追擊,但偏殿入口幽深,且大殿內其他玉盒的爭奪依舊激烈,稍一猶豫,便失去了李成傑的蹤跡。
李成傑憑藉著果斷的決斷和犧牲一件頂級法器的代價,成功在眾目睽睽之下,虎口奪食,搶得一盒,飄然遠遁。
然而,李成傑知道自己勢單力薄,此地絕非久留之地。
方纔自爆白骨幡動靜太大,必然會引起更多人的注意,必須儘快遠離主殿區域。
李成傑強忍著因法器自爆而帶來的心神聯絡受損的微微刺痛,將青羽佩的速度催發到極致,沿著幽暗的偏殿廊道一路疾馳。
《玄光鑒》加持下的神識如同無形的觸手,在前方不斷掃視,規避著可能存在的禁製和陷阱,同時也警惕著身後的追兵。
果然,就在李成傑衝出偏殿,踏入另一條更加寬闊、但岔路眾多的迴廊時,身後傳來了急促的破空聲和充滿殺意的呼喝!
“他在前麵!”
“攔住他!玉盒就在他身上!”
三道身影緊追不捨,正是之前圍攻他最凶的那名血煞教核心弟子、魁梧巨漢以及那名如同跗骨之蛆的黑袍散修!
這三人顯然不甘心到手的機緣飛走,竟暫時放下了大殿內的其他爭奪,聯手追了上來。
其中那血煞教弟子速度最快,身化血光,幾個閃爍便拉近了距離,他麵目猙獰,厲聲喝道:“小子,你跑不了!交出玉盒,留你全屍!
話音未落,他雙手一搓,一道凝練的血色長矛已然成型,帶著淒厲的鬼嘯聲,閃電般射向李成傑後心!
速度之快,遠超之前!
李成傑感受到身後襲來的致命威脅,心知單憑速度難以完全擺脫。
李成傑猛地一咬牙,身形在疾馳中詭異地一扭,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心臟要害,但那血色長矛依舊擦著他的左肋飛過!
“嗤啦!”
護體靈光瞬間被撕裂,左肋處傳來一陣火辣辣的劇痛,衣物被腐蝕,皮開肉綻,鮮血瞬間湧出,更是有一股陰寒的血煞之氣試圖鑽入經脈!
李成傑悶哼一聲,臉色一白,但腳下速度卻絲毫未減。
李成傑反手一揮,一道玄炎靈力拍在傷口處,蒼白色的火焰灼燒,發出“嗤嗤”聲響,將那試圖侵蝕的血煞之氣強行逼出、焚滅,劇烈的疼痛讓他額頭青筋暴起,但也避免了後續的麻煩。
“嘿,中了我的‘蝕血矛’,看你能撐多久!”血煞教弟子見狀,獰笑一聲,再次凝聚血矛。
而那魁梧巨漢雖然速度稍慢,但力大無窮,他怒吼一聲,竟直接舉起廊道旁一個裝飾用的石獸,如同投石般狠狠砸向李成傑的前方,試圖阻斷去路!
黑袍散修則依舊如同影子,悄無聲息地逼近,尋找著一擊必殺的機會。
前有阻截,後有追兵,自身受傷,形勢危急!
李成傑眼中閃過一絲狠色,知道不能再留手了。
李成傑最強的底牌,除了係統,便是那防不勝防的神魂攻擊!
就在血煞教弟子第二道蝕血矛即將出手,巨漢投出的石獸呼嘯著砸落,黑袍散修匕首幽光再現的刹那——
李成傑猛地回頭,一直隱而不發的驚魂幡無聲無息地懸浮在他身前,幡麵無風自動!
李成傑冇有絲毫猶豫,將神識之力,瘋狂灌入驚魂幡中!
“驚魂幡!懾魂!”
“嗡——!”
一道無形無質,卻比之前對付趙啟元時更加凝練、更加陰冷尖銳的神魂衝擊波,如同水麵的漣漪,以驚魂幡為中心,瞬間擴散開來,精準地籠罩了身後追來的三人!
這神魂攻擊無視物理防禦,直透識海!
“啊!”
首當其衝的血煞教弟子,正準備擲出血矛,隻覺得識海如同被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砸中,眼前猛地一黑,無數幻象叢生,凝聚的血矛瞬間潰散。
那魁梧巨漢神識較弱,受此衝擊,更是如同喝醉了酒一般,龐大的身軀踉蹌幾步,一拳打空,撞在了旁邊的牆壁上,眼神呆滯,一瞬間無法攻擊。
唯有那黑袍散修,似乎修煉過某種保護神魂的秘法,或者身上有相關法器,雖然也是身形一滯,臉色煞白,眼中閃過一絲驚駭,但並未完全失去行動能力。
可他也被這詭異莫測的攻擊嚇住了,不敢再輕易上前。
李成傑施展出這強力一擊後,他不敢有絲毫停頓,強提一口靈力,腳下青羽佩光芒再閃,趁著三人被阻的寶貴間隙,身形如同離弦之箭,瞬間衝過了巨漢石獸砸出的障礙,拐入一條岔路,幾個起落便徹底消失在了複雜的迴廊深處。
這一次,身後再也冇有追兵的聲音傳來。
李成傑在如同迷宮般的迴廊中七拐八繞,不敢有絲毫停歇。
終於,在穿過一條幾乎被遺忘的狹窄通道後,眼前豁然開朗!
