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穴一戰的餘悸尚未完全平復,森林的夜晚已然降臨。眾人在古戰場邊緣尋了處背風的岩坳休整。篝火映照著一張張疲憊而堅毅的麵孔,沉默中醞釀著對翌日征程的複雜心緒。
北辰靠坐岩壁,手中輕撫著“星月刃”冰涼的刃身。經過地穴中那場意誌與力量的淬鍊,他與這柄神兵的聯絡愈發水乳交融。銀金色的光暈在刃身自如流轉,其中那縷金紅色的源火之力不再是外來的附庸,而是如同血脈般成為了神兵本體的一部分。他能感到,“星月刃”不僅是兵器,更是一枚“鑰匙”,一個“信標”,與前方那片名為“源火之墟”的土地有著千絲萬縷、無法割斷的聯絡。**
蘇小婉就坐在他身側,目光落在跳動的火焰上,神思卻已飄遠。腹中的胎兒今夜異常安靜,這種沉默的順從反而讓她心中的不安蔓延滋長。作為母親,她恨不能將北辰緊緊護在羽翼之下,擋開一切風雨;但作為“薪火”的閣主,作為這支殘存隊伍的領袖,她清楚地知道,北辰肩負的命運已不容迴避。這種撕裂感時常在靜夜中啃噬著她的心,唯有手中那截從地穴外拾回的、帶著古老“薪火”印記的碎片,傳來的微弱溫度能稍稍予以慰藉。**
韓厲和雷閣主低聲交談著,藉著火光在一塊硝製過的獸皮上勾勒著簡略的地圖。他們正處在古戰場的西緣,按照炎燼與壁畫的指示,“源火之墟”應在正東方向約三百裡。前路的地形,從周圍逐漸增多的火成岩和硫磺氣息判斷,隻會越發崎嶇難行。
“明日若無意外,傍晚前應能抵達邊緣。”韓厲的聲音沙啞,指著獸皮上一處標記,“但這片區域……根據壁畫和炎燼留言,當年是戰鬥最激烈的核心,即使過去萬載,恐怕也不會太平。”**
“不僅是地形危險。”雷閣主補充,神色凝重,“那種能孕育出地穴中那等‘墟傀’的地方,本身的環境可能就已被深度汙染或扭曲。空氣、水源、甚至土壤,都可能蘊藏危機。”**
這些顧慮,每個人心中都有。但沒有人提出折返。地穴中的發現,壁畫上的記錄,先輩炎武與炎燼以生命留下的指引,都如同無形的鞭策,推著他們向前。**
翌日,天光未亮,林間尚縈繞著破曉前的寒意與濃霧,隊伍已再次啟程。**
果然如韓厲所料,離開古戰場範圍後,地形開始急劇變化。森林逐漸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大片裸露的、呈現出暗紅或漆黑色澤的火成岩與冷卻的熔岩流痕跡。地麵崎嶇不平,佈滿尖銳的岩石碎片和深淺不一的裂隙,有的裂隙中還在絲絲縷縷地冒著帶有硫磺味的白煙。空氣愈發乾燥灼熱,即使是清晨,也讓人感到一種悶窒的壓迫感。
植被變得稀少而奇特,多是些低矮、肉質、色澤暗沉的耐旱植物,在岩縫中頑強生長。偶爾看到的幾株高大些的樹木,也都呈現出扭曲猙獰的姿態,樹皮焦黑,彷彿曾經歷過烈火焚身。
這是一片被毀滅性力量深刻改變過的土地,處處透著一種沉寂的、卻又彷彿隨時會再次沸騰的危險氣息。
行進的速度不得不再次放緩。不僅是因為地形,更因為北辰手中的“星月刃”開始傳來陣陣越發明顯的、針刺般的警示感。那不是針對某個具體的敵人,而是對周遭環境中瀰漫的、一種無處不在的“墟”之殘響與汙染的本能排斥。
“腳下的岩石……”一名弟子忽然低呼,“在發光?”
