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之地,乃大陸中央,靈氣鼎盛,宗門林立,自古為天下樞紐。天機城,更是中州心臟,傳聞乃上古天機閣所建,城中有窺天鏡,可觀星象,測吉凶,歷來是風雲際會之地。
林玄與蘇小婉日夜兼程,半月後,終於抵達天機城外千裡之地。遠遠望去,一座巨城巍然矗立於平原之上,城牆高聳入雲,銘刻無數玄奧符文,流光溢彩。城中心,一座九層琉璃高塔直插雲霄,塔頂一枚巨大的青銅鏡虛影緩緩旋轉,散發出浩瀚縹緲的氣息,正是天機城象徵——窺天鏡投影。
然而,此刻的天機城,卻無往日祥和。城外千裡,已然戒嚴。一道道流光溢彩的陣法光幕層層疊疊,將巨城籠罩。空中不時有身著各色服飾的修士巡邏隊掠過,神色肅穆。地麵之上,可見臨時搭建的營寨連綿,許多修士帶傷在身,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緊張與肅殺之氣。更遠處的地平線上,隱約可見幾道扭曲的空間裂縫,如同醜陋的傷疤,散發著令人不安的邪氣。
“局勢竟已嚴峻至此。”蘇小婉蹙眉低語。城外景象,儼然已是戰時狀態。
林玄目光掃過那些空間裂縫,感應到其中散發的混亂與死寂氣息,與虛無之影同源,卻更為駁雜暴戾。“域外魔氣侵蝕,裂縫另一端,恐非善地。”他驅動飛舟,降低高度,收斂氣息,朝著指定的城門入口飛去。
臨近城門,戒備愈發森嚴。陣法光芒掃描而過,數隊氣息精悍的修士迎上,為首一名青袍老者,修為赫然是金丹中期,目光銳利如鷹,拱手道:“來者止步!天機城戒嚴,請出示身份令牌或誅魔令!”
林玄取出那枚葉清霜所贈、帶有青玄劍宗印記的玉符。老者查驗後,神色稍緩:“原來是青玄劍宗貴客。葉仙子早已傳訊告知,二位請隨我來。”他目光在林玄二人身上停留片刻,閃過一絲驚疑。這二人修為看似不高(林玄金丹中期氣息內斂,蘇小婉金丹初期),卻給他一種深不可測之感,尤其是那青袍男子,周身道韻圓融,彷彿與天地一體。
在老者的引領下,飛舟穿過層層光幕,進入天機城內。城內景象更令人心驚。街道上行人匆匆,麵帶憂色。許多建築有破損痕跡,雖經修復,仍可見戰鬥遺留的印記。空中時有流光飛向城中心高塔方向,氣息皆是不弱。
“一月前,城東三千裡外突現最大一道空間裂縫,湧出大量域外魔物,其中更有堪比元嬰的魔將統領!幸得四大宗門及時聯手,依託上古遺留的‘周天星辰大陣’殘陣,才將其暫時阻於‘墜魔淵’一線。但魔物攻勢不絕,裂縫亦有擴大趨勢,情勢岌岌可危。”老者邊走邊沉聲介紹,語氣沉重,“更棘手的是,有神秘勢力暗中活動,屢屢破壞陣法節點,襲殺各派精英,疑似與那虛無之影有關。如今四大宗門高層齊聚窺天塔,正商議對策。”
林玄默默聽著,心中瞭然。虛無之影果然開始行動,且手段狠辣,內外夾攻。
很快,三人來到城中心那巍峨的九層琉璃塔——窺天塔下。塔身流光溢彩,威壓浩瀚。塔基周圍,已有不少修士等候,氣息強弱不一,皆麵帶焦慮或期待。
老者將二人引至塔前一名值守的白袍修士前,交代幾句便離去。那白袍修士修為金丹後期,神色倨傲,瞥了林玄二人一眼,淡淡道:“塔內正舉行天機大會,閑雜人等不得入內。青玄劍宗代表已在塔中,二位可在此等候傳召。”言語間,並未將這兩位“金丹初期”的援手放在眼裏。
蘇小婉眉頭微蹙,林玄卻神色平靜,並不在意。他神識微動,已感應到塔內數道熟悉氣息,葉清霜正在其中,還有幾道強橫晦澀的元嬰氣息坐鎮。
就在此時,塔內突然傳出一聲悶響,緊接著一股強大的能量波動擴散開來,伴隨著一聲怒喝:“廢物!連陣眼核心都無法穩定,如何抵禦魔潮?!”
