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時代的香江,後來有很多人對此褒貶不一。
有人說是最黑暗的時代,時局混亂,市場環境低迷。
(
也有人說這是最好的時代,多少英雄豪傑再次翻身,搵得屬於自己的一席之地,風光無限。
不過。
吳天耀始終覺得,路是走出來的,未來怎麼樣,主要是看自己怎麼走。
····
永寧街。
夜幕下外牆燈牌林立,霓虹燈帶閃爍著五彩斑斕,街市人來人往,靚女俊男穿梭其中絡繹不絕,很是熱鬨。
耀仔泊車檔。
吳天耀靠著欄杆抽菸,注視街市上人來人往,思緒出神。
自己原本一個保鏢,重生到了1984年的香江,現在是夕陽社團「和義合」的一名四九仔,管理著代客泊車的生意。
大佬是和義合草鞋肥佬坤。
肥佬坤在深水埗搵水,手下有兩家酒吧同一間馬欄,日子過得湊合。
他把這塊區域的代客泊車交給吳天耀來打理,擺上了耀仔泊車檔的水牌。
社團有社團的規矩。
既然把事情交出來,不管小弟一晚上賺多少或者一分不賺,但是泊車檔每個月定時要給堂**一筆固定的數上去。
同時。
自己還是一名臥底。
前身老豆吳誌強是個高階督察,一天跟離婚的老婆在茶餐廳吃飯,兩人雙雙被槍殺在餐廳。
眾目睽睽之下。
凶手冇有跑,被警方現場抓獲,他是個腦癌患者,被抓不過半月就死了,案子順利結案。
此時前身正在警校受訓。
在老豆好友汪偉強總督察的幫助下瞭解到,他死前在正在調查和義合坐館字花信涉嫌販賣白粉的案子。
於是,前身主動申請臥底,混進和義合成為了一名四九仔。
「嗡...」
巨大的引擎轟鳴聲響起,把吳天耀從回憶中拉回來。
吳天耀抬頭。
天空中。
一台碩大的客機俯衝而下。
飛機彷彿是貼著街市上空飛過的,朝著前麵遠方的啟德機場而去。
「哢擦!」
平治車裡探出來一台徠卡相機。
一雙青蔥小手按下快門。
吳天耀、飛機、街市同框,一起捕捉進去。
「耀哥,有人在影你!」小弟肥沙湊上來,努嘴示意那邊的平治車。
兩人看過去。
車窗的徠卡相機已經收了進去,隻看到是個女人。
雖然隻是側臉依舊能看出來很漂亮,一腳油門離開了這裡。
吳天耀掃了眼車牌號,丟了香菸走進街市中:「那是個記者,走啦。」
他在雜誌上跟電視台上見過這個人。
食肆外。
「屎忽鬼,做嘢啦!」
戴著眼鏡的食肆老細,衝正在閒談的兩個泊車仔嗬斥:「快點,那邊有客人要泊車啊。」
嗬斥走泊車仔。
剛轉身。
一支紅萬遞了上來。
「老細,你這僱人泊車多麻煩啊。」
吳天耀叼著煙,努嘴示意:「不如這樣,以後這裡我們負責泊車,不需要你開薪水,幫你省一筆僱傭人手的費用,你覺得怎麼樣?」
「我覺得不太行。」老細轉了轉眼珠子,看著眼前這個十**歲的靚仔:「給多少錢我啊?」
「呼..」
吳天耀吐著煙霧轉身,側身讓出身位來。
後麵的泊車位。
肥沙手裡拿著把匕首,對著食肆外停著的車子就要劃:「撲街,敢找我們和義合要錢?!」
「哎呀,你是坤哥的人?早說啊,自己人自己人。」老細一看這個架勢,連忙點頭,客人的車子劃壞,自己就得倒黴交不了差。
吳天耀拿出打火機來,幫他把火點上,拍了拍肩膀:「大家開心。」
前麵。
正好有個交通警騎著摩託過來,停車就要貼罰單。
吳天耀連忙走上去:「阿Sir,馬上走馬上走。」
「快點啦。」交通警吆喝一聲上車:「給你三分鐘,別阻礙交通。」
「冇問題長官。」
吳天耀左右手小拇指塞進嘴裡吹了一下,周圍六七個泊車仔圍上來,把現場的車子開走。
「屎忽鬼。」
老細看著吳天耀他們離開,嘟囔著進了飯店裡:「現在這幫飛仔,不去撈偏門搵水,一個個倒是爭起了代客泊車。」
八十年代之前。
哪有什麼社團做代客泊車,都是餐廳、夜總會自己僱人泊車。
那時候廉署冇有成立,黑白勾結,社團當然不需要這種低收入的活計。
大家都是忙著勾結黑警,做偏門暴利的生意,代客泊車當然看不上。
運貨、馴馬、開地下小賭檔等,隨便哪個都比泊車生意更賺錢。
那時候。
大家都很囂張。
拿命出來混是要賺大錢的,同人低聲下氣賺小費?
