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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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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舟雛形虛影凝現的剎那,壁壘之外,殺招已至!

衍星子的“周天星辰伏魔大陣”化作億萬道銀色鎖鏈,纏繞、絞殺,試圖從法則層麵禁錮這片虛空;金翅大鵬王燃燒精血,雙翼化作撕裂天地的金虹,直劈神舟虛影核心;幽骨魔君則噴出一口本命魔元,那具受創的魔骨驟然膨脹,化作一尊萬丈白骨魔神,手持怨魂巨鐮,斬出吞噬生機的死亡弧光!

三大化神中期,含怒搏命一擊!其威能,已隱隱觸控到化神後期的門檻!破碎的虛空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混沌氣流倒卷,彷彿整片星域都要在這一擊下重歸虛無。

鑄星台上,三百九十六名弟子麵色慘白,修為稍弱者更是被這恐怖威壓震得口鼻溢血,但無一人後退,無一人脫離陣位!他們的星力,他們的信念,如同百川歸海,源源不斷注入那尊百丈神舟虛影。

“來得好!”林玄長笑一聲,笑聲中帶著決絕與傲然。他立於神舟虛影之首,身影與舟身隱隱相合。眉心混沌道印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轉,體內剛剛突破、尚未來得及徹底穩固的化神中期修為轟然爆發,混合著鑄舟時吸納的駁雜能量、戰場煞氣,以及北辰那一滴帝星心血中蘊含的至高意誌,毫無保留地注入神舟虛影!

“混沌為骨,星辰為血,帝星為魂——神舟,鎮世!”

“嗡——!!!”

神舟虛影驟然凝實!百丈暗金船體綻放出無法形容的璀璨星輝,舟身流轉的混沌氣流化作實質的灰色龍紋,兩側虛空之翼虛影輕輕一振,整艘神舟便以一種違背常理的方式,瞬息橫移千丈,險之又險地避開了白骨魔神巨鐮的致命斬擊!

同時,神舟之首昂起,對準了那纏繞而來的銀色星辰鎖鏈,以及撕裂而來的金虹翅刃。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光芒萬丈的術法對轟。

神舟之首,那似龍非龍的撞角處,一點極致的黑暗悄然浮現。那黑暗並非虛無,而是混沌坍縮到極致、蘊含萬物歸墟意境的“混沌奇點”!奇點周圍,空間扭曲,時間凝滯,光線湮滅。

下一刻,奇點無聲擴散。

如同一滴濃墨滴入清水,一片絕對的、吞噬一切的“混沌歸墟領域”,以神舟為首,悍然迎向三方合擊!

“嗤——!”

最先接觸的是衍星子的星辰鎖鏈。那些足以困鎖化神、解析萬法的銀色鎖鏈,一進入混沌歸墟領域,便如同冰雪遇陽,其上銘刻的星辰道紋迅速黯淡、崩解,鎖鏈本身則被無形的力量寸寸侵蝕、同化,最終化為精純的混沌元氣,反哺神舟!

“什麼?!”衍星子臉色驟變,手中推演星盤“哢嚓”一聲裂開一道縫隙,他悶哼一聲,身形微晃,眼中儘是駭然。他的大陣,竟被如此蠻橫地“消化”了?

緊接著是金翅大鵬王的金虹翅刃。鋒銳無匹、可斬星辰的金虹,斬入混沌歸墟領域,速度驟降,彷彿陷入了無邊泥沼。領域之中,生死輪轉,寂滅與新生的力量交織,不斷消磨著金虹中的狂暴妖力。金翅大鵬王隻覺自己磅礴的力量如同石沉大海,非但未能斬開領域,那金虹反而在迅速黯淡、縮小!

“不可能!”金翅大鵬王驚怒咆哮,瘋狂催動妖元,卻感覺那領域傳來一股詭異的吸力,竟在反向吞噬他的本源妖力!

最後是幽骨魔君白骨魔神的死亡弧光。這蘊含極致死寂、專傷神魂的歹毒一擊,甫一接觸混沌歸墟領域,竟引發了意料之外的變化!領域內,那縷源自巡天舵、尚未完全凈化的“寂滅源痕”,以及林玄體內煉化的戰場死氣,彷彿遇到了同源之物,驟然活躍!死亡弧光非但未被立刻消弭,反而如同火上澆油,讓混沌歸墟領域的“寂滅”一麵短暫暴漲!

然而,這並未讓神舟受損。立於舟首的林玄,眼中混沌生滅之象流轉,竟主動引導這股暴漲的寂滅之力,混合著北辰帝星心血中的“生”之意誌,在領域核心強行演化“生死輪迴”!

“寂滅非終,死中藏生——輪轉!”

“轟!”

混沌歸墟領域內部,彷彿開天闢地!極致的死寂與微弱的生機瘋狂碰撞、交融,形成一個不穩定卻充滿毀滅與新生意蘊的漩渦!死亡弧光被這漩渦捲入,如同投入磨盤的豆子,被狠狠碾碎、重組,最終化作一縷精純的、蘊含生死道則的奇異能量,被神舟悄然吸收!

