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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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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源眼之畔,光陰在極致狂暴與極致靜謐的交織中悄然流逝。林玄與蘇小婉這一番閉關,轉眼便是十載。

這一日,源眼外圍翻湧的法則潮汐驟然平復了數息,兩道身影自那口噴湧混沌本源的泉眼旁顯化而出。

林玄負手而立,周身氣息淵深似海,再無半分外泄。眉心的混沌道印已化作一道極淡的、彷彿蘊藏著無盡星生星滅的豎紋,眸光開闔間,有天地初開、萬法歸墟的異象一閃而逝。化神境界已然徹底穩固,對混沌大道的領悟更是邁入全新天地,一念動,可引動方圓萬裡混沌氣流,言出法隨。他心念微動,體內元神法相與混沌道種共鳴,隱隱觸控到了一絲“煉神返虛”的玄妙門檻。

身旁的蘇小婉,氣質愈發空靈縹緲,彷彿與周天星辰融為了一體。她小腹隆起已十分明顯,孕育的生命散發著蓬勃朝氣與純凈的星辰道韻。掌中那尊縮小至巴掌大小的造化爐流光溢彩,爐蓋隙間垂落絲絲縷縷的造化生氣,不斷滋養著她與胎兒。十年煉化,她已初步掌控此爐,對星辰造化之道的理解突飛猛進,修為亦臻至元嬰後期大圓滿,距離化神隻差一個契機。更讓她欣喜的是,腹中胎兒在混沌本源與造化生機的共同滋養下,根骨之佳,已然超乎想像,未來不可限量。

“十年閉關,收穫頗豐。”林玄開口,聲音平和,卻帶著一種掌控法則的威嚴,“是時候回去了。星樞閣十年,不知是何光景。寂滅大劫,不會因我等閉關而止步。”

蘇小婉輕撫小腹,眼中閃過一絲母性的柔光與作為閣主的凝重:“嗯。閣中傳訊雖未中斷,但鐵刑餘孽雖清,外界壓力日增,玉衡師兄閉關前亦提及閣內資源日漸匱乏。如今我們尋得造化爐,或可解燃眉之急,重鑄神舟之事也需儘早提上日程。”

二人相視點頭,默契於心。林玄心念微動,背後虛空之翼虛影一閃而逝,並未完全展開,但周圍空間已然泛起漣漪。晉陞化神後,他對空間之力的掌控已至全新境界,即便不倚仗外物,短距離虛空穿梭亦如履平地。他輕輕握住蘇小婉的手,一步踏出,便已融入混沌氣流,朝著星樞閣方向遁去。

歸途之中,林玄並未全力趕路,而是分出一縷神念,細細體悟著化神之後天地法則的不同。他察覺到,混沌海中那股源於寂滅之眼的“死寂”意念,似乎比十年前更加活躍、更加清晰了。彷彿一張無形的巨網,正在緩慢而堅定地收攏。沿途偶爾能感知到一些破碎的星辰殘骸上,殘留著激烈的戰鬥痕跡與精純的影噬魔氣,顯然這十年間,影噬族的侵蝕並未停止,甚至可能加劇了。

這一日,二人途經一片名為“碎星帶”的荒蕪星域。正當他們欲加速穿過時,林玄眉頭微蹙,身形驟然停下。蘇小婉亦心生感應,秀眉輕顰,掌中造化爐光芒內斂。

隻見前方虛空之中,空間如同水波般蕩漾,三艘形製古怪、通體漆黑、艦首鑲嵌著扭曲骷髏標誌的狹長戰艦,悄無聲息地浮現,呈三角陣型攔住了去路。戰艦樣式並非影噬族常見風格,反而透著一股陰冷詭譎的異域氣息,艦身符文閃爍,散發出相當於化神初期的能量波動。

“不是影噬族……”林玄目光一凝,從這些戰艦上,他感受到了一種與寂滅魔氣同源,卻更加精純、更加古老的“虛無”道韻,帶著一種吞噬萬法、歸於終極死寂的意韻。

中間那艘戰艦艦首,一名身披暗紫色鬥篷、麵容籠罩在陰影中、隻露出一雙燃燒著蒼白魂火眼眸的身影,發出沙啞如同金石摩擦般的神念波動:“交出……混沌道種……與造化之爐……可入虛無……得享永恆寂滅……”

其語言古老而晦澀,但意念中傳遞的貪婪與冰冷殺意,卻清晰無比。它們的目標,竟是林玄的混沌道種與蘇小婉的造化爐!

