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案板上一條
「耀哥,一間涼茶鋪能讓你做成這個樣,難怪瘸子那個撲街做不過你。」
「剛剛飲了口涼茶,味道確實正,難怪人來人往。」 書庫全,.任你選
貴利權看著在對麵坐下的吳天耀,目光快速掃過:「耀哥,比我想像中的要年輕好多。」
吳天耀身體放鬆地靠著座椅靠背,兩手抱著膀子打量了貴利權兩眼。
貴利權約莫三十多歲,精瘦精瘦的體格,頭髮幾乎是貼著頭皮推過,像個勞改犯。
他穿著一身花衫,這種風格搭配在一起,很奇怪。
「勉強吧。」
吳天耀笑著點點頭,服務生已經送上來凍檸茶:「這幾日涼茶飲太多,更中意凍檸茶。」
貴利權不置可否:「耀哥中意飲什麼,我都可以請。」
他身體往前探了探,目光與吳天耀對視:「我早就聽人講,你在二哥的碼頭上做涼茶生意,關係不錯的。」
「我也是和記的人,那大家就都是自己人,現在都在青山道,以後一起提水啦。」
吳天耀嘬著吸管點頭。
他倒不認為貴利權是過來跟自己有意交好的。
社團內部都在互相算計,更不要說不同的社團了,純粹的黃鼠狼拜年。
貴利權是和記叔父輩盲英手下的人。
因為青山道病子這單,害得盲英被動捲入二傻跟豬嘴張雙方的衝突,給二傻兄弟當免費的打仔。
為了彌補自己的損失。
所以。
盲英特地從手下調了個白紙扇貴利權過來接手,接手瘤子的地盤,彌補自己的損失。
貴利權以前都不做貴利這行的,還是不久前拿到了一家抵債的財務公司,強行占了。
吳天耀不動聲色:「和記名聲在外,現在痛子的地盤你話事,我還得指望你給我們一條活路呢。」
貴利權笑眯眯的進來,肯定意有所指,吳天耀倒不如主動丟擲這個話題。
「哈哈哈...」
貴利權朗聲大笑了起來,捏著涼茶碗抿了口:「耀哥還是太低調了。」
「你在這一片很吃得開的,涼茶生意做的這麼好,後麵一片工業大廈都找你送涼茶、糖水甜品啦。」
吳天耀不動聲色,多掃了眼貴利權。
他比子好像要更精明好多,到底是紮地白紙扇,來找自己之前,什麼都打聽好了。
「是這樣的耀哥,我貴利權呢,是做貴利生意的。」
貴利權順著往下講:「我呢想在耀哥的地盤上放貴利,你這片工業大廈很多,需要用錢的人很多。」
「不如這樣,你讓我進來你的地盤放貴利,都是走我的財務公司,每筆貸款我都給你抽水五個點。」
貴利權說話不停:「你可不要小看了我這五個點,拿到手其實很多的。」
「我自創了八釘連珠基本法,一道釘下來不知道賺多少。」
他說的眉飛色舞:「舉個例子,借一萬塊一週沒還,就有兩千的基本釘,額外有四百塊的利息,這是釘上釘,那這周還清,需要一萬兩千四。」
「如果這周還是手頭緊還不上怎麼辦?也沒關係,那就變成了基本釘加釘上釘,加釘上加釘,加基本釘上釘。」
「那也就是要還一萬六千八百八十塊了。」
「這就是四連釘,後麵再還不上,那就連咯,連到八釘還不上,直接資抵債!」
貴利權咧嘴笑嗬嗬的看著吳天耀:「你看,我光說呢一口氣都說不完,更不要說那算起來的帳單有多長了。」
「而且不用擔心他們周轉不過來,周轉過來自然最好,周轉不過來也有人托底。
因為我有專門的團隊去跟他們的業務,最後收了他們的公司轉賣出去。」
「工業大廈裡麵那麼多大小公司,到時候算下來,哪怕一筆隻是百分之五,你都跟著賺到笑啊。」
他的眼光還真的很獨特。
工業大廈裡麵,一般不會有業務,有業務也是去銀行。
能找到他們的基本上已經是破釜沉舟了,外加上他這個搗亂的手段,確實一本萬利,不擔心爛帳。
吳天耀聽他這個什麼八釘連珠基本法,聽著就頭疼:「再說吧。」
貴利權聽吳天耀這麼講,不由得皺起眉頭來:「再講?那不就是沒戲?」
「嗯。」
吳天耀把杯中的凍檸茶嘬了個乾淨:「社團裡有人要做這門生意,沒辦法。」
貴利權兩手按住桌板,身子往前探了探,進攻意味十足:「耀哥,那還真是巧了啊?
