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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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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巫祭壇之下,篝火劈啪,映照著上百張沉默而肅穆的麵孔。大祭司佝僂的身影在火光下拉得很長,他手中蛇形權杖頂端鑲嵌的幽暗寶石,與蘇小婉手中星鑰散發的清輝形成鮮明對比,一者深邃如淵,一者澄澈似星。

“星之淚?”蘇小婉下意識地重複這個陌生的稱謂,低頭看向自己緊握的星鑰。鑰內三枚星火似乎感應到祭壇古老的氣息,流轉的速度放緩,散發出一種近乎緬懷的柔和波動。

林玄上前半步,將蘇小婉隱隱護在側後方,目光平靜地迎向大祭司鷹隼般的視線:“我等為尋人而來。星辰閣,璿璣仙子。”他直接道明來意,語氣不卑不亢,帶著一種天然的威儀,令周圍原本蠢蠢欲動的幾名年輕巫民氣息一滯。

大祭司麵具下的目光微微閃動,沙啞的聲音如同磨砂:“星辰閣……璿璣……”他緩緩抬起枯瘦的手指,指向高聳的祭壇頂端,“她,在那裏。”

林玄與蘇小婉心中同時一震,抬頭望向祭壇之巔。那裏被濃鬱的夜色和殘留的霧氣籠罩,看不清具體情形,隻能感受到一股極其微弱、卻無比精純的星辰氣息,與一股令人心悸的陰寒死寂之力相互糾纏、對抗。

“她怎麼了?”林玄追問,聲音沉了幾分。

“百年前,她持‘星之淚’碎片至此,”大祭司的聲音帶著古老的韻律,彷彿在吟誦史詩,“言及‘虛無之影’觸鬚已滲入南荒龍脈,欲借古巫祭壇溝通幽冥之隙,降臨分身。她以自身殘魂為引,結合祭壇殘留的祖靈之力,佈下‘星殞封魔陣’,將那道觸鬚暫時封禁於祭壇核心。”

他頓了頓,權杖頓地,發出沉悶的響聲:“然,陣法需持續消耗她的魂力與‘星之淚’本源。百年過去,她的魂火已如風中殘燭,封印亦開始鬆動。爾等手中完整的‘星之淚’,或許是加固封印,乃至徹底凈化那邪物的唯一希望。”

真相如同重鎚,敲在兩人心頭。璿璣仙子竟在此地獨自鎮壓邪魔百年,瀕臨消散!而星鑰(星之淚)竟是封印的關鍵!

“我們需要見她。”林玄斬釘截鐵道。

大祭司沉默片刻,緩緩側身,讓開通往祭壇的石階:“可以。但登上祭壇,需承受祖靈威壓與封印逸散的邪氣侵蝕。能否抵達頂端,見到她,看你們自己的造化。此外,”他目光掃過林玄,“封印之事,關乎南荒萬千生靈存亡,若爾等心懷不軌,或力有不逮,我族縱粉身碎骨,亦將阻止。”

這是警告,也是最後的考驗。

林玄不再多言,對蘇小婉微微頷首,率先踏上那佈滿苔蘚與古老刻痕的石階。蘇小婉緊隨其後,手握星鑰,感受著越往上行越沉重的壓力。那壓力並非單純物理上的,更像是一種源自靈魂層麵的威壓,彷彿有無數雙古老的眼睛在黑暗中凝視,考驗著登壇者的心性與意誌。同時,一絲絲陰冷邪異的氣息,如同毒蛇般從祭壇縫隙中鑽出,試圖侵蝕他們的神識。

林玄步伐沉穩,周身星辰靈力自然流轉,形成一層無形的屏障,將大部分威壓與邪氣隔絕在外。他偶爾回頭,關注著蘇小婉的狀況。

蘇小婉臉色微白,呼吸略顯急促。她的修為畢竟較低,對抗雙重壓力頗為吃力。但她緊咬牙關,將心神沉浸於星鑰之中。鑰內星火感受到外界同源的壓力與邪氣的挑釁,自發活躍起來,散發出更強烈的光芒,不僅護住了她,那純凈的星辰之力甚至開始主動凈化靠近的邪氣,讓她周圍的壓力為之一輕。

看到她能依靠星鑰獨自應對,林玄眼中閃過一絲讚許,放心地加快了腳步。

越接近頂端,壓力越大,邪氣也越濃。甚至開始出現幻象乾擾,耳邊響起低語呢喃,眼前浮現光怪陸離的景象,試圖動搖他們的心神。林玄道心堅定,視若無睹。蘇小婉起初有些慌亂,但想到林玄就在前方,想到璿璣仙子的犧牲,心中湧起一股勇氣,緊守靈台清明,依靠星鑰的指引,一步步向上。