眾人低頭,隻見在某些岩石的背陰處或裂隙中,隱約可見一種極淡的、暗綠色的幽光,如同鬼火,若隱若現。雷閣主小心刮下一點發光的岩粉,放在鼻尖嗅了嗅,臉色難看:“是‘墟晶’的微量粉塵……經過無數年風化,已與岩石融為一體,但其汙染本質未變。長時間暴露在此種環境下,即使是修行者,也會被潛移默化地侵蝕。”
“加快速度,減少停留。”蘇小婉果斷道,“北辰,用你的力量護住大家。”
北辰點頭,催動“星月刃”,一層淡淡的、混合著銀白月華與金紅火意的光暈擴散開來,將七人籠罩其中。光暈所過之處,空氣中那種無形的粘滯與不適感稍減,腳下岩石的暗綠幽光也似乎被壓製了幾分。**
就這樣,在愈發險惡的環境中,隊伍艱難地向東推進。日頭漸高,酷熱難當,腳下的岩石燙得嚇人。水囊中的清水迅速消耗,而周圍根本找不到可用的水源。
就在眾人口乾舌燥、筋疲力盡之際,前方開路的韓厲忽然停下,身體緊繃。
“有動靜。”他壓低聲音,示意眾人隱蔽到一處巨大的熔岩石柱後。
片刻,一陣奇特的、彷彿金屬摩擦岩石的“喀啦喀啦”聲,混合著某種低沉的、充滿饑渴的嘶嘶聲,從前方一片亂石嶙峋的坡地後傳來。
北辰透過石縫望去,隻見數十丈外,幾隻形態猙獰的生物正在岩石間緩慢爬行。它們有著岩石般灰黑粗糙的外皮,身軀狹長,生有多對短粗的步足,頭部呈現出不規則的多邊形,沒有明顯的五官,隻在正麵有一道不斷開合的、佈滿細密利齒的裂口。它們的動作看似遲緩,但爬過之處,堅硬的岩石竟被那些步足輕易犁出道道深溝,顯示出恐怖的力量。
“是‘食岩傀’!”雷閣主的聲音帶著驚悸,“古籍中提及的、生活在高度‘墟’化區域的低等傀儡生物,以岩石和金屬中的殘餘能量與礦物為食,性情遲鈍,但一旦被驚擾或嗅到生靈氣息,便會不死不休地追擊!”**
“能繞開嗎?”蘇小婉問。
韓厲觀察片刻,搖頭:“數量不少,分佈散亂,前麵是一片開闊的熔岩台地,繞行會耽擱太久,而且不確定其他方向是否更多。”
“那就快速通過。”蘇小婉當機立斷,“收斂氣息,不要驚動它們。北辰,你的光暈能再收斂些嗎?”**
北辰點頭,全力控製“星月刃”的力量,將護體光暈壓縮到僅貼著眾人體表的薄薄一層。同時,他感應到手中神兵對前方那些“食岩傀”傳來明顯的厭惡與排斥,但也有一絲極其微妙的……壓製力?彷彿這些低等傀儡生物,對“星月刃”中蘊含的高位格力量有著本能的畏懼。
隊伍藉著岩石的掩護,屏息凝神,開始緩慢地橫穿這片危險區域。腳步落在岩石上的每一聲微響,此刻都無比清晰,牽動著緊繃的神經。**
最初的一段路有驚無險。那些“食岩傀”似乎確實遲鈍,隻是在原地漫無目的地爬行、啃食岩石。**
然而,就在隊伍即將穿過開闊地中段時,異變陡生!
一名年輕弟子因為過度緊張,腳下一滑,一塊拳頭大的碎石被他踢飛,“啪嗒”一聲滾落到數丈外,正好撞在一隻“食岩傀”的外殼上!
剎那間,所有“食岩傀”的動作齊刷刷地停止!那沒有五官的頭部裂口齊齊轉向聲響傳來的方向,也就是北辰他們所在的位置!
下一刻,一種充滿饑渴與暴戾的、混亂的意識波動,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麵,從所有“食岩傀”身上同時爆發開來!**
“嘶——!”恐怖的嘶鳴聲響成一片!最近的幾隻“食岩傀”已經調轉方向,以與其遲鈍外表完全不符的驚人速度,朝著眾人猛撲而來!它們的步足劃過岩石,帶起一溜火星和刺耳的刮擦聲!**
潛行,失敗!戰鬥,無可避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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