“噗!”幽骨魔君如遭重擊,本就受創的魔骨胸口孔洞再次擴大,魂火搖曳,氣息暴跌,驚駭欲絕。他感覺到,自己苦修的死寂道則,竟被對方強行“奪”走了一絲本源理解!

電光石火間,三大化神中期的聯手合擊,竟被這剛剛誕生的神舟雛形,以如此匪夷所思的方式,盡數化解,甚至反噬其主!

壁壘內外,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震撼的一幕驚呆了。那百丈神舟,靜靜懸浮於混沌歸墟領域中心,通體星輝與混沌氣繚繞,雖不巨大,卻彷彿成了這片天地的唯一主宰,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古老與威嚴。

“這……這就是太虛神舟?”墨淵長老喃喃自語,老眼含淚。不僅是為神舟之威,更是為星樞閣終於擁有了屬於自己的、足以震懾諸天的力量!

蘇小婉緊抱北辰,望著舟首那道挺拔如鬆的身影,淚水無聲滑落。是驕傲,是後怕,更是無盡的信任。她知道,她的道侶,再一次創造了奇蹟。

而此刻,舟首之上的林玄,感受卻最為複雜。強行催動神舟雛形,施展“混沌歸墟領域”與“生死輪轉”,對他負荷極大。體內真元幾近枯竭,經脈傳來撕裂般的痛楚,混沌道印也微微黯淡。但他心中卻是一片清明,對混沌、對生死、對神舟之道的理解,在這一擊中又深了一層。

更重要的是,他清晰感受到,身下這尊神舟雛形,在吸收了部分攻擊能量、尤其是幽骨魔君的死寂道則後,其虛影又凝實了半分,核心處源核之心的搏動更加有力,與他、與北辰、與蘇小婉、乃至與鑄星台上所有弟子的聯絡,都緊密了一絲。它,正在以戰養戰,飛速“成長”!

“三位,”林玄緩緩開口,聲音透過神舟之力傳遍星空,平靜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還要再戰嗎?”

衍星子、金翅大鵬王、幽骨魔君臉色陰沉至極,眼神中充滿了忌憚、不甘,以及一絲難以察覺的恐懼。他們聯手一擊,竟被對方如此輕易化解,甚至助其神舟凝實!此子實力,這神舟之威,已遠超他們預估。

繼續打?方纔一擊已讓他們損耗不小,尤其是幽骨魔君,傷上加傷。而對方有神舟為憑,有壁壘為依,有萬眾一心,再戰下去,勝負難料,甚至可能被對方留下。

退?興師動眾而來,內應盡失,寸功未立,反而成全了對方神舟出世,顏麵何存?如何向背後勢力交代?

就在三人猶豫之際,異變再生!

星樞閣壁壘之外,那片被戰鬥餘波攪得混亂不堪的虛空中,毫無徵兆地裂開一道細小的、扭曲的漆黑縫隙。縫隙中,沒有任何光芒溢位,反而散發出一種比幽骨魔君的死寂更加純粹、更加古老、彷彿能終結一切“存在”本身的“虛無”道韻。

緊接著,一根蒼白、修長、彷彿由最精緻玉石雕成,卻又帶著非人冰冷感的手指,自縫隙中緩緩探出,對著神舟雛形,輕輕一點。

這一點,無聲無息。

但林玄卻瞬間毛骨悚然!他感受到一股致命危機,比麵對三大化神聯手時強烈十倍、百倍!那手指點出的,並非能量攻擊,而是……一種“概念”上的否定,一種針對“神舟雛形”這一“存在”本身的“抹除”意誌!

“虛無邪靈!真正的大能!”林玄心頭劇震,瞬間明悟。這是比之前遭遇的嘍囉強大無數倍的存在,是真正行走在“歸無”之道上的可怕生靈,它要直接從根本上“否定”剛剛誕生、尚未穩固的神舟雛形!

“混沌無極,萬法歸宗!神舟護道,星火不滅!”林玄狂吼,榨乾最後一絲潛力,將殘存的所有混沌氣、神舟之力、乃至與北辰、蘇小婉、眾弟子心血相連的信念,全部注入神舟,在舟體外佈下一層混沌星輝交織的光膜,同時催動神舟,就要發動虛空之翼的穿梭之能,暫避鋒芒!

然而,那根手指點出的“否定”意誌,速度超越了時空,彷彿註定要命中,避無可避!