終於,兩人踏上了祭壇頂端。

頂端是一片平整的石台,中央刻畫著一個極其複雜、覆蓋了整個檯麵的星辰陣法。陣法核心處,懸浮著一團微弱得幾乎要熄滅的藍色魂火,魂火中隱約可見一個清麗女子的輪廓,正是璿璣仙子殘留的魂影!而魂火下方,陣法脈絡中,一股濃稠如墨、不斷扭曲掙紮的陰影被無數星光鎖鏈死死纏繞鎮壓,散發出令人作嘔的邪惡氣息——正是“虛無之影”的分身觸鬚!

璿璣的魂影感受到星鑰的靠近,微微波動了一下,傳出一道極其微弱、斷斷續續的神念:

“是……星淚……完整了……太好了……師兄……他……可好?”

這聲“師兄”,讓林玄身軀微不可察地一震。萬載時光,物是人非,故人猶在,卻已魂飛魄散在即。

“青雲他……為護星火,已隕落。”林玄以神念回應,聲音低沉。

璿璣魂火劇烈搖曳,散發出無盡的悲傷,但隨即變得堅定:“為護蒼生……死得其所……師兄,我時間不多……封印即將崩潰……需以完整星淚為核心,引動祭壇祖靈之力,方可……將其暫時……徹底凈化……需‘水太初’之氣……北冥歸墟……”

她的神念越來越弱,最後幾不可聞。

情況危急!封印已到極限!

林玄毫不猶豫,對蘇小婉道:“將星鑰置於陣法核心!”

蘇小婉依言上前,小心翼翼地將星鑰放在璿璣魂火下方、那團陰影的正上方。

星鑰落下的瞬間,整個祭壇劇烈震動!鑰內三枚星火光芒大盛,與下方的璿璣魂火、周圍的星辰陣法產生強烈共鳴!無數道璀璨星輝自鑰中迸發,注入陣法,那些原本有些黯淡的星光鎖鏈瞬間變得凝實耀眼,將掙紮的陰影壓製得發出無聲的尖嘯!

同時,祭壇四周雕刻的古老圖騰彷彿活了過來,道道蠻荒蒼茫的祖靈之力匯入陣法,與星辰之力交融,形成一股更加磅礴的凈化之力,開始磨滅那陰影的本質!

然而,那陰影極其頑固,瘋狂反撲,試圖衝擊星鑰。星鑰光芒閃爍,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堅持住!”林玄低喝一聲,雙手按在陣法邊緣,將自身精純的星辰靈力毫無保留地注入,協助穩定陣法。蘇小婉也全力催動玄陰之氣,通過星鑰調和著星辰與祖靈兩股力量,使其融合更加順暢。

一場無聲的較量在祭壇頂端展開。星輝、祖靈之光與黑暗陰影激烈對抗,能量激蕩,連空氣都變得扭曲。

足足持續了一個時辰,那團陰影終於在純凈而磅礴的力量沖刷下,發出一聲不甘的哀鳴,徹底消散湮滅!而璿璣仙子的魂火,也在完成使命後,閃爍了幾下,化作點點藍色光屑,融入星鑰之中。她最後傳來一道欣慰而釋然的神念:“守護……此界……”

星鑰的光芒漸漸平息,但其內部,除了三枚星火,似乎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靈性,那是璿璣殘魂最後的饋贈。

封印完成,危機暫解。祭壇下,所有巫民齊齊跪拜,口中吟唱著古老蒼涼的歌謠,充滿感激與敬畏。

大祭司走上祭壇,對著林玄二人深深一禮:“感謝使者,解我南荒百年之厄。古老契約已然履行。關於‘水太初’之氣,北冥歸墟兇險異常,乃萬物歸寂之地,即便上古仙神亦不敢輕入。爾等若決意前往,需做好萬全準備。”

林玄收起星鑰,感受著其中新增的微弱靈性,目光望向北方,深邃如海。璿璣已逝,線索指向更危險的北冥。前路,依舊漫長而艱險。

“多謝告知。”林玄拱手還禮,“我等自有計較。”

他看向身旁因靈力消耗而臉色蒼白的蘇小婉,輕聲道:“我們先離開這裏。”

兩人在巫民們敬畏的目光中,緩緩走下祭壇。南荒之行,找到了答案,也背負了更重的責任。下一站,將是傳說中的生命禁區——北冥歸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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