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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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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禦周天,照破鴻蒙。”

八字箴言,自北辰稚嫩卻莊嚴的口中吐出,字字如太古星辰墜地,撞在星辰殿每一個人的心頭,更撞在那籠罩天地的“萬星寂滅大陣”與汙穢“灰燼”之海上。

嗡——!

萬法星盤應聲劇震,發出前所未有的清越長鳴,其聲不似金鐵,倒像星河奔流、宇宙初開!盤體之上,那枚與北辰眉心印記共鳴的古老符文,光芒瞬間熾烈了十倍不止,淡金色光華如同擁有生命般流淌、擴散,頃刻間浸染了大半個星盤!與此同時,星盤核心那團混沌光球,演化萬法的景象驟然一變,日月星辰的軌跡彷彿被無形之手撥動,開始朝著某種更加古老、更加恢弘、彷彿能統禦一切星辰運轉的至高規律轉變!

一段殘缺卻至高無上的法訣資訊,伴隨著一股微弱卻堅韌如萬古磐石的守護意念,順著印記與符文的連線,清晰無比地映入林玄識海——《周天星辰禦令》·殘篇!此乃萬法星盤終極形態的核心操控法門,更是上古那位帝君執掌巡天神舟、統禦周天星力的不傳之秘!雖僅得隻鱗片爪,且殘缺不全,但其立意之高、對星辰大道闡述之深,遠超林玄以往所悟一切!更關鍵的是,其中包含了一種在星辰之力被壓製、隔絕的絕境下,如何以自身為“引星”,強行“呼喚”、“禦使”更深層次、更為本源的“先天星力”的秘法!

而那股守護意念,則充滿了歷經萬劫滄桑後的欣慰與釋然,彷彿一位遠行的長輩,終於看到了血脈後裔點燃了傳承的火種,輕輕留下一聲嘆息:“……帝星不滅,薪火永傳……後世執令者,善用此力,護我星海……”

這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外界,那因北辰眉心帝星印記爆發、淡金色光芒衝天而起而產生的異變,才剛剛開始。

隻見那淡金光芒穿透了星辰殿的重重禁製,無視了“萬星寂滅大陣”的隔絕與“蝕界”灰燼的汙穢,如同一柄開天神劍,悍然刺破了包裹星樞閣的粘稠黑暗與汙紅!光芒所及之處,那令星辰黯淡、靈力凝滯的詭異壓製之力,如同滾湯潑雪,發出“嗤嗤”的刺耳聲響,竟被強行逼退、消融了一大片!被隔絕的周天星辰,雖未重放光明,但那冥冥中的聯絡,卻因這帝星之光的接引,重新變得清晰、堅韌了一絲!

而撲在最前方、試圖通過壁壘裂縫鑽入的無數影蝕族陰影,被這淡金帝星光芒一掃,更是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鬼魅,連慘叫都未能發出,便瞬間氣化、湮滅,化為縷縷青煙消散!它們所攜帶的寂滅道韻,在這蘊含至高“統禦”與“創生”之意的帝星光輝前,顯得如此可笑與脆弱。

“這是……帝星本源印記!真正的帝君傳承顯化!”剛剛鎮壓了一處內亂、渾身浴血沖回殿中的嚴鋒長老,目睹此景,不禁失聲驚呼,老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狂喜。

墨淵長老抱著北辰,感受著懷中孩童小小身軀裡散發出的、與年齡絕不相符的浩瀚威嚴,以及那光芒中傳遞出的、令他血脈都隱隱沸騰的親近與召喚感,亦是激動得渾身顫抖:“天佑星樞!帝星……帝星真的覺醒了!”

蘇小婉淚痕未乾,卻已化為無比的震撼與驕傲。她看著光芒中心、小臉蒼白卻目光沉靜(甚至帶著一絲超然物外的淡漠)的兒子,又看向身旁同樣被金光籠罩、似乎沉浸在巨大資訊衝擊中的道侶,心中百感交集。是福是禍,尚未可知,但此刻,這光芒確實是絕境中撕開黑暗的唯一曙光!

林玄猛地從《周天星辰禦令》的龐大資訊與那守護意唸的衝擊中回過神來。他來不及細品那傳承的深奧,也來不及感慨那跨越萬古的囑託。戰機稍縱即逝!北辰意外引動的帝星之力,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消耗著他幼小的本源,那蒼白的小臉和微微顫抖的身軀便是明證。而這股力量對“萬星寂滅大陣”的壓製,也絕不可能持久,黑暗中的敵人必定會瘋狂反撲,甚至可能引來那“猩紅眸光”主人的直接乾預!

