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廳。
章太醫慢悠悠地喝著茶水,沈姝禾剛一走進去,章太醫站起來朝著她彎腰行禮:「參見九王妃。」
沈姝禾伸手將他扶起來,語氣輕柔:「章太醫不必拘禮,快請坐。」
章太醫應聲坐下。
沈姝禾揮手,柒繡端來一壺新茶,為章太醫倒上。
沈姝禾朝著章太醫舉杯:「章太醫德高望重,本妃以茶代酒,今日之事在此謝過您為本妃母親救治。」
章太醫擺手:「老夫年事已高,並不想參與所謂的爭鬥,在老夫眼中隻有活人和死人,能救活的和無藥可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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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姝禾眉頭輕蹙,把玩著手裡的青玉瓷杯。
「那章太醫覺得本妃母親,究竟是何病。」
「九王妃此言差矣,老夫已經說過了,何來再問一說。」
沈姝禾笑了。
「若是冇事,章太醫何來的閒情逸緻與本妃喝茶。」
章太醫不說話了,細細地打量著沈姝禾。
沈姝禾對上那道眼神,眼瞳微閃,隻覺得那眼神有點奇怪,好似在看自己,但又像是透過自己看別人。
半晌。
章太醫朗聲一笑。
聲音中氣十足,卻是冇有回答沈姝禾的問題,自顧自的開口。
「老夫看九王妃有點眼熟,十歲那年可曾去過什麼地方?」
十歲?
沈姝禾皺眉。
十歲之前她在北國外祖家長大,再後來的一場意外,她的記憶流失,很多的回憶碎片都記不起來了。
隻記得後來跟著母親回到京城,發生了種種·······
看著沈姝禾皺起的眉頭,章太醫滿眼希翼開口。
「亦或者,可曾拜過什麼師?」
沈姝禾越是用力想過去的事情,腦袋裡就像是兩個小人在打架,疼得厲害。
伸手撫住額頭:「本妃記不清了。」
章太醫的眼底閃過一絲失落:「許是老夫認錯了。」
不過很快就有又揚起笑容:「九王妃對藥理可有興趣,可願做老夫的徒弟。」
沈姝禾有點詫異。
傳聞章太醫一生從未收過徒,終生未娶。不過他的身邊時常會出現一個神秘女人,他們亦師亦友,一同躋身於藥理研究。
至今冇有人知道那個女人是誰。
章太醫見沈姝禾遲遲不回答,忙開口:「老夫就當你同意了。」
突然,一個紫色玉瓶扔過來。
沈姝禾本能地伸手接住。
章太醫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乖徒兒,這個就當是老夫送你的見麵禮了。」
沈姝禾再望去時,章太醫的衣襬已消失在門外。
真是個怪老頭。
沈姝禾低頭看著手裡的玉瓶,不作猶豫伸手要開啟。
柒繡伸手攔住,擔憂:「小姐您可要當心啊。」
想到章太醫的那些奇怪之舉,柒繡害怕裡麵會是什麼害人的東西。
沈姝禾卻是微微一笑,拂開她的手:「章太醫醫術高明,他若是想用毒殺我,我怕是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況且,不知怎地,她一見到章太醫就有種熟悉的感覺。
開啟後,一股有些刺鼻的草藥味傳出來。
柒繡鼻尖輕皺,往後退了幾步。
沈姝禾的表情如常,閉著眼睛,鼻尖湊近嗅著。
突然,她眼睛猛地睜開。
「靈根丸。」
柒繡滿臉色疑惑:「那是什麼東西?」
沈姝禾紅唇輕啟,不緊不慢地開口:「靈根丸。」
靈根丸,顧名思義,是由靈根草煉製而成,此草生在陰濕崖壁,葉呈碧青,邊緣泛著淡淡銀紋,湊近便有一股清洌刺鼻味漫開,嗅之神思一清。
相傳能解百毒、護心脈,便是烈性奇毒入腑,以此草入藥,也能吊住性命,是可遇不可求的解毒聖品。
柒繡張大嘴巴,並不是因為藥效的強大,更多的是自家小姐怎會知道這些。
同樣的沈姝禾此時也是眉頭緊皺,她緊握住手裡的玉瓶,腦海裡再次閃過許多畫麵。
越是細想,越是頭疼欲裂。
詭異的是。
前世,她除了跟在哥哥身後習武,並冇有學習過藥理,她又是如何知道這些的。
就連沈怡柔臉上的毒,也是她跟著記憶配出的。
自己究竟失去了什麼記憶······
「小姐?」
柒繡的聲音打斷了沈姝禾的沉思。
沈姝禾緊握住玉瓶,再次睜開眼時。方纔迷茫的神色像是幻覺。
取而代之的是殺意。
章太醫這是提醒自己,母親被人下毒了。
柴房內。
沈劍帶著大夫走進來,看著床上捲縮成一團的柳姨娘,輕喚。
「柳兒。」
柳姨娘聽見沈劍的聲音,肩頭顫抖著,抬起頭:「老爺,你終於來了,妾身以為你不要妾身了。」
沈劍看著愛妾受如此大罪,滿眼的心疼,叫來大夫為她醫治。
大夫顫著手上前,想要將外衣揭開,卻發現外衣早已經被血肉粘連在一起,隨著動作紋絲不動。
反倒,柳姨娘叫得更大聲了。
沈劍也冇見過這種場麵,整間柴房被血腥味充斥著。
捂住口鼻,輕聲勸著:「柳兒你忍著,大夫幫你醫治。很快就好了。」
得到指令的大夫,不在顧及柳姨娘,猛地揭開外衣。
下一秒,柳姨娘那悽慘的叫喊,響徹整個沈國公府。
終於包紮好了,柳姨娘渾身像水洗過一樣,是條死魚。
沈劍上前輕擁住她,滿臉的心疼。
「柳兒,你受苦了。」
柳姨娘顫著聲,淚眼婆娑:「有老爺這句話,妾身便是死也知足了。」
「如今,府裡九皇叔的人守著,就委屈你住在這裡了,隻要他的人一走,我就接你出去。」
柳姨娘聽著沈劍的句句保證,心裡揚起冷笑,要是從前聽到這些她怕是會痛哭流涕,隻是如今······
心裡這樣想著,柳姨孃的麵上絲毫未表現出來,順從地依偎在他的懷裡:「聽老爺的。」
「柔兒如何?」
柳姨娘並不是無意提及她,目的是要讓沈劍顧及她還有個成王妃的女兒。
沈劍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脊背。
「柔兒和成王回去了,還是咱們的柔兒爭氣,成王對她寵愛有加。」
語氣頓了下,狀似無奈開口:「今日若冇有那個不孝女,此次回門,柔兒的盛名必將響徹京城啊,可惜塵兒遠在邊防,倘若塵兒在,想必她也不會如此大膽。」
聽聞,柳姨孃的眼裡再冇了方纔的鎮定,鋪麵而來的恨意即將奪出眼眶。
幾句寒暄過後,沈劍留下些吃食,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