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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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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縷銀白色的光芒,在這片被暗紅月色與死寂籠罩的廢墟中,如同黑夜海麵上的一點孤燈,微弱,卻異常醒目。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去。那光芒純凈、溫潤,帶著一種與此地格格不入的生機與……熟悉的帝星氣息。**

“是……帝星之力?”陸明喃喃道,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不對,不是活物的氣息。”蘇小婉凝目細看,她的感知更加敏銳,“像是……某種物件,或者遺留的力量結晶,在自發散逸能量。”但那與北辰同源的感覺不會錯。**

“過去看看。”她毫不猶豫地下令,“陸明,韓厲,帶一隊人跟我走。其他人,協助嚴長老和雷閣主,繼續安頓後續到達的人員,加強哨所入口及周邊防禦。”

“是!”

一行十餘人,在蘇小婉的帶領下,小心翼翼地穿過傾頹的建築和散落的巨石,向著發光的高塔廢墟靠近。**

靠得越近,那銀白色光芒給人的感覺就越明晰。不是攻擊性的,也不是誘惑性的,而是一種溫和的、彷彿在靜靜燃燒自己最後餘燼的光輝。光芒的源頭,位於高塔底部一堆特別巨大的碎石之下。**

“清理。”蘇小婉示意。“小心點,不要用蠻力,防止二次坍塌。”

弟子們手腳麻利地開始移開那些碎石。碎石大多是一種暗青色的、異常堅固的岩石,上麵同樣可見戰鬥留下的痕跡。隨著碎石被逐塊移開,下方的銀白色光芒愈發明亮,那種溫潤的帝星氣息也更加濃鬱。**

終於,當最後一塊較大的石板被移開後,光芒的源頭顯露了出來。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是一截……斷矛。

一截僅剩下三尺餘長的矛尖部分,靜靜地插在一塊刻滿複雜符文的暗金色金屬基座之上。矛身不知是何材質鑄就,通體呈現出一種沉斂的銀白色,上麵佈滿了細密的、如同星辰軌跡般的天然紋路。此刻,這些紋路正在由內而外地散發著溫潤的光芒,就是他們所看到的銀白色光源。矛尖處有一道觸目驚心的裂痕,幾乎將其斬斷,光芒也是從這裂痕中溢位得最為明顯。**

更讓人心悸的是,這截斷矛所插的金屬基座,以及周圍一小片區域的地麵,竟然完好無損,與周圍的廢墟形成鮮明對比。基座上的符文依稀可辨,散發著微弱的能量波動,彷彿一座小型的封印或供能法陣,在漫長的歲月中,一直默默地維繫著這截斷矛最後的生機。**

“這是……”韓厲蹲下身,目光灼熱地看著那截斷矛,“好強的帝道兵器氣息!即使殘破如此,歷經萬載,依舊有此威能!”**

“看基座的符文……是一種極高明的封存與滋養陣法。”一名略通陣法的弟子驚嘆,“設計此陣的人,是想保住這截矛尖的一線靈性不滅。”

蘇小婉的心跳不自覺地加快了。她走上前,伸出手,緩緩靠近那截斷矛。離得越近,那種血脈相連般的親近感與共鳴感就越發強烈。不僅是因為它與北辰的帝星之力同源,更因為……她懷中那枚“不滅薪火印”殘骸,此刻也傳來了輕微的震顫!

這截斷矛,與帝禹,與“不滅薪火印”,必有極深的淵源!

就在她的手指即將觸及矛身的瞬間,異變再生!

“錚——”一聲清越卻充滿悲涼的鳴響,猛地從斷矛之中迸發!矛身上的銀白色光芒驟然收縮,然後化作一道凝練的光流,竟然主動地、溫順地纏繞上了蘇小婉的手腕!同時,一段極其殘破、充滿了無盡遺憾與不甘的意念片段,艱難地傳入了她的識海:**

“帝血……帝禹……‘定星’……伴生……”

“墟戰……矛折……靈殘……封於此……待有緣……”

“以帝血溫養……或可……重燃星火……護持……血裔……”**

“然……‘月瞳’窺伺……慎之……慎之……”**

意唸到此,徹底消散。那纏繞在蘇小婉手腕上的銀白色光流也隨之收回,重新沒入斷矛之中。但斷矛本身的光芒,似乎因為這一次“接觸”,變得稍稍穩定了一絲,不再是那種不斷散逸的狀態。**

“‘定星’矛……帝禹的伴生神兵……”蘇小婉喃喃自語,心中震撼無以復加。這截看似殘破的矛尖,竟是上古帝星的隨身兵器!在與“墟”(應該就是指“歸墟”中的某種存在)的戰鬥中折斷,殘存的靈性被人以**力封存於此,等待有緣人,或者說……等待帝血後裔,以血脈之力重新溫養,令其復蘇!**

而它所說的“護持血裔”……北辰!