隻見塔門開啟,一名陣法師打扮的老者臉色慘白,踉蹌退出,嘴角溢血,顯然受了反噬。隨後,幾位陣法師垂頭喪氣地跟出。
“周天星辰大陣的‘搖光’陣眼受損嚴重,陣紋反噬極強,已連損三位陣法大師!若此陣眼無法修復,大陣威力銳減,墜魔淵防線危矣!”一名身著星袍、氣息淵深的老者出現在門口,麵色凝重道。此人乃是天機城副城主,元嬰初期的“天璿真人”。
場外等候的眾修士聞言,頓時騷動起來,麵露憂色。周天星辰大陣是抵禦魔潮的最大依仗,陣眼損壞,無疑是雪上加霜。
那倨傲白袍修士更是急道:“副城主,可需立刻請閉關的天樞城主出手?”
天璿真人搖頭:“城主正嘗試溝通窺天鏡本體,推演魔災根源,不能輕擾。”他目光掃過場外眾人,“可還有精通上古星辰陣道的道友?願請一試!”
場下一片寂靜。上古星辰陣道失傳已久,且連三位大師都反噬受傷,誰還敢輕易嘗試?
就在此時,林玄緩步上前,平靜開口:“在下或可一試。”
瞬間,所有目光聚焦在他身上。見他如此年輕,氣息不顯,眾人皆露懷疑之色。那白袍修士更是嗤笑:“區區金丹初期,也敢口出狂言?可知那陣眼反噬之力,元嬰之下觸之即傷!”
天璿真人亦是眉頭微皺,看向林玄:“這位道友麵生得很,不知師承何處?那搖光陣眼涉及深奧星辰法則,非等閑可碰。”
林玄尚未回答,塔內傳來一道清冷急切的聲音:“天璿師叔,林道友於星辰陣道確有獨到之處,前番在青玄劍宗,曾助我等平息戮仙劍碑之亂!”隻見葉清霜快步走出,對天璿真人一禮,隨即向林玄投來懇切目光。
天璿真人聞言,眼中訝色一閃,沉吟片刻,道:“既如此,道友請隨我來。但醜話說在前頭,陣眼反噬兇險,若力有不逮,需即刻退出,免遭不測。”
林玄頷首:“自然。”
在眾人或懷疑、或好奇的目光中,林玄隨天璿真人與葉清霜步入窺天塔。塔內空間廣闊,符文密佈,中央一座巨大的星辰陣法正在運轉,但其中一處節點光芒黯淡,符文紊亂,正是受損的“搖光”陣眼。陣眼周圍,能量暴亂,空間扭曲。
林玄目光掃過陣眼,仙尊記憶中對星辰閣陣法的理解瞬間浮現。他並未立刻動手,而是靜靜感應片刻,隨即並指如劍,指尖混沌星芒流轉,並未直接觸碰陣眼,而是淩空點向周圍幾處看似無關的輔助符文!
“咦?”天璿真人輕咦一聲,眼中露出驚色。林玄所點之處,正是穩定陣眼能量流動的幾個隱藏節點,尋常陣法師絕難發現!
隨著林玄指尖點落,混沌星芒融入符文,暴亂的能量如同被無形之手梳理,漸漸平復。他步伐玄奧,圍繞陣眼而行,指尖不斷點出,每一指都精準無比地落在陣法運轉的關鍵節點上,以自身混沌星核之力,引導、安撫、修復著破損的陣紋。手法舉重若輕,彷彿早已演練過千百遍。
不過一炷香時間,那原本黯淡紊亂的搖光陣眼,竟重新亮起穩定璀璨的星輝,與其他陣眼完美銜接!整個周天星辰大陣微微一震,運轉陡然順暢了數倍,威壓大漲!
“這……這就修復了?”塔內幾位原本愁眉不展的陣法大師目瞪口呆,難以置信。他們耗費數日無法解決的難題,竟被這年輕人如此輕易化解?
天璿真人撫掌讚歎:“妙哉!道友陣道修為,已臻化境!老夫佩服!”他看向林玄的目光徹底改變,充滿了重視與好奇。
葉清霜亦是美眸發亮,鬆了口氣。
林玄淡然道:“真人過獎。此陣雖修復,然魔氣侵蝕根源未除,裂縫不封,終是治標不治本。”
天璿真人嘆道:“道友所言極是。然封印裂縫,需尋得空間節點,並以**力定住虛空,所需資源與實力,難以想像。且那暗中黑手……”
話音未落,塔外突然傳來驚天動地的爆炸聲與喊殺聲!一道恐怖的魔氣衝天而起,竟在城內爆發!
