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傑的目光從王震那張因恐懼和痛苦而扭曲的臉,移到了擋在他身前、淚眼婆娑、倔強又帶著哀求的林紫雪身上。
李成傑冰封的心湖,確實因林紫雪的懇求而泛起了漣漪。
但這並非因為什麼男女之情,李成傑很清楚,自己對林紫雪隻有同門之誼和一份深深的感激。
李成傑的腦海中,不受控製地浮現出過往的畫麵:
初至落雲城,是林紫雪在城門口為他解圍,帶他入城;
是林紫雪將他引薦到流雲丹閣;
更是林紫雪,在金長老麵前極力推薦,才讓他有機會展示丹道技藝,最終得以拜入金長老門下,成為流雲宗內門弟子。
雖然自己有係統,可複製他人經驗,但在修仙界崛起還需要時間,這份真心為自己好的,知遇之恩,引路之情,還是要記下的。
如今,林紫雪為了二十年的同門之誼,放下身段,如此苦苦哀求於他……這份情,他不能不還。
殺了王震,固然痛快,可以永絕後患,但李成傑自認為擁有係統,王震完全對自己現在,以後造不成威脅,王震如有下次再殺也不遲。
李成傑的眼神複雜地變幻著,權衡著利弊,也衡量著那份沉甸甸的人情。
最終,他眼中那冰冷的殺意,如同潮水般緩緩退去。
李成傑手腕一翻,一道術法,赤陽劍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熾熱的劍罡消散,劍身歸鞘,被他反手收起。
那令人窒息的死亡威脅驟然消失,王震如同虛脫般癱軟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冷汗早已浸透了他的後背,看向李成傑的目光中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恐懼,再也不敢有半分怨恨流露——至少表麵上如此。
李成傑冇有再看王震,而是將目光投向依舊緊張地擋在前方的林紫雪,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林師妹,你且讓開吧。”
李成傑神識鎖定王震,心中想道很多反派,都是不服先降後擊,自己可不能陰溝裡翻船。
林紫雪聞言,先是一愣,隨即美眸中爆發出驚喜的光芒,她連忙側身讓開,但仍警惕地站在王震附近,生怕李成傑反悔。
李成傑走到癱軟如泥的王震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王震,今日我看在林師妹為你苦苦哀求的份上,饒你一條狗命。”
李成傑頓了頓,語氣驟然轉厲,如同寒冰砸落:“但你要記住!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若你再敢有任何對我不利的念頭或舉動,無論誰為你求情,無論你在何處,我必取你性命,絕無姑息!聽明白了麼?”
強大的神識伴隨著話語如同重錘般敲擊在王震的心神之上,讓他渾身一顫。
王震此刻哪裡還敢有半點違逆,掙紮著爬起來,不顧胸口劇痛,朝著李成傑“砰砰砰”連磕了三個響頭,額頭上剛剛凝固的傷口再次崩裂,鮮血直流,他卻渾然不覺,用帶著哭腔和極致恐懼的聲音嘶喊道:
“明白了!明白了!多謝李師兄不殺之恩!多謝李師兄饒命!”
“王震發誓!從今往後,絕不敢再對李師兄有半分不敬!”
王震一邊說,一邊偷偷抬眼看向李成傑,見對方眼神依舊冰冷,又連忙補充道:“我……我這就滾!立刻離開,絕不再出現在李師兄麵前礙眼!”
李成傑冷漠地看著王震如同搖尾乞憐的敗犬,心中並無半分憐憫,隻有徹底的厭惡。他揮了揮手,如同驅趕蒼蠅般:“滾吧。”
“是!是!我這就滾!這就滾!”王震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掙紮起身,甚至不敢運轉靈力緩解傷勢,忍著劇痛,踉踉蹌蹌、
就在王震轉身的刹那,一個無比惡毒的念頭在王震心底瘋狂咆哮:“李成傑!今日之辱,我王震對天發誓,必要你百倍償還!待我修為有成,定將你碎屍萬段,挫骨揚灰!”
王震頭也不回地朝著與秘境中心相反的方向倉皇逃去,背影狼狽到了極點,很快就消失。
可李成傑的眉頭卻微微皺起。
李成傑的神識何其敏銳,在王震轉身逃竄的瞬間,一股極其隱晦卻又異常熟悉的波動,再次被他捕捉。
“又是這種波動……”李成傑心中嘀咕。
李成傑心中想道,這種神識感覺,王震異常情緒緒波動??正如當時趙啟明給自己那一閃而逝的異常情緒波動。
“王震對我恨之入骨,可趙啟明當時於我並無恩怨,我甚至算他半個恩人……為何兩人神魂中傳來的‘異常’,竟會如出一轍?”
看著王震消失的方向,林紫雪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緊繃的心神終於放鬆下來,但臉上依舊帶著一絲複雜和黯然。
林紫雪轉向李成傑,深深施了一禮,語氣誠摯無比:“李師兄,多謝你……謝謝你肯手下留情。紫雪感激不儘!”
李成傑微微側身,不受她全禮,語氣緩和了些:“林師妹不必如此。我放過他,是念在你的情分上,而非他王震本人值得饒恕。但願他真能記住今日教訓,好自為之。”
“我明白。”林紫雪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苦澀,“經此一事,想必他也該認清現實了。隻是冇想到,同門之間,竟會走到兵戎相見、你死我活的地步……”
林紫雪的話語中帶著深深的惋惜和對過往情誼的追憶。
一直在旁邊不敢出聲的蔣承業,此刻也終於敢湊上前來,心有餘悸地說道:“李師兄……林師姐,我們……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李成傑收斂心緒,目光再次投向秘境中心的方向,那裡隱隱傳來的靈氣波動似乎比之前更加清晰了一些。
李成傑沉聲道:“此件事了,不必再耽擱。我們按原計劃,前往秘境核心區。”
李成傑看向林紫雪:“林師妹,你意下如何?是否要先行離開,或是……”
林紫雪搖了搖頭,將心中的雜念壓下,臉上重新恢複了平日的冷靜與堅定:“我與你們同去。王師兄已然離開,我獨自一人行動反而不便。核心區異動,想必機緣與危險並存,多一個人也多一份照應。”
林紫雪頓了頓,看向李成傑,眼中帶著一絲詢問,“隻是不知……李師兄是否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