就在這千鈞一髮、連林玄都感到一絲絕望之際——

“咿……呀……”

一聲微弱卻無比清晰的啼鳴,自蘇小婉懷中響起。

一直沉睡的林北辰,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睛。那雙純凈的星眸中,此刻倒映著的,不再是懵懂,而是一種俯瞰諸天、統禦萬星的漠然威嚴。他眉心那枚紫色星痕,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熾烈光芒,光芒中,隱約可見一尊頭戴帝冠、身披星辰的巍峨虛影一閃而逝。

他伸出白嫩的小手,對著那根點來的蒼白手指,也學著樣子,輕輕一點。

“叮——”

彷彿兩顆星辰輕輕碰撞,發出一聲清脆到極致、又玄妙到難以形容的輕響。

那根蘊含著“抹除”意誌的蒼白手指,在距離神舟光膜僅有三尺之遙時,猛地頓住。指尖與北辰指尖虛點的方向之間,空間寸寸凍結、凝固,彷彿形成了一道無形的、不可逾越的天塹。

緊接著,蒼白手指周圍,那純粹的“虛無”道韻,竟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麵,蕩漾起層層漣漪。漣漪中,有星辰誕生,有文明演化,有萬物生長……那是“存在”對“虛無”的反擊,是“生”之意誌對“死”之概唸的抗爭!

“嗯?”漆黑縫隙深處,傳來一聲極其輕微、卻彷彿能凍結靈魂的詫異之音。

蒼白手指微微一頓,似乎沒料到這剛剛誕生、力量微弱的帝星嬰孩,竟能引動如此層次的“存在”之力,暫時抵住它的“否定”。

它沒有繼續用力,也沒有收回。彷彿隻是隨意的一次試探,又或是在權衡著什麼。

數息之後,在無數道驚駭的目光注視下,那根蒼白手指緩緩縮回了漆黑縫隙。縫隙悄然彌合,彷彿從未出現。隻有原地殘留的那一絲令人心悸的“虛無”餘韻,證明著方纔那驚世一瞥的真實。

危機,似乎暫時解除。

但林玄、蘇小婉,以及所有明白那根手指意味著什麼的人,心中都沉甸甸的。虛無邪靈中的真正大能,已被驚動,並且露出了獠牙。今日雖退,他日必捲土重來。

衍星子、金翅大鵬王、幽骨魔君三人,更是麵色慘白,後背已被冷汗浸透。方纔那一指帶給他們的恐懼,遠勝林玄的神舟。他們明白,這趟渾水,比想像中深了太多。

“今日之事,暫且記下。”衍星子最先反應過來,深深看了眼神舟與林玄,又複雜地瞥了眼蘇小婉懷中的嬰孩,袖袍一卷,“我們走!”

天衍宗艦隊率先轉向,倉惶退去。萬妖穀、古魔殿更是不敢停留,緊隨其後。

轉瞬間,三方聯軍退得乾乾淨淨,隻留下滿地瘡痍與未散的硝煙。

星樞閣內外,爆發出劫後餘生的震天歡呼。但歡呼聲中,也帶著無盡的疲憊與悲涼。

林玄強撐著最後一絲清明,操控神舟雛形緩緩降落在鑄星台上。舟身光芒內斂,縮小至十丈左右,靜靜懸浮。他一步踏出,身形卻微微一晃。

“林玄!”蘇小婉急忙上前扶住。

“我沒事,消耗過大而已。”林玄擺擺手,目光卻第一時間看向她懷中的北辰。

小傢夥在點出那一指後,似乎耗盡了力氣,星眸中的威嚴散去,又恢復了純凈與懵懂,隻是小臉更加蒼白,呼吸微弱,再次陷入沉睡。但眉心的星痕,卻似乎更加凝實、深邃。

“北辰……”林玄輕輕撫摸孩兒臉頰,感受到其體內那微弱卻頑強的生機,以及星痕中蘊藏的、連他都感到心悸的潛在力量,心中百感交集。

“他需要休息,更需要引導。”蘇小婉低聲道,美眸中滿是憂慮。

“我知道。”林玄點頭,看向那尊靜靜懸浮的神舟雛形,又望向壁壘外深邃的黑暗,“經此一戰,星樞閣與北辰,已再無退路。神舟雛形雖成,但隻是開始。我們必須更快,更強。”

他轉身,麵對鑄星台上所有傷痕纍纍卻目光堅定的同門,聲音沙啞卻充滿力量:“諸位,辛苦了!今日,星樞閣守住了!神舟,鑄成了!但這遠非終點!內奸已清,外敵暫退,然危機四伏,前路漫漫!自今日起,星樞閣上下,當以神舟為基,以帝星為引,勤修不輟,砥礪前行!待他日,我輩當駕神舟,巡遊諸天,讓這混沌星海皆知——犯我星樞者,雖遠必誅!”

“謹遵林長老之命!星樞不滅,道統永存!”萬眾齊呼,聲浪如潮,穿透壁壘,回蕩在破碎的星空之中。

希望與危機交織,新生與毀滅並存。星樞閣的故事,在血與火中,翻開了嶄新而無比沉重的一頁。而那尊初鳴的神舟,與沉睡的帝星,將成為這個故事中,最關鍵的變數。未來的風暴,必將更加猛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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