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負著重傷的同伴,踩過尚存餘溫的“食岩傀”殘骸,隊伍在沉默中繼續東行。每一步都比之前更加艱難,不僅是體力的透支,更是心頭那份劫後餘生卻又深知危機未遠的沉重。
北辰被蘇小婉和韓厲一左一右攙扶著,腳步虛浮。方纔強行催動“星月刃”大範圍凈化之力,幾乎抽幹了他最後一絲力量。眉心的符文黯淡無光,經脈中空蕩蕩地灼痛,靈魂深處傳來陣陣虛弱的眩暈感。但奇異的是,手中緊握的“星月刃”,卻不再如以往力竭後那般沉寂,反而傳來一種微弱卻持續的、溫潤的暖意,絲絲縷縷地反哺著他枯竭的身體,滋潤著乾涸的經脈。那暖意中混雜著皓月的清輝、源火的熾烈,甚至還有一絲來自大地深處的渾厚生機。
他隱約明白,這是神兵與他徹底契合、甚至開始反哺其主的跡象。地穴中融合炎武殘誌,方纔的生死搏殺,都是淬鍊。**
蘇小婉的心緊緊揪著,一半為兒子,一半為腹中的孩子。北辰蒼白的臉色和微顫的身體讓她恨不能代其受過。腹內的胎動自從進入這片灼熱荒蕪之地後就變得極其微弱,這種反常的安靜比任何劇烈的胎動都更讓她心慌。她隻能不斷運轉“薪火印”,將那縷微薄卻堅韌的生機力量同時溫養著一大一小兩個孩子。**
韓厲的背脊依舊挺得筆直,但臉上的疲憊與傷痛已無法掩飾。他的左臂不自然地垂著,方纔與“食岩傀”硬撼時肩胛骨可能裂了。每一步踏出,身上多處傷口都在撕裂般地疼痛。但他的目光始終銳利地掃視著前方,耳朵傾聽著周圍一切風吹草動。他是這支隊伍最鋒利的矛與最堅固的盾,即使折斷,也必須站在最前。**
雷閣主的狀態相對最好,但精神的耗損同樣巨大。他一邊行走,一邊不時低頭看著手中一塊從“食岩傀”殘骸上摳下的、尚帶餘溫的碎片。碎片呈現出一種被高溫凈化後的暗紅色,內部的“墟”之汙穢已被“星月刃”的力量滌盪一空,隻剩下一種精純卻暴烈的金行與土行混合的能量殘留。“果然……”他喃喃自語,“這些傀儡的本質,是大地與金屬在‘墟’力長期浸染下畸變而成……‘源火之墟’附近的環境,已經惡化到了何種地步……”
就在這片沉重的行進中,周圍的環境開始發生更加明顯的變化。**
腳下的熔岩台地逐漸被一種奇特的、呈現出暗紅與漆黑交織紋理的巨型岩石板塊所取代。這些板塊邊緣鋒利,相互擠壓、翹起,形成一道道天然的、充滿危機的障礙。空氣中的硫磺味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古老的、混合著金屬鏽蝕、灰燼與……某種極淡的、類似檀香又似血液凝固後的奇特氣息。**
最引人注目的是,遠處的地平線上,開始出現巨大的、朦朧的陰影輪廓。那不是山巒,而是某種傾頹的、規模宏大的建築殘骸,在昏暗的天光下如同一頭頭匍匐在大地上的遠古巨獸枯骨。即使隔著如此遙遠的距離,依舊能感受到那種撲麵而來的滄桑、破敗與……一種難以言喻的悲壯威壓。
“那就是……”一名弟子喃喃道,聲音中帶著震撼與不自覺的顫抖。
“‘源火之墟’……”蘇小婉接過話頭,目光複雜地望著前方。壁畫中那座焚毀的巨型祭壇,炎燼與炎武以生命守護與戰鬥的地方,“薪火”最初燃起又驟然熄滅的源頭,就在那片陰影之下。
同時,北辰手中的“星月刃”開始發出一種前所未有的、低沉而急切的嗡鳴。不是警示,也不是敵意,而是一種近鄉情怯般的悸動,一種沉睡的意誌被同源氣息喚醒的共鳴。銀金色的光芒不受控製地流轉起來,指向前方那片巨大陰影的核心。**
“它在呼喚……”北辰低聲道,“就在前麵。”**
然而,就在此時,異變陡生!
腳下那些暗紅與漆黑交織的巨型岩石板塊,忽然齊齊震動了一下!一種沉悶的、彷彿來自大地深處的轟鳴,混合著無數金屬刮擦岩石的尖銳噪音,從四麵八方響起!
緊接著,在眾人驚駭的目光中,周圍那些翹起的岩石板塊之下,竟然伸出了無數隻灰黑色的、由岩石與金屬構成的手臂!這些手臂比“食岩傀”的步足更加粗壯猙獰,表麵佈滿尖刺與裂紋,以一種違背常理的方式扭曲、延伸,狠狠抓向眾人的腳踝!
同時,更多的、體型更加巨大、形態更加接近人形的“墟傀”,從岩石板塊的縫隙中、從地麵的裂口裏,掙紮著爬了出來!它們有的保留著殘破的鎧甲痕跡,有的頭顱呈現出扭曲的麵孔輪廓,無一例外地散發著比“食岩傀”濃鬱十倍、冰冷汙穢十倍的“墟”之氣息!那是戰死於此地的古代戰士與居民,在“墟”力的漫長浸染下,化作的更加可怕的存在!
“是‘墟化戰傀’!”雷閣主的聲音充滿了絕望,“快走!不要纏鬥!”
但已經晚了。**
數十隻“墟化戰傀”已經完全爬出,形成了一個鬆散卻嚴密的包圍圈。它們眼眶(或是類似眼眶的凹陷)中跳動著暗紅色的幽光,鎖定了被圍在中心的七人,尤其是手持“星月刃”、氣息與這片土地格格不入的北辰。
一種混雜著無盡怨毒、戰意與對生者血肉靈魂極致渴求的瘋狂意誌,如同實質的冰潮,從四麵八方碾壓而來!**
前方“源火之墟”的輪廓已清晰可見,但這最後的一段路,卻被這些由萬古英魂墮化而成的可怖存在,徹底堵死!**
絕境,再次降臨。而這一次,他們還能如同之前那般,殺出一條血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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