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是被一陣劇烈頭痛喚醒的。
婚紗勒得太緊,呼吸都困難。她睜開眼,發現身上穿著那件價值百萬的定製婚紗,正躺在鋪滿玫瑰的新婚大床上。
心臟狂跳。
她不是死了嗎?在那場“意外”車禍中,顧景琛摟著蘇曼,看著她被捲入車輪下,臉上掛著得逞的笑意。劇痛、鮮血、刺耳的刹車聲……
可現在她四肢完好,麵板光潔。
她猛地坐起,環顧四周——這是她和顧景琛的婚房,牆上掛著巨幅婚紗照,照片裡她笑靨如花,依偎在男人懷中。
不對,這一切太熟悉了。這是三年前的新婚之夜。
“曼曼,你放心,林家那點資產,最多半年就能全部到手。”
陽台上傳來刻意壓低的聲音,帶著她熟悉的溫柔語調,此刻卻如毒蛇般鑽進耳膜。
“等掏空了林家,我立刻就跟她離婚。那傻子現在滿心滿眼都是我,我說什麼都信。”
林知夏渾身血液彷彿瞬間凍結。
分毫不差。
和臨死前聽到的一模一樣。
滔天恨意如海嘯般席捲而來,記憶中父母被氣到病逝、億萬家產被掠奪、自己被設計慘死的畫麵一幕幕閃現。
她翻身下床,婚紗裙襬絆了一下,險些摔倒。穩住身形後,她悄無聲息地走到連線臥室和陽台的移門邊。
顧景琛背對著她,還在通話:“林父心臟本來就不好,受幾次刺激就夠他受的。至於林知夏……嘖,她那麼愛我,到時候隨便編個理由,讓她‘自願’把股份轉給我就行了。”
林知夏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鮮血滲出,疼痛讓她保持清醒。
她摸出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這是她上個月生日時父親送的最新款,拍照攝像功能極佳。
點開錄影,對準陽台方向。
“……我知道,委屈你了。再忍半年,我保證風風光光娶你進門。林家的資產,全都會轉到你名下。”
男人的聲音溫柔得令人作嘔。
林知夏舉著手機,手指穩如磐石。上一世她就是因為喝下那杯“醒酒水”,昏睡過去,錯過了這段對話。
這一次,她一字不落地全部錄下。
三分鐘的通話,記錄了一場精心策劃的謀殺與掠奪。
顧景琛結束通話電話,轉身準備回房。
林知夏迅速退回床上,閉上眼睛,調整呼吸。
門被輕輕推開,腳步聲靠近床邊。
“知夏?還睡著?”顧景琛的聲音恢複了平日的溫潤,他俯身替她整理了一下婚紗,“累壞了吧?我去給你倒杯水。”
林知夏適時“醒來”,揉著眼睛坐起,露出恰到好處的羞澀笑容:“景琛……”
顧景琛眼神溫柔得像要溢位水來:“我的新娘真美。”
他轉身去倒水,背對著她時,嘴角那抹寵溺笑意瞬間消失,眼中隻有算計的精光。
林知夏看著他挺拔的背影,胃裡翻江倒海。
就是這個男人,用三年時間演了一場深情大戲,騙走了林家三代積累的財富,害死了她父母,最後還要了她的命。
而現在,他遞來的那杯水,恐怕也和上一世一樣,加了料。
“我不渴。”她輕聲說,推開杯子,“婚紗勒得難受,我想先換了。”
顧景琛一愣,隨即笑道:“好,我幫你。”
“不用,我自己來。”林知夏避開他的手,起身走向衣帽間,“你身上也有酒味,先去洗漱吧。”
語氣自然,帶著新婚妻子應有的嬌羞。
顧景琛不疑有他,目送她走進衣帽間後,才收斂笑容,眼底閃過一絲不耐。
衣帽間裡,林知夏背靠著門,渾身顫抖。
不是害怕,是壓抑到極致的憤怒。
她開啟手機,將那段錄音備份到三個不同的雲端賬戶,又用加密軟體額外儲存了一份。
做完這一切,她望著鏡中的自己——二十五歲,麵容鮮嫩,眼中還有未被世事磨滅的天真。
多可笑。
上一世她就是這樣,被保護得太好,像溫室裡的花朵,輕易就相信了所謂的愛情。
這一世……
她換上睡衣,眼神逐漸冰冷。
顧景琛,蘇曼。
你們欠下的血債,我會一筆一筆,連本帶利討回來。
臥室外傳來水聲,顧景琛在洗漱。
林知夏躺回床上,閉上眼睛,腦海中飛速覆盤。
父親林振國,心臟病史;母親沈清,抑鬱症傾向;林家集團,市值近百億,核心產業是房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