必須抓住這瞬息的機會,逆轉戰局!

“小婉,墨淵,嚴鋒!聽我號令!”林玄的聲音透過星盤,響徹核心區域,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帝星之光可暫破邪陣壓製,但北辰支撐不了多久!墨淵,你即刻持我令牌,調動所有備用‘星辰源液’與高階靈石,不計代價,灌注核心陣法,穩固壁壘,修復破損!嚴鋒,你率執法殿剩餘精銳,配合各區域長老,以帝星之光為掩護,全力清剿殘餘內奸,奪回並固守所有關鍵陣眼節點!”

“是!”墨淵與嚴鋒毫不遲疑,領命而去。

“小婉,”林玄看向道侶,目光交匯,無需多言,兩人心神早已因星盤與此刻危機緊密相連,“你以造化爐為本,全力護持北辰,助他穩定心神,減緩本源消耗。同時,助我接引、掌控北辰引動的這股帝星之力,我要以《周天星辰禦令》殘篇為引,借星盤為基,重定此地星辰秩序!”

“好!”蘇小婉重重點頭,立刻盤膝坐於北辰身後,雙手輕按其背心,造化爐懸於頭頂,青碧造化生氣化作最溫柔的暖流,源源不斷注入北辰體內,撫平他因力量爆發而紊亂的氣血與神魂,同時分出一縷最精純的意念,與林玄相連。

林玄則一步踏出,來到光芒最盛的北辰身前,與兒子相對。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緩緩托起頭頂光芒萬丈的萬法星盤。星盤感受到《周天星辰禦令》的氣息,以及林玄與北辰血脈、意唸的雙重連線,發出歡欣的嗡鳴,緩緩落下,懸於林玄掌心之上三寸,緩緩旋轉,盤體已被淡金光芒浸染大半。

“北辰,相信爹爹,將你感應到的‘星星’的力量,慢慢引導過來,不要怕。”林玄的聲音溫和而充滿力量,傳入北辰識海。

陷入某種奇異狀態的北辰,彷彿聽懂了,又彷彿隻是本能。他眉心的帝星印記光芒微斂,不再肆意爆發,而是化作一道凝練的淡金光柱,緩緩注入林玄掌心上方的萬法星盤之中。

得到這最為精純的帝星本源加持,萬法星盤光華再盛!林玄深吸一口氣,依照腦海中那殘缺卻至高無上的法門,將自身混沌道基、丹田“動力爐心”火種之力,與北辰渡來的帝星之力,三者通過萬法星盤,強行糅合、統禦!

“周天星辰,聽吾禦令!”林玄口誦真言,每一個字都沉重如山,帶著混沌的包容、火種的推動、帝星的統禦,更有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以帝星為引,以星盤為樞,重定星辰,光耀八荒!”

“嗡——轟——!”

無法形容的磅礴偉力,以萬法星盤為中心,轟然爆發!一道比之前北辰自行引動粗大百倍、凝實千倍的淡金色光柱,衝天而起,悍然撞碎了星辰殿穹頂(此刻已無關緊要),狠狠貫入外界那被“萬星寂滅大陣”與“蝕界”灰燼籠罩的黑暗天幕!

光柱所過,汙穢退散,黑暗消融!那粘稠的“灰燼”之海如同遇到了剋星,被光柱生生撕裂出一道巨大的、邊緣不斷燃燒著淡金色火焰的缺口!籠罩四野、隔絕星辰的詭異壓製力場,在這蘊含正統帝星禦令之力的光柱衝擊下,劇烈波動,發出不堪重負的、彷彿琉璃碎裂般的“哢嚓”聲,其上浮現出無數細密裂紋!

“不——!這不可能!那小兒怎會引動真正的帝星之力?!”遙遠虛空,骨鏡之前,暗月尊主發出驚怒交加的咆哮,眼中幽火瘋狂跳動,他感覺到自己苦心佈置、即將功成的“萬星寂滅大陣”,正在被一股至高無上的力量蠻橫地撕開、瓦解!

“是那枚印記!上古帝君留下的後手!”那縹緲黑影聲音首次帶上了凝重與一絲驚懼,“必須立刻阻止他們!啟動‘蝕界’核心,‘歸墟引’準備!絕不能讓他們徹底溝通周天星辰!”