早不做晚不做,偏偏我來找你就有人做了?」
他知道吳天耀這是在搪塞他,追問到底。
吳天耀兩手環抱,後仰靠著座椅靠背,一副沒所謂的姿態:「既然你執意要問,我就明著跟你講。」
「你這個利息算起來都快趕得上賣白粉了,我怕到時候這筆錢賺到手燙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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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利權追問:「那如果我執意要進來呢?」
「也行啊。」吳天耀拍了拍褲腳起身:「百分之五你把我當乞丐打發啊?最少我要百分之七十。」
「挑,你讓我給你當打工仔啊?」
「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咯。」吳天耀頭都不回,沒所謂的說道:「反正我話已經說的好明,別進我的陀地。」
他自然不會跟貴利權合作的。
讓貴利權進工業大廈這麼一玩,貴利連唬帶騙的,到最後一定牽扯自己壞了名聲。
如此。
自己還做個屁的涼茶生意,不單工業大廈這邊的生意丟了,名氣敗壞。
到那時候,自己的涼茶連鎖更不要想,還做個屁。
短時間的利跟長久的利他還是分得很清的。
這種活在陰暗角落見不得光的門路,吳天耀看都不看。
正常財務公司,倒是可以考慮下。
「挑那星!」
貴利權臉上的肌肉抽了抽,手掌按著頭頂摩擦著短髮:「有錢都不賺,屎忽,浪費這麼好的地方!」
身邊。
心腹小弟罐頭湊上來,努嘴示意離開的吳天耀:「咱們過來找他那是給他臉。」
「既然他給臉不要那就不管他,直接安排人進去放就是了,他算個屁。」
罐頭說的這個方法也是他們常用的手段。
直接進去放,那些破爛社團的堂口老大知道了也不敢多說什麼,畢竟有和記的招牌。
遇到稍微有點底氣的,那就跟他們談,承諾分一點給他們。
至於能真的分得多少,還不是看他心情給。
反正帳本在自己手,有沒有爛帳全看他這張嘴怎樣講。
屢試不爽。
貴利權不認可罐頭講的:「閃邊啦,你以為這個吳天耀是條軟狗啊?!」
他不覺得吳關耀是這麼好搞定的,要不然他也不可能在這裡站得住腳。
得想個什麼辦法才行。
貴利權帶著罐頭出去,卻被服務生攔下:「不好意思,埋單啦大佬。」
貴利權掃了眼那邊正在掃視著展示區的吳天耀,冷哼一聲丟下一張百元港幣,甩手離開。
迎麵。
王晴走了進來,與他們打了個照麵。
貴利權多看王晴兩眼,帶著罐頭出去。
他還不忘記掃了眼這個靚麗的背影:「嘖嘖...這身材,真頂腰細波大,臉長得又這麼好。」
「大佬,那是個記者來著,我是她的粉絲。」罐頭出聲。
「挑,記者怎麼了,沒出息的東西。」貴利權罵罵咧咧的教訓起來:「丟人現眼,把她壓身下才爽啦。」
王晴進來。
她徑直來到吳天耀身後,走路生風,帶動香味。
吳天耀背對著王晴,但是聞到她身上這股淡淡的香味,就知道是王晴。
王晴不知道用的什麼香水。
一股淡淡的桔子香,又夾著另外一股淡香,很好聞,非常柔一點都不刺鼻。
吳天耀笑著轉身:「大記者來啦?」
王晴遞過來手裡的牛皮紙信封:「喏,這是洗好的照片。」
吳天耀托她專門影了不少的相關照片,到時候用作宣傳的。
「多謝啦。」吳天耀接過牛皮紙信封,抽出來看看依舊功底紮實:「婉華同你講沒有?」
「哎呀,放心啦,已經敲定了日程。」王晴擺擺手,掃視著涼茶鋪內部:「出場費給的這麼足,想拒絕都沒辦法啦。」
她的眸子很快鎖定那邊的新品:「什麼時候出來的?我最中意吃橙子了,這都不通知我?」
吳天耀哭笑不得,招呼服務生給她加工:「是是是,我反思我檢討,沒有第一時間通知我們的王大記者。」
王晴哼哼兩聲:「這還差不多,看在你的態度不錯份上,我原諒你了。」
沒多久。
她端著新鮮出來的「甜橙奶語」,迫不及待的嘗了一口,反應比王心語還要更驚艷幾分。
王晴坐在裡麵的辦公室吃著,優哉遊哉。
她還不忘記抬起脖頸上掛著的相機找好角度,按下快門。
沒多久。
黎婉華回來,跟她詳聊起來開業活動策劃的事。
這些事情吳天耀就不參與了,讓她們自己敲定就行。
他腦海裡琢磨著貴利權今天過來的事情。
貴利權來者不善,雖說工業大廈裡麵市場大,但是並沒有他講的那麼好。
像他們這種貴利,明顯最佳客戶應該是那些爛賭鬼、亦或者中意投身基金跟股市的人。
原因很簡單。
賺得多又很難壞帳,爛帳了還有資產抵押。
工業大廈裡麵的老闆,再落魄也不至於輪到他們來做這門生意。
而且。
工業大廈裡麵的公司都很小,沒什麼太大的規模。
如果真的公司都開不下去了,爛帳一筆,他收了這種破爛公司拿在手又有什麼用呢?
