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的路,顯得格外漫長。
小隊保持著最高警戒,沉默地穿行在頹敗的廢墟與潮濕的黑暗之間。蘇小婉抱著北辰,步伐穩得出奇,但隻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跳有多快,手臂因為用力而傳來的細微顫抖又是如何被她強行壓製。
北辰蜷在她懷裏,呼吸漸漸平穩,但小臉依舊蒼白,眉心的帝星印記光暈也黯淡了不少,彷彿經歷了一場耗神巨大的折騰。他不時會抬起小手摸摸自己的額頭,眼神中還殘留著一絲未散的驚悸與迷惑。**
“娘親……”他的聲音很輕,帶著剛剛哭過的鼻音,“那個大影子……為什麼……要叫我?為什麼……那麼難過?”**
這個問題,蘇小婉無法回答。她隻能更緊地摟了摟他,用下巴輕輕蹭了蹭他柔軟的發頂,“不知道。但是北辰,記住,不管它為什麼叫你,不管它有多難過,都不要回應它,不要靠近它。那是很危險的東西。”**
“嗯。”北辰乖巧地應了一聲,將小臉埋進她的頸窩,不再說話。**
五名隊員分佈在前後左右,神色緊繃,手中的法寶始終處於激髮狀態。方纔洞窟中那恐怖的意念衝擊與暗紅色陰影帶來的靈魂威壓,讓這些經歷過血戰的老兵也心有餘悸。這片看似“安靜”的空間,隱藏的危險遠超他們的想像。
一路無話。隻有腳步踩在潮濕岩地和碎石上發出的輕微聲響,以及遠處偶爾傳來的、不知是風化還是結構鬆動的窸窣聲。**
當他們重新回到最初折躍抵達的那片相對開闊的地帶時,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鬆了口氣。這裏距離那恐怖的洞窟已有相當距離,那種無形的壓迫感減輕了許多。**
“就地休整,佈置簡易預警陣法。”蘇小婉下令,“注意輪換休息,恢復體力和靈力。”**
她找了一處相對乾燥的斷牆背後,小心翼翼地將北辰放下,又從隨身的小型儲物袋中取出清水和一點特製的安神藥膏,輕柔地塗抹在他的太陽穴和額頭。
“娘親,我沒事了。”北辰小聲說,抓住她的手。
“嗯,我們北辰最勇敢了。”蘇小婉勉強擠出一絲笑意,心中卻沉甸甸的。她坐在北辰身邊,背靠著冰冷的石牆,開始整理此行的收穫與思考。**
首先,確認了這片被“間隙”連通的空間,極有可能是上古“帝禹”一係的某處戍衛前哨。其建築風格、殘留的“鎮罪守夜”資訊、以及與“不滅薪火印”契合的祭壇,都說明瞭這一點。這不是偶然,“夜梟”留下的線索,“餘燼”核心的存在,似乎都在冥冥中指向這裏。
其次,發現了大量尚可利用的“星輝晶”礦藏。這是解決“薪火”能源危機的關鍵,甚至可能是唯一的希望。但這些礦藏與那個被封印的危險存在緊密相連,如何安全開採是個巨大難題。**
最重要的,是那個被祭壇封印的暗紅色陰影。它對帝星之力(尤其是北辰的印記)有著強烈的、危險的吸引和共鳴。“帝血鑰匙”這個詞,讓蘇小婉心驚肉跳。北辰的力量,是開啟某種“門”或加強封印的關鍵,還是……釋放那怪物的引信?“勿信月”的警告再次強調了“殘月”的背叛與危險。
而“守住火種”……這不僅是對這座前哨使命的總結,更像是對她、對“薪火”的直接囑託。林玄燃盡自身,是為了守住“薪火”的火種。她現在,同樣麵臨著如何守住這來之不易的發現、並為“薪火”帶回生機的抉擇。
時間……“餘燼”的折躍冷卻時間是十二個時辰,他們在這裏的安全時間也隻有這麼多。外麵那個受創的“蝕”力聚合體,隨時可能通過“間隙”進入,或者引來其他更危險的東西。**
“必須在撤離前,儘可能多地收集資訊,甚至……帶走一部分樣本。”蘇小婉心中暗下決心。空手而歸,對不起玄哥的犧牲,對不起“薪火”的期待。**
休整了約半個時辰,確認北辰的狀態基本穩定,隻是精神有些萎靡後,蘇小婉將隊員召集到一起。
“我們不能就這樣回去。”她開門見山,“外麵的情況大家都知道,‘薪火’等不起。這裏的‘星輝晶’,是我們唯一的希望。”**
“可是蘇閣主,那東西……”一名隊員臉有憂色。
“我們不去洞窟深處。”蘇小婉打斷他,“剛才返回的路上,我注意到,在靠近洞窟入口的外圍區域,有不少散落的礦石,品相雖然一般,但數量不少,而且距離那個封印中心很遠,受到的汙染也最輕。”
“您的意思是……”**
“分成兩組。”蘇小婉果斷道,“一組,由我帶領,在這片廢墟其他區域進行快速勘查,尋找可能的有用資訊、殘留物資或其他出口線索。另一組,兩人,由陳鐸帶領,”她看向那名最穩重的老兵,“返回洞窟入口附近,在絕對保證安全的前提下,儘可能多地收集那些散落的‘星輝晶’原礦,裝入特製的隔絕容器。記住,絕對不可深入,一旦感覺到任何異常,立刻撤離。”**