“哈哈!來得好!”金猊妖皇反而獰笑起來,舔著獠牙,“帝星之力?正好!吞了這小崽子的本源,本王必能突破瓶頸!兒郎們,給本王全力衝擊,殺進星樞閣!”

然而,他們的反應還是慢了一步。

林玄以《周天星辰禦令》殘篇,借北辰帝星之力與星盤統禦之能發出的這一擊,其意不在殺敵,而在破禁與定序!

淡金光柱貫穿天地,並非無的放矢。在光柱沖入黑暗天幕、撕裂“灰燼”之海的剎那,林玄心神與星盤合一,循著那重新變得清晰的一絲周天星辰聯絡,將光柱中蘊含的“統禦”、“定序”道韻,強行烙印、打入了這片被邪陣扭曲的星域虛空深處!

剎那間,以星樞閣為中心,方圓數十萬裡內,那被“萬星寂滅大陣”強行扭曲、壓製的星辰運轉法則,彷彿被注入了強心劑,又像是昏睡的巨人被帝王敕令喚醒,開始劇烈地反彈、修正!

“嗡——”“轟——!”

虛空震蕩,法則哀鳴!那覆蓋天地的黑暗力場上裂紋越來越多,越來越密!被隔絕的星辰之光,雖然依舊微弱,卻已不再是徹底黑暗,一絲絲、一縷縷頑強的星輝,開始透過裂縫,艱難地重新灑落,照在星樞閣那殘破卻依舊挺立的壁壘之上!

“啊——!”壁壘之外,正瘋狂衝擊的影蝕族大軍,被這突如其來的、蘊含著秩序之力的星辰微光照射,頓時如同被潑了硫酸,發出淒厲的慘嚎,成片成片地消融。那些依靠“灰燼”與邪陣之力顯化的陰影,更是如同無根之萍,開始迅速變得淡薄、虛幻。

星樞閣內,所有弟子隻覺周身一輕,那令人窒息的靈力凝滯感大為緩解,原本黯淡的法寶、符籙重新亮起靈光,雖然威力不及平日,卻已可堪一戰!士氣頓時大振!

“殺!隨我奪回陣眼!”

“修複壁壘!灌注靈力!”

“為了星樞閣!為了閣主!”

怒吼聲、廝殺聲、陣法嗡鳴聲再次響徹,卻已帶上了絕地反擊的血性與希望!

星辰殿內,林玄臉色蒼白如紙,身軀微微晃動。方纔那一擊,幾乎抽幹了他、北辰以及星盤積蓄的大部分力量。北辰早已力竭,倒在蘇小婉懷中昏睡過去,眉心印記光芒黯淡,陷入深度沉眠。蘇小婉亦是消耗巨大,卻強撐著,一手護住兒子,一手抵住林玄後心,渡去所剩不多的造化生氣。

“成……成功了……”林玄看著外界那逐漸透入星輝、邪陣搖搖欲墜的景象,又低頭看向懷中昏睡的北辰,眼中閃過一抹欣慰,但更多的是深沉的疲憊與凝重。

他知道,這隻是暫時的緩解。“萬星寂滅大陣”未破,“蝕界”猶在,黑暗中的敵人更未傷筋動骨。方纔他感應到,在帝星之光最盛、撕裂邪陣的剎那,那來自“寂滅星淵”方向的、更加深沉恐怖的黑暗與那兩道猩紅眸光,微微波動了一下,彷彿被真正驚動了。

而最讓他心頭沉重的是,在引動《周天星辰禦令》、接引北辰帝星之力時,他分明感覺到,北辰眉心的那枚“帝星印記”,似乎……主動吞噬、融合了北辰自身的部分神魂氣息,變得更加“凝實”,也更加……深邃難測。這究竟是好是壞?

“先恢復,固守。”林玄壓下所有思緒,對蘇小婉沉聲道,聲音沙啞,“真正的考驗,恐怕……才剛開始。”

他抬頭,望向殿頂破口外,那逐漸被星輝照亮、卻依舊暗流洶湧的無垠虛空。帝星之光雖煌煌一時,卻照不散這混沌深海所有的陰霾。星樞閣的未來,北辰的命運,依舊籠罩在巨大的未知與兇險之中。

而在那至深的黑暗裏,猩紅的眸光微微閃爍,一道冰冷、漠然、彷彿跨越了無盡時光的意念,如同細微的漣漪,緩緩盪開:

“帝星……印記……終於……出現了……”

“計劃……可以……推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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