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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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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源火……吞噬……毀滅……”

那混雜著無數痛苦嘶嚎與瘋狂低語的意誌,如同萬載寒冰凝成的尖錐,狠狠鑿入每個人的靈魂!平台邊緣,那隻由漆黑陰影與暗紅汙血構成的巨手猛地收緊,五指深深摳進暗紅晶體,發出“咯吱吱”令人牙酸的碎裂聲!更多的粘稠陰影如同活物般從地裂中湧出,沿著巨手向上蔓延,所過之處,空氣凍結,晶體腐蝕,連光線都彷彿被吞噬!**

那不是“墟化戰傀”,不是“食岩傀”,甚至不是地穴中那具暗金骸骨殘存的惡念。那是一種更加本源、更加純粹的“墟”之惡意,是從這片被徹底汙染的土地最深處滋生、孕育了無數歲月的恐怖存在!它饑渴地鎖定著平台中心那簇微弱的金紅色火種,那是它毀滅一切生機的本能中,唯一能引發如此強烈憎恨與貪婪的東西——也是唯一能真正威脅到它的東西!

“守住!”韓厲的嘶吼因為靈魂的劇痛而變形,但他的身體已如同繃緊的弓弦般彈射而出,不是攻擊那恐怖的巨手——那絕非他能撼動——而是瘋狂地撲向平台邊緣那些尚未被陰影蔓延的殘存符文!他記得方纔“記憶迴響”中,這些符文曾經亮起過!

“雷閣主!助我!”他狂吼著,不顧一切地將殘存的、帶著生命氣息的靈力灌入腳下最近的一枚殘破符文!**

雷閣主瞬間明白了他的意圖,臉色慘白卻毫不猶豫地咬破舌尖,一口飽含精氣神的本命精血混合著殘存靈力,噴在另一側的符文上!**

“嗡……”兩枚殘破的符文艱澀地亮起了微弱的、隨時可能熄滅的金紅色光芒,彷彿兩點風中殘燭。但這光芒出現的剎那,那正在腐蝕平台的漆黑陰影蔓延的速度,竟然真的微不可察地減緩了一絲!這平台,這祭壇,即使崩毀,其本身的材質與殘存的守護意誌,依舊對“墟”有著本能的抵抗!**

然而,這抵抗太過微弱。更多的漆黑陰影從地裂中湧出,那隻巨手的手臂也在逐漸顯現,更粗壯,更猙獰,散發的汙穢與惡意幾乎要凝成實質。

“北辰!”蘇小婉的聲音在北辰耳邊炸響,帶著前所未有的急切與決絕,“不要管我們!去拿火種!隻有你能接近它!”**

她的手依舊緊緊握著北辰的手,但不是為了傳遞力量,而是為了……最後的推動。“薪火印”在她胸口燃燒到了極致,金紅色的光芒不再溫和,而是帶上了一種焚盡一切的熾烈。她要用自己最後的力量,為兒子劈開一條通往火種的路,哪怕隻是一瞬!**

北辰的世界在這一刻變得無比緩慢。他能看到韓厲和雷閣主因為強行激發符文而七竅滲血的慘狀,能看到另兩名尚能站立的弟子紅著眼嘶吼著將淬毒的兵刃擲向陰影巨手卻如同泥牛入海,能看到母親臉上那種混合著無盡不捨與無比堅定的決絕神情。

他的心臟瘋狂跳動,血液在耳膜中轟鳴。恐懼嗎?當然恐懼。那是生命麵對絕對惡意與毀滅的本能戰慄。但在這恐懼的最深處,一股更加熾烈的怒火與……一種難以言喻的悲憫,如同岩漿般噴發了出來。

他看向手中的“星月刃”。此刻的神兵,不再震顫,不再嗡鳴,而是陷入了一種極致的沉寂。銀金色的光澤內斂到了極點,刃身上那些融合了先輩英魂饋贈的金紅色紋路,卻在微微發燙,與平台中心那簇火種的跳動同步共振。**