“那少閣主……”陳鐸看向北辰。**
“北辰跟著我。”蘇小婉將北辰拉到身邊,“他的感應在這裏很重要。”更重要的是,隻有在她身邊,她才能第一時間保護他。
任務分配下去,兩組人馬立刻行動。蘇小婉帶著北辰和另外兩名隊員,開始對周邊的其他廢墟進行搜尋。這片前哨站規模不小,但損毀極其嚴重,大部分建築都隻剩下基座和部分牆體,內部空蕩蕩的,除了厚厚的灰塵和腐朽的痕跡,很少有完整的物品留存。
不過,在一處看似倉庫的較大廢墟中,他們發現了幾個鏽蝕嚴重、但依舊能看出是製式的金屬箱櫃。開啟後,裏麵是一些已經徹底化為粉塵的織物、以及幾件同樣銹死、無法辨認原貌的金屬工具。唯一有價值的發現,是在一個角落裏,找到了一塊殘缺的黑色玉板,上麵用古老的符文刻著一些斷續的記錄,似乎是關於日常補給和輪值的內容,但關鍵資訊都已模糊。**
“娘親,這裏……”北辰忽然扯了扯蘇小婉的衣角,指著倉庫最裏麵一堵看似完整的牆壁,“牆後麵……有點不一樣……涼涼的……”**
蘇小婉心中一動,走上前仔細檢視。那牆壁看似與周圍融為一體,但仔細觸控,能感覺到極其細微的縫隙。她示意隊員退後,自己運起靈力,小心翼翼地沿著縫隙探查。果然,這是一道偽裝得極好的暗門!**
費了一番功夫,他們找到了隱蔽的機括,暗門無聲滑開,露出後麵一條向下傾斜的、狹窄的通道。通道內寒氣逼人,牆壁上凝結著厚厚的白霜。**
“是冷藏庫?還是……”一名隊員猜測。
“我先下去,你們在上麵接應,護好少閣主。”蘇小婉不敢讓北辰冒險,自己打起十二分精神,緩步走入通道。**
通道不長,盡頭是一個不大的密室。密室中央,擺放著一個透明的、佈滿寒霜的晶體櫃。櫃中,靜靜地躺著三具身穿古老製式甲冑的遺骸!他們的身體儲存得相對完好,麵容安詳,彷彿隻是沉睡。每一具遺骸的胸口,都放著一枚暗金色的、形狀各異的令牌,上麵刻著古老的文字。**
蘇小婉走近,藉著手中法寶的微光,勉強辨認出令牌上的字跡——“帝禹戍衛,第七哨所,哨長,敖蒼”、“副哨長,青冥”、“司祭,玄夜”。
這是……這座前哨最後的守護者?他們是在此坐化,還是……為了維持某種封印或儀式而主動進入了這永恆的沉眠?
蘇小婉心中肅然起敬,對著三具遺骸深深鞠了一躬。她的目光落在那位“司祭玄夜”的遺骸上,注意到他的手中,似乎緊緊握著一卷被冰霜覆蓋的暗金色捲軸。
猶豫了片刻,她還是小心翼翼地開啟晶櫃,取出了那捲軸。捲軸觸手冰寒,但材質非常特殊,歷經萬載而不腐。她輕輕展開,上麵是用一種更加古老的銀色墨跡書寫的文字,娟秀而有力。**
“後來者,若汝能至此,見吾等殘軀,當知此地已至絕境。”**
“‘墟’之惡力侵蝕日深,‘守夜’祭壇力漸不支。哨長敖蒼,副哨長青冥,與吾,司祭玄夜,決意以殘軀魂魄為引,燃盡最後帝禹之血,強化封印,延其一線生機。”
“祭壇核心,需以‘不滅薪火’或純粹帝血為鑰,方可完全啟用,凈化或永鎮此獠。然‘薪火’蹤跡已渺,帝血……凋零。”**
“吾等留此殘卷於此,記錄此地‘星輝晶’礦脈分佈、祭壇操控殘訣,及……一條通往外界‘沉眠之海’的應急密道圖。密道出口已封,需以帝血或至高權柄氣息方可開啟。”**
“切記,勿信‘月’之蠱惑,守住……最後的火種。願帝星……重明。”
捲軸的後麵,果然是詳細的礦脈分佈圖、一些殘缺的祭壇控製法訣,以及一幅複雜的密道路線圖!
蘇小婉的呼吸急促起來。這是無價之寶!不僅解決了開採“星輝晶”的安全路線問題,更重要的是那條“應急密道”!如果能開啟,是否意味著一條更加安全、不依賴“餘燼”折躍的出入通道?
就在她激動不已時,上方忽然傳來隊員急促的示警聲!**
“蘇閣主!快上來!陳鐸他們那邊出事了!”
蘇小婉心中一凜,迅速將捲軸收好,對著三具遺骸再次行禮,轉身衝出密室。**
回到地麵,隻見一名隊員臉色發白地指著洞窟方向:“剛才……那邊傳來一聲巨響,還有陳鐸的求救訊號!然後……訊號就斷了!”**
蘇小婉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她看向懷中的北辰,小傢夥也彷彿感應到了什麼,小臉緊繃,抓著她的手不自覺地用力。
“走!”她毫不猶豫,抱起北辰,帶著剩餘的隊員,向著洞窟方向疾奔而去。
歸途的餘悸尚未散盡,新的危機,已然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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