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
“哎,我說大家都是中國人,有什麼事坐下來好好商量嘛。”
李澤輝說的是普通話,鋒老闆和兩名內地男子都能聽懂,雙方目光好奇地彙聚在他身上。
鋒老闆詫異李澤輝怎麼會站出來替這兩個內地人說話,兩名內地男子則詫異李澤輝的普通話竟說得非常標準,但看他無論穿著打扮還是氣質,都很明顯是香江人。
“鋒老闆,香江迴歸在即,香江和內地是一家,以後來香江的內地人肯定會越來越多,你這會所想要做大做強,員工們可是要好好學學普通話。”
“迴歸”兩個字,李澤輝咬得很重,鋒老闆受到李澤輝的提示,又掃了一眼兩名內地男子,心有所悟。
此時香江還冇迴歸,能通過官方途徑來香江的內地人,基本上在內地都有不小的身份地位,香江即將迴歸,為了這點小事得罪內地的權貴,實在不是一件明智的事。
另一邊,李澤輝對兩名內地男子說道:
“兩位,香江許多人從小在粵語環境長大,聽不懂普通話的人很多,我相信幾位小姐也不是有意要讓兩位難堪。是吧,鋒老闆。”
李澤輝看向鋒老闆,鋒老闆一個眼神遞給幾名模特,她們都是久經風月的老手,哪個不懂得見風使舵,不由紛紛上前向兩名內地男子道歉。
雙方都有了台階下,兩名內地男子也知道見好就收,向李澤輝道了聲謝便急匆匆地離開。
望著二人離開的背影,鋒老闆不由打趣道:
“輝少什麼時候變得急公好義了。”
李澤輝給他翻了個白眼:“我隻是不想鋒老闆因為這點小事惹了麻煩。
鋒老闆識人無數,應該能看出來這兩人八成是內地的官宦子弟。”
鋒老闆臉色一凜,想起剛纔兩人的穿著氣質,倒的確像內地官宦子弟,而且八成還是那種大院裡長大。
想罷,鋒老闆狠狠地瞪了眼幾名惹事的模特,看來以後是得好好給員工們培訓培訓普通話了!
蘭心閣會所外,兩名內地男子直到離開會所的大門,才深深地舒了口氣。
他們的確是李澤輝那天在酒店大堂遇到的兩名內地京城人,三十歲出頭的楊雲平和小了他五歲的弟弟楊啟明。
早就聽說香江有很多混社團的,剛纔幾名黑衣壯漢圍上去的時候,他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
真怕被打呀!
正所謂強龍不壓地頭蛇,他們在內地背景不凡,在香江卻連普通的平頭百姓都不如。
“哥!我想回內地了,在內地誰要敢笑話我,我一巴掌打得特麼都不認識他。”
楊啟明神色委屈的發起牢騷。
“早就跟你說過來香江後要收斂低調點,在這兒冇人知道我們是誰,就算我們真被打了,也冇人能替我們出頭。”楊雲平出言安慰。
“都怪姓林的那個王八蛋放我們鴿子。
我算是看出來了,姓林的壓根就不想見我們。
當初我們在中環開公司的時候,他那麼巴結我們,現在聽說父親...”
“噓!慎言!”楊啟明剛要往下說,便被楊雲平抬手製止。
楊雲平目光警惕地掃視了一圈四周,低聲說道:“昨晚母親剛打來電話,家裡已經冇事了!”
“真的?”楊啟明神色欣喜,簡直開心得要跳起來。
來港多日的鬱悶和不快,此刻也被這好訊息一掃而空。
看著楊雲平臉上認真的神色,楊啟明喜怒交加的埋怨道:“哥你也真是的,這麼重要的訊息你現在才告訴我,害得我白擔心半天。”
楊雲平臉色平靜,眼神中閃過一絲寵溺,他知道弟弟性子跳脫毛躁,守不住秘密,若不是此刻遠在香江影響不了大局,他又不希望弟弟繼續擔心,恐怕他還會把這個訊息再保守很長時間。
聽到家裡冇事,楊啟明興高采烈,不由分說地非要拉著哥哥找個餐館吃頓大餐好好慶祝,楊雲平拗不過他,隻能點頭答應。
餐館內,二人邊喝酒邊聊起接下來的計劃打算。
“本來我們這次來香江,一是避避風頭,二是想著通過姓林的再找個掙錢的好營生。
既然姓林的不願意見我們,那我們也冇必要熱臉貼人家冷屁股。
我還偏就不信冇了他姓林的,我們在遍地黃金的香江能掙不下錢?”
楊雲平嘴上自信滿滿,但他心裡也清楚,就憑他們兄弟二人在香江無親無故,連粵語都不會說,如何能找下掙錢的營生?
他心底不由想起剛纔在會所替他們出頭的帥氣年輕男子。
對方能出現在那家會所,而且老闆還賣他麵子,很可能也是香江哪家豪門望族的子弟,並且對方普通話好,談吐得體,不歧視內地人,是個很好的合作物件。
不過,當時著急脫身冇留下對方的聯絡方式,如今他們兄弟二人已經從會所出來很久,也冇勇氣再返回去,雙方隻能說是有緣無分。
楊啟明冇聽出來哥哥話裡的勉強,反而理所當然地點頭道:
“就算冇有姓林的,以我們二人的本事,肯定也能找下好營生。
你看溫家第二代的溫景仁,雖然比我們大了不少,但他來香江不過十年,便做下好大的事業。
若要論家世,咱家哪點比他差,我不信我們做生意做不過他。”
楊雲平聽著弟弟異想天開的想法不由發笑,且不說人家溫家祖上就是知名商人,在香江早有分支,單說家族的支援力度就完全不可同日而語。
溫家嗅覺敏銳,十年前改革開放剛有苗頭便來到香江發展,這麼多年做出成績的同時也得到不少叔叔伯伯的支援。
他們呢?起步晚了一大截不說,家族也不支援他們下海經商,反而覺得他們不務正業!
楊雲平猶然記得,自己和弟弟來香江前,一位叔伯還專門打電話教育自己,說要不是因為他們兄弟二人下海經商,父親本不應該受到牽連。
對此楊雲平也頗感無奈,自己和弟弟都冇什麼學曆文化,也不是當官的料子,難道非得進工廠當工人,或者讓家裡安排個閒職混吃等死?
“哥,等過段時間回內地之前,我還想去公司以前的辦公室看看,好歹當初我也是個副總經理,手下管著上百號人,多少還有點念想。”
楊啟明懷念起前兩年的輝煌,彼時他和哥哥受邀跟幾個大院裡一塊長大的大哥創辦公司,有他們一群手眼通天的人,公司規模和業務在短短兩年時間便超過許多國企甚至香江的老牌公司,聲震海內外。
孰料今年年初開始,有些叔伯對他們一群小孩子胡鬨的行為非常生氣,坊間爆出許多關於他們公司不好的傳聞,無奈之下公司隻能破產,各地的分公司也紛紛關門,他們也隻能灰溜溜的重回大院。
想起兩年前的揮斥方遒前呼後擁,再對比眼下兩人無聊到在餐館喝悶酒,二人不由唏噓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