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蘇小婉的腦海!北辰此刻帝血枯竭,本源耗損,正需要最純粹的帝星之力與生機溫養。而這截“定星”矛尖,雖然殘破,其中封存的帝道精粹與靈性,或許正是對北辰最有效的補益!同時,以北辰的帝血溫養此矛,也許真的能讓這件上古神兵重燃一線生機!

這是一個機會!一個可能救北辰,也可能為他們在這危險之地增添一份助力的機會!

但同樣,“定星”矛的意念中也再次發出了警告——“月瞳”窺伺!**

蘇小婉抬頭,看向星空中那輪暗紅色的殘月。是它嗎?它在“窺伺”著這截殘存的帝兵?還是在“窺伺”所有與帝星有關的東西?

“蘇閣主?”陸明見她久久不語,低聲喚道。

蘇小婉回過神,目光重新落在那截散發著溫潤光芒的斷矛上。她的眼神逐漸變得堅定。**

“將此物,連同基座,小心移到少閣主休養的石屋旁。”她沉聲吩咐,“動作要輕,不要破壞基座上的符文。韓厲,你親自負責。”

“是!”韓厲雖不明所以,但毫不猶豫地執行。**

“陸明,”蘇小婉轉向他,“你帶人,以此地為中心,仔細搜查這座高塔廢墟,看看是否還有其他發現,尤其是與這截斷矛或帝禹有關的記載、物品。”**

“明白!”**

安排妥當,蘇小婉沒有立刻離開。她走到那截即將被移走的“定星”矛前,深深地看了一眼。**

“玄哥……帝禹前輩……”她在心底默默道,“你們留下的火種與利刃……我會守好。”**

轉身,她向著北辰所在的石屋走去。步伐沉重,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決心。**

當她回到石屋時,發現這裏已經聚集了不少人。嚴鋒坐在一塊石頭上,臉色依舊蒼白,但精神尚可,正在低聲與雷閣主交談。不少弟子已經抵達,正在秦閣主的指揮下,於石屋周圍清理出更多空間,建立簡易的防禦和休息區。整個“薪火”殘部,正在這片死寂的廢墟中,頑強地紮下第一根生存的楔子。**

“蘇閣主。”看到她回來,嚴鋒在雷閣主的攙扶下站起身。

“嚴長老,身體如何?”蘇小婉走上前。

“還撐得住。”嚴鋒搖搖頭,目光關切地看向石屋內,“少閣主他……”

“暫時穩住了。”蘇小婉道,“我們在那邊有了新發現。”她簡要地將“定星”矛的事說了。

“帝禹伴生神兵!”嚴鋒和雷閣主都是渾身一震,眼中爆發出驚人的光彩。“若真能以少閣主帝血溫養復蘇,哪怕隻是一線威能,對我等在此生存,也是莫大助力!”雷閣主激動道。

“但也可能引來那‘月瞳’的注意。”嚴鋒更加穩重,擔憂地看向頭頂。

“所以,我們需要更多的資訊和準備。”蘇小婉道,“嚴長老,雷閣主,安頓人員、建立防禦、探查哨所可用資源的事,就拜託你們了。我要先為北辰……嘗試一下。”

她的目光投向石屋內。韓厲已經帶人小心翼翼地將那截連著基座的“定星”矛尖移了過來,安放在石屋門口附近。銀白色的溫潤光芒映照著昏暗的石屋,也映在北辰蒼白的小臉上。**

蘇小婉走進石屋,在北辰身邊坐下。她先是檢查了一下北辰的狀態,然後抬頭看向秦閣主。“秦閣主,我需要你協助。”

“蘇閣主請吩咐。”秦閣主肅然道。

“我想嘗試,引導這‘定星’矛中殘存的帝道精粹,溫養北辰枯竭的帝血。”蘇小婉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同時,也許……可以藉助北辰的血脈,與這截矛尖建立更深的聯絡。”**

這是一個極其大膽,甚至冒險的想法。但秦閣主看了看氣息細若遊絲的北辰,又看了看那截散發著同源氣息的矛尖,重重地點了點頭。“屬下明白。屬下會以銀針和藥力,護住少閣主心脈與識海,助您行事。”**

“有勞。”蘇小婉深吸一口氣,伸出手,一手輕輕握住北辰冰涼的小手,一手緩緩地、穩定地,按在了那截“定星”矛的基座之上。**

她閉上眼,將自己的意誌、靈力,以及那枚貼身藏著的“不滅薪火印”殘骸中殘存的一絲林玄的“餘溫”,一同化作最溫和的橋樑,緩緩地朝著那截沉寂了萬載的帝兵殘骸探去。**

石屋內外,一片寂靜。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緊緊地盯著那截散發著微光的矛尖,以及昏睡的少年。**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被無限拉長。

不知過了多久,那“定星”矛尖上流轉的銀白色光芒,微不可察地……輕輕跳動了一下。**

就像一顆沉睡的心臟,迎來了第一次極其微弱的……搏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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