“不好!是監牢方向!他們想劫囚!”天璿真人臉色大變,身形一閃,已衝出塔外。
林玄與葉清霜對視一眼,亦緊隨而出。
隻見城內西北角,一座黑色堡壘已化為廢墟,魔氣滾滾!一道籠罩在黑霧中的身影,正與數位天機城長老激戰!其身手詭異,魔功強橫,竟以一敵多不落下風!更遠處,一道黑影正抓著一名氣息萎靡的囚犯,欲破空而去!那囚犯,赫然是之前被抓獲的一名疑似虛無之影信徒的姦細!
“攔住他!”天璿真人怒喝,祭出一麵八卦鏡,鏡光射向那黑影。
那黑影冷笑一聲,反手打出一道灰撲撲的、彷彿能吞噬光線的詭異符籙,竟將鏡光抵消!其氣息,竟也達到了元嬰初期!
“虛無吞天符!”林玄目光一凝,認出那符籙來歷,正是虛無之影的慣用手法!
眼看那黑影就要帶著囚犯遁走,林玄眼中寒光一閃,並指如劍,隔空點出!這一次,並非星辰之力,而是最為本源的混沌破滅意!一道細微卻凝練到極致的灰色劍絲,無視空間距離,瞬間穿透黑霧,點向那黑影後心!
那黑影顯然沒料到有人能發出如此詭異的攻擊,倉促間回身格擋,灰符與劍絲相撞!
“噗!”
沒有巨響,隻有一聲輕微的湮滅聲。灰符竟被劍絲生生洞穿、瓦解!劍絲餘勢不衰,刺入黑影手臂!
黑影悶哼一聲,手臂瞬間枯萎消散!他驚駭地看了林玄一眼,毫不猶豫地捨棄囚犯,化作一道黑煙遁入虛空,消失不見!速度之快,連天璿真人都未能攔住。
那名囚犯墜落在地,被迅速製服。
一場突如其來的劫獄風波,因林玄的出手而迅速平息。塔外眾人看向林玄的目光,已充滿敬畏與震驚。元嬰修士,竟被其一擊驚退?這是何等實力?
天璿真人深深看了林玄一眼,拱手鄭重道:“林道友神通廣大,天璿嘆服。還請道友移步塔頂,共商大計!”至此,他再不敢將林玄視為尋常金丹修士。
林玄頷首,與蘇小婉、葉清霜一同,在眾人注目下,步入窺天塔頂層。
塔頂大殿,已有十餘人等候。主位之上,一位身著星辰道袍、麵容古樸、雙目如星海般深邃的老者緩緩睜開眼,正是天機城主——天樞真人,元嬰中期大能。其左右,分別是青玄劍宗宗主、北鬥閣閣主、南離宮宮主等四大宗門領袖,以及幾位氣息強橫的散修高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剛剛入內的林玄二人身上。方纔塔下之事,顯然已被他們知曉。
“小友便是修復搖光陣眼,驚退魔影之人?”天樞真人開口,聲音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林玄不卑不亢,拱手道:“晚輩林玄,見過城主,各位道友。”
天樞真人目光在林玄身上停留片刻,眼中星海流轉,似在推演什麼,最終閃過一絲訝異與凝重:“混沌氣息……沒想到,上古傳說竟是真的。小友非常人。”
他頓了頓,直入主題:“魔災驟臨,虛無作祟,想必小友已有所知。據窺天鏡推演,魔災根源,繫於域外一處名為‘虛空魔巢’之地。此巢乃虛無之影侵蝕本界的橋頭堡,若能毀其核心,或可暫時封堵裂縫,延緩大劫。然魔巢深處,必有強敵坐鎮,且需穿越空間亂流,兇險萬分。”
他目光掃過眾人:“老朽欲組建一支精銳小隊,潛入魔巢,執行此絕命任務。不知小友,可願擔此重任?”
殿內一片寂靜。所有人都明白,此去九死一生。
林玄與蘇小婉對視一眼,看到彼此眼中的堅定。他們追尋至此,不正是為此?
“義不容辭。”林玄聲音平靜,卻擲地有聲。
“好!”天樞真人撫掌,“小友高義!此行所需資源、情報,天機城傾力支援!三日後,待準備妥當,便出發!”
大局已定。林玄二人被引至貴賓室休息。葉清霜跟來,神色複雜:“林道友,蘇妹妹,此行千萬小心。據秘報,那魔巢之中,恐有……星狩之師,‘暗影閣’閣主的蹤跡。”
林玄目光微凝。暗影閣主?終於要浮出水麵了嗎?
窗外,天機城華燈初上,卻難掩暗流洶湧。三日後,一場深入虎穴的遠征,即將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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