盲英的人...
莫不是自己奔著自己來的吧。
吳天耀心裡計較盤算了起來。
好一會。
黎婉華跟王晴敲定以後,這纔跟吳天耀做出總結:
第一,黎婉華順利談妥了五家想加盟的老闆,地址已經選好,即日開工裝修O
第二:跟王晴敲定了日程,新店開業的時候順帶著活動一起。
第三:需要儘快敲定水果採購渠道,五家新檔的貨運車隊也要敲定。
第四:約了明天下午跟刀仔介紹的批發商戶果欄偉接觸一下,就在長沙灣。
「沒問題。」
吳天耀快速消化黎婉華說的這些:「貨運車隊就先用自己的豐田海獅、小霸王先頂著,後續渠道大了我會搞定。」
「明天我同你一起去,跟刀仔介紹的批發商接觸一下。」
青山道貴利權回到堂口。
他拿起電話打出去,很快盲英的聲音傳來:「底子摸得怎麼樣?」
「這小子能在青山道立下來,還是有點本事的。」貴利權目光閃爍:「他的態度很堅決,不讓我們進。」
盲英意味深長的點點頭,語氣沒有波瀾:「啊...這麼硬啊這小子。」
「要不要...」貴利權揣摩著盲英的心思:「阿公,直接搞單事同他們打。」
.
盲英擺手:「歇著吧,再講咯。」
貴利權拿著結束通話的電話,小聲的嘟囔了起來:「又讓我去找他,又沒有後續,搞什麼啊。」
盲英夾上煙回到牌桌,捏著麻將在手:「這個吳天耀..再等等看吧。」
他安排貴利權去找吳天耀,主要目的是探探他的底。
因為。
盲英想動吳天耀。
病子的事情雖然落在了大陸良的頭上,但是盲英被拉下水以後,隻覺得不對。
於是。
他仔細調查了一下吳天耀,這才發現。
吳天耀跟二傻保持著相當頻繁的聯絡,自己低估了他們兩人的來往。
雙方不僅僅碼頭涼茶生意。
最近義合內部西環翁璟和的事也被他打聽到。
這樣一看,就明顯是雙方的交易了。
盲英對荃灣兄弟很瞭解,尤其是二傻,很精明的人,無利不往。
他有理由懷疑,病子的事情吳天耀參與,幫二傻把佐敦拉下水。
同樣。
二傻作為回饋,幫他猛踩翁璟和幾腳。
要不然。
無利不往的二傻,怎會這麼好心幫吳天耀踩翁璟和?
可能性有很多種。
但不重要。
隻要他挖到一種說法,那就直接敲定。
有權有勢、資本足夠的人就是這麼有底氣。
隻要想搞你,哪怕你沒什麼錯,隨便一個理由,那就放心搞你。
因為。
他確實很想動吳天耀。
畢竟。
以前,這病子不是自己的人,雖然交了拜門利是,但利益優先。
再說瘤子在青山道也就那樣,盲英對病子的麻煩也沒什麼積極性,不上心。
但現在。
貴利權是自己的嫡係,每個月都要給自己「上貢」的。
青山道一條。
如果能全部拿在手裡,自己跟著每個月賺多小小,賺到笑。
盲英眼中,吳天耀就是案板上一條,他蠢蠢欲動。
當即。
盲英立刻安排貴利權去接觸吳天耀。
假意找吳天耀合作,隻要貴利權跟他有利益掛鉤,後麵就可以找理由動吳天耀。
然後。
一鼓作氣吃掉他。
吃掉吳天耀,再把病子的事甩到他身上,那時候哪個都不敢出聲拉。
但是現在看來,盲英這個想法就落空了。
他捏著麻將指肚摩挲,喃喃自語:「吳天耀...義合新紮職的大底紅棍,有點本事啊,這麼醒目有腦...」
「算了,先把豬嘴張打出去再說,他媽的,真晦氣,幫荃灣兄弟當打仔。」
外麵。
差佬捷走進來,伸手在桌上摸了一下,麻將拍桌:「紅中!」
盲英挑眉看著他。
「好訊息大佬。
差佬捷鬆了鬆領口大馬金刀坐下:「我們砍傷大陸良,這個撲街不知道躲哪裡去了。」
「沒了他坐鎮,大傻的人連踩豬嘴張三間場,我估計,要不了三天,豬嘴張就得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