挑。
隨便撈點偏門,就能金鍊、金錶傍身,直接抖起來。
所以。
在這之前,是冇有人會把心思落在這塊的。
直到八十年代開始。
在鬼佬的新政策統治下,一眾黑警開始從良,至少表麵上是這樣的。
這時候很多社團開始逐漸冇落,冇有以前風光。
偏門生意冇有那麼好撈,而手下的這班人養著總不能冇有工開,這纔開始盯上這點代客泊車的生意。
前麵。
肥沙把車子交給客人,收了張小費,笑嗬嗬的把客人送走。
「耀哥,現在好了,代客泊車越來越好了。」
肥沙收了錢上來,笑得嘴角咧開:
「冇想到,我肥沙現在每個月也能輕鬆賺到一千八不止,有錢給老母買藥咯。」
這時候。
普通工人一個月才一千多點薪水,他們深水埗這邊工廠甚至隻有九百多。
一千八百塊,對他來說確實比較不錯了。
「一個代客泊車的生意而已,用得著這麼開心?」
吳天耀遞過去一支菸:「不過,你嘴巴這麼好,代客泊車很適合你。」
「哈哈哈...」
肥沙摸了摸腦袋:「以前在學校唸書就覺得乾什麼都得有天賦,看來我的天賦就是做泊車仔。」
肥沙家境很不好,父母冇文化。
他唸書的時候就發誓,一定要奮發圖強努力學習,出人頭地以後做個律師、醫生什麼的。
最起碼也得是個小白領,不能跟老豆一樣,做一個碼頭工賣苦力。
所以。
別人上課睡覺的時候,肥沙在認真學習,別人下課在玩的時候,肥沙還是在認真學習。
但是每次一考試,大家得成績都很爛,但絕對不是倒數第一,肥沙一定墊底。
也不知道他學到哪裡去了,最後肥沙認命:做什麼都要天賦,讀書,原來也要看天賦。
肥沙看向吳天耀:「還是大佬有想法,普通一個洗車業務附加進去,竟然能增多小費?!」
「好好做,以後隻會拿的更多。」吳天耀隨口道,聽得肥沙直點頭。
「肥沙,幫我把車子開過去洗一下。」
「好的大佬,來了。」
冇說兩句,肥沙又被客人叫走。
吳天耀掐了香菸,搖了搖腦袋轉身走進泊車檔裡,從小鐵櫃裡把這個月的數點出來,裝進牛皮紙信封。
算下來。
今天又到了交數的日子。
吳天耀拿了錢,招呼正坐在外麵抽菸的覃浩:「走,跟我去找坤哥。」
「花仔榮,過來替我。」
覃浩吆喝來泊車仔,自己拿上車鑰匙取車。
冇多久。
馬自達開過來,載上吳天耀直接躥了出去。
吳天耀卡著安全帶:「撲街,知道你車技好,慢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