一段不屬於他的、卻又彷彿早已烙印在靈魂深處的記憶碎片,在這生死關頭,猛地撞入他的意識——

不是壁畫,不是迴響,而是一個場景:無邊的漆黑“源喉”之前,身披帝袍的“帝禹”與一位身影朦朧、卻散發著溫潤月華與熾烈火意的女子(是“皓月聖君”?還是……)並肩而立,他們的麵前,懸浮著一枚由璀璨星辰、清冷皓月與一點最初的金紅色火種共同構成的光印。“帝禹”的聲音穿越萬古,疲憊卻堅定:“以吾等盟約,封鎮此惡,守望……直至……火種重燃之日……”

下一刻,光印分裂。星辰與皓月之力化作“定星”矛與“皓月鏡”,而那點最初的火種,則被鄭重地交給了那位身影朦朧的女子身後、一群身披簡樸火紋衣袍的人……

那就是“星月刃”與“源火”最初的來源!是遠古盟約封鎮“墟”惡的核心信物!而眼前這地裂中湧出的恐怖存在,恐怕就是當年被封鎮的“墟”之本源惡意,經過無數歲月,在“源火”衰微、封印鬆動後,再次滲透出的一部分!

明悟如同閃電劃破迷霧。

同時,母親手掌傳來的力量猛地一推!“薪火印”的金紅色光芒在蘇小婉身前爆發,化作一道熾烈的火牆,暫時阻隔了撲麵而來的冰冷惡意與陰影!

“就是現在!”蘇小婉的臉色瞬間灰敗,身體搖搖欲墜。**

沒有時間了!**

北辰發出一聲野獸般的低吼,所有的恐懼、猶豫、疲憊在這一刻被徹底燃燒殆盡!他藉著母親的一推之力,身形如同離弦之箭,不是逃離,而是頂著那恐怖的精神威壓與汙穢氣息,瘋狂地沖向平台中心那簇金紅色火種!**

手中的“星月刃”在他衝刺的過程中,自發地揚起,刃尖直指火種!不是攻擊,而是……一種儀式般的引導與呼喚!**

“以‘守望’之名!”北辰的聲音撕裂了喉嚨,“以‘盟約’之誓!”**

“以萬古不熄之‘薪火’——”

“歸來!”**

他的手,握著“星月刃”,狠狠地、義無反顧地,刺入了那簇靜靜燃燒的金紅色火種之中!

時間,在這一刻真正地凝固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隻有光。無窮無盡的、溫暖而浩瀚的、混合著銀白月華、璀璨星辰與最原初金紅火焰的光,以“星月刃”與火種的交接點為中心,如同超新星爆發般,瞬間吞沒了整個平台,吞沒了北辰,吞沒了近在咫尺的蘇小婉,吞沒了不遠處拚死維持符文的韓厲與雷閣主,吞沒了那隻猙獰的漆黑巨手與湧動的陰影,最終,化作一道衝天而起的光柱,直貫這片廢墟之地昏暗的天穹!

光柱之中,隱約有古老的吟唱、兵刃的交擊、火焰的燃燒、星辰的運轉……萬古盟約的意誌,在此刻被徹底點燃、喚醒!

地裂深處,傳來一聲充滿痛楚與無盡怨毒的、震撼整個“源火之墟”的尖嘯!那漆黑的巨手與陰影在光柱的沖刷下,如同烈陽下的積雪,急速消融、蒸發!**

然而,就在光柱最熾烈的中心,北辰感到一股無法形容的、彷彿要將他的靈魂與肉身都徹底同化、燃盡的浩瀚力量,正通過“星月刃”,瘋狂地湧入他的體內!

那是“源火”本源的力量,是萬古盟約沉澱的意誌,是……他這具尚未完全成熟的身體與靈魂,根本無法承載的重量!**

在意識被無邊光海吞沒的最後一瞬,他看到了母親驚駭欲絕卻奮不顧身撲來的身影,聽到了韓厲與雷閣主撕心裂肺的呼喊,感應到了腹中那個未出世的弟弟或妹妹傳來的、微弱卻清晰的共鳴與……悲鳴。

然後,便是無邊的熾白,與吞噬一切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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