“虛無邪靈?”蘇小婉俏臉含霜,想起古籍中關於追逐終極寂滅的某些恐怖存在的零星記載,“它們竟也現世了,還盯上了我們!”

“看來,身懷重寶,終究是瞞不過某些存在。”林玄神色平靜,眼中卻寒意驟升。他剛剛突破,正需驗證實力,這些邪靈送上門來,正好一試鋒芒!

沒有多餘廢話,三艘邪靈戰艦同時發動攻擊!艦首骷髏眼中射出慘白色的光束,所過之處,並非能量爆炸,而是空間的“存在”被直接抹除,化為絕對的“虛無”!這種攻擊,比純粹的毀滅更加可怕!

“凋蟲小技。”林玄澹澹一語,甚至未曾移動,隻是並指如劍,向前輕輕一劃。

“混沌……劃定!”

一道灰濛濛的劍意自指尖流淌而出,初時細若遊絲,旋即迎風暴漲,化作一道橫貫星空的混沌天幕!天幕之中,並非死寂,反而有地火水風演化,清濁二氣分化,彷彿在演繹“無”中生“有”的創世景象!

三道慘白虛無光束射入混沌天幕,如同泥牛入海,其蘊含的“歸無”道則,竟被混沌天幕中蘊含的“化生”真意不斷分解、轉化、吸收!天幕不僅未被抹除,反而更加凝實、浩瀚!

“什麼?!”那邪靈首領魂火劇烈跳動,顯是震驚無比。它們的虛無之力,竟被如此輕易化解?

“寂滅非終,混沌為始。爾等隻知歸無,不明化生,也敢妄圖覬覦道種?”林玄聲音冷漠,第二步踏出。隨著他腳步落下,整片碎星帶的混沌氣流轟然沸騰,如同朝拜君王,匯聚於他身後。

他再次點出一指。這一指,看似緩慢,卻瞬間穿越空間,點向那邪靈首領所在的戰艦。

“歸墟指。”

指風過處,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那艘邪靈戰艦,連同其上的邪靈首領,彷彿被一隻無形巨手從“存在”的層麵緩緩擦去,艦體、符文、能量、乃至邪靈本身,皆化作最本源的粒子,歸於混沌,最終消散於無形。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泛起。

另外兩艘戰艦中的邪靈發出驚恐的尖嘯,調轉艦首就想撕裂空間遁走。

“既然來了,就都留下吧。”林玄袖袍一揮,混沌領域驟然擴張,將方圓萬裡籠罩。領域之內,法則由他製定!那兩艘戰艦如同陷入琥珀的飛蟲,動彈不得,隨即在混沌氣的沖刷下,步了首領的後塵。

舉手投足間,三名堪比化神的虛無邪靈連同其座艦,煙消雲散。

蘇小婉靜立一旁,眸中異彩連連。她知道林玄突破後實力暴增,卻未想到竟至如此地步。化神初期與中期,雖隻一階之差,卻是天壤之別,更何況林玄根基之厚、大道之玄,遠超同階。

“這些虛無邪靈的出現,絕非偶然。”林玄收斂氣息,眉頭微蹙,“它們的目標明確,看來寂滅大劫的陰影之下,各方牛鬼蛇神都開始現身了。星樞閣的未來,恐有更多變數。”

蘇小婉點頭,輕撫造化爐:“唯有儘快提升實力,重鑄神舟,方能應對。我們需儘快回去。”

經此一役,二人不再耽擱,林玄施展大神通,裹挾著蘇小婉,虛空穿梭,速度暴漲。數月之後,那片熟悉的“萬星殘壘”終於映入眼簾。

然而,靠近星樞閣外圍,林玄與蘇小婉卻敏銳地察覺到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氛。壁壘光幕依舊運轉,巡邏艦隊也井然有序,但整個星樞閣散發出的氣機,卻少了一份閉關前的蓬勃朝氣,多了一份沉重壓抑之感,彷彿一頭受傷的巨獸,在默默舔舐傷口,警惕著黑暗中的威脅。

“閣內……似乎發生過什麼。”蘇小婉執掌星樞令,感應更為清晰,眉宇間掠過一絲憂色。

“進去便知。”林玄目光深邃,與蘇小婉一同,化作流光,投向那既是家園亦是責任所在的星辰堡壘。新的挑戰與使命,正等待著化神歸來的林玄與執掌造化的蘇小婉。星樞閣的故事,即將翻開新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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