不再是封閉的殿宇和迴廊,而是看到了久違的天空!
雖然依舊被秘境那特有的、混合著靈氣與煞氣的灰濛濛霧氣所籠罩,但確確實實是外界的氣息!
李成傑竟在誤打誤撞之下,從元初殿的出口逃了出來!
李成傑不敢大意,強提精神,仔細感知四周,確認附近並無其他修士氣息後,這才稍稍鬆了口氣。
李成傑迅速選定一個方向,那是下方一片看起來相對茂密、易於藏身的古樹林,駕馭著青光略顯暗澹的青羽佩,小心翼翼地飛了過去。
進入古樹林深處,他找到一處被巨大樹根自然形成的隱蔽樹洞,撥開垂落的藤蔓鑽了進去。
樹洞內部空間不大,但足夠隱蔽乾燥,迅速佈下陣法。
“噗——”
剛進入這相對安全的環境,一直緊繃的心神驟然放鬆,李成傑再也壓製不住,又是一口淤血噴出,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左肋的傷口更是傳來鑽心的疼痛,讓他幾乎站立不穩。
李成傑連忙盤膝坐下,背靠粗糙的樹壁,劇烈地喘息著。
此刻的李成傑,可謂是內外交困。
外傷且不說,內裡因自爆本命關聯的法器(白骨幡雖非本命,但初步煉化後聯絡亦不淺)而導致的心神受損,以及過度催動驚魂幡帶來的神識透支,都遠比表麵的傷勢更麻煩。
不敢有絲毫耽擱,李成傑顫抖著手從儲物袋中取出幾個玉瓶。
先是倒出兩粒散發著清涼氣息、專治內傷與驅除異種能量的“清蘊丹”,又吞下一粒藥力溫和綿長的“回春丹”滋養肉身臟腑,最後才小心翼翼地服下一粒最為珍貴的“養神丹”,此丹還是得自血溟的收藏,對恢複神識有奇效。
丹藥入腹,立刻化為道道暖流或清涼之氣,湧向四肢百骸和識海。
《玄炎訣》自主運轉起來,引導著藥力,重點沖刷著左肋傷口處殘留的些許血煞之氣,修複著受損的經脈和肌肉,同時滋養著乾涸刺痛的識海。
時間在寂靜的療傷中緩緩流逝。
樹洞外偶爾傳來幾聲不知名蟲豸的鳴叫,更襯得洞內一片死寂。
李成傑周身籠罩著一層微弱的蒼白色靈光,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眉頭緊鎖,顯然療傷的過程並不輕鬆。
足足過了兩個多時辰,李成傑才緩緩睜開雙眼,長長地吐出一口帶著血腥味的濁氣。
雖然臉色依舊有些蒼白,氣息也遠未恢複到巔峰,但眼中的疲憊和渙散已然消失,重新變得深邃而銳利。
左肋處的傷口在丹藥和靈力的作用下已經止血結痂,雖然動作間還會隱隱作痛,但已無大礙。
最麻煩的神識透支,在養神丹的幫助下也穩定下來,不再有針紮般的刺痛,隻是依舊感覺有些“空虛”,需要時間慢慢溫養。
“總算暫時穩定住了……”李成傑內視己身,輕輕鬆了口氣。
這次元初殿主殿之行,可謂驚險萬分,代價不小,但終究是活了下來,並且……有所收穫!
想到這裡,李成傑心中一動,迫不及待地將心神沉入儲物袋,取出了那個冒著巨大風險才搶到手的古樸玉盒。
玉盒觸手溫潤,不知是何種玉石打造,表麵那些流轉的符文此刻已經徹底平複下來,不再發光,隻是偶爾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靈韻。
盒蓋與盒身嚴絲合縫,冇有任何鎖釦,彷彿天生一體。
李成傑嘗試用恢複了些許的神識探入,依舊被一層無形的屏障擋回。
李成傑沉吟片刻,調動體內恢複了些許的玄炎靈力,緩緩包裹住玉盒。
隨著靈力的注入,玉盒表麵的符文再次微微亮起,發出輕微的“卡噠”聲,盒蓋自動緩緩滑開。
冇有預想中的寶光沖天,也冇有馥鬱的丹香或者淩厲的劍氣。
玉盒內部空間不大,鋪墊著一層柔軟的不知名銀色絲絨。
而在絲絨之上,靜靜地放置著一個……小綠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