階梯向下延伸,深入地下。空氣涼爽而乾燥,帶著陳年灰塵和一種淡淡的、類似檀香與金屬混合的古老氣味。牆壁並非磚石,而是某種暗沉的金屬材質,觸手冰涼,上麵刻畫著簡約的星辰紋路,隱隱有微光流轉,顯然是某種維持環境穩定的陣法。
下行約十數米,眼前豁然開朗。這是一間不算太大,但佈置得極為精妙的密室。穹頂模擬著星空,鑲嵌著發出柔和白光的夜明珠,排列成熟悉的星辰閣星圖。四壁是頂天立地的書架,大部分已然空置,隻有少數幾格還擺放著一些玉簡、獸皮捲軸以及金屬封麵的古籍,都籠罩在一層薄薄的防護光罩中。
密室中央,並非桌椅,而是一座半人高的圓形平台,平台由晶瑩剔透的水晶構成,內部彷彿有星雲流轉。平台表麵刻畫著複雜無比的同心圓陣紋,陣紋節點上鑲嵌著幾顆早已失去光澤、佈滿裂紋的靈石殘骸。這應該是一個控製核心或者資訊處理中樞。
最引人注目的,是平台正上方,懸浮著一麵約一人高的巨大青銅鏡。鏡麵光滑如水麵,卻並非映照出密室景象,而是呈現出一片深邃的、緩緩旋轉的星雲漩渦,漩渦中心,隱約可見幾個微弱的光點閃爍,其中一個光點,赫然與西山古蹟的方位對應,但其光芒黯淡,邊緣纏繞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黑氣。
“觀測星核狀態的‘窺天鏡’?”林玄一眼便認出了此物。這並非戰鬥或修鍊法寶,而是一種用於監控星辰閣重要據點(星核)狀況的輔助性法器。鏡中光點代表星核,光芒代表能量狀態,黑氣則意味著被汙染或侵蝕。西山星核的情況,顯然不容樂觀。
他走到水晶平台前,嘗試將一絲微弱的靈力注入。平台毫無反應,核心能量早已枯竭。他又看向那些書架上的典籍,防護光罩雖弱,但以他目前的實力,強行破開必然損毀內容。
“看來,陳老所言‘看造化’,並非虛言。”林玄並未氣餒。他走到書架前,仔細瀏覽那些尚能看見標題的典籍。大多是星辰閣的基礎功法、陣法詳解、丹藥初解,以及一些星象曆法、地理誌異類的雜書。對他而言,最有價值的反而不是高深功法,而是那些記載了此界上古秘聞、地理變遷、以及各種天材地寶特徵的雜書。這些知識,能幫助他更快地瞭解並適應這個世界。
他最終將目光鎖定在一卷沒有防護光罩、隨意放在書架角落的灰色獸皮捲上。捲軸看起來很舊,邊緣磨損嚴重。他小心地拿起,展開。
捲軸上並非文字,而是一幅精細得令人驚嘆的山水地圖,但其上山川河流的走向,與現今的江城地貌有著顯著差異。地圖上,標註著七個閃耀的星辰標記,其中一個就在西山,另一個,則位於江城城南的某片區域,看其相對位置,似乎……就是這柳岸小區的地下!另外五個,則分散在江城周邊更遠的山脈或湖泊之中。
“星辰閣在江城地區的七星拱衛格局?”林玄心中震動。這地圖揭示了星辰閣在此地的龐大佈局,以七個星核據點構成陣法,相互呼應。西山隻是其中之一,而此地,是另一個!另外五個,不知是否尚存。
在地圖一角,還有幾行細小的古篆註解,提到了“七星聚靈,鎮守地脈”,“若遇魔氣侵蝕,可引動相鄰星核之力,暫緩其勢,然需‘星鑰’為引,且至少需築基修為,方可承受反噬之力”。
星鑰?林玄想起蘇小婉拿走的那個深色小木盒。難道那就是星鑰?陳老將星鑰交給蘇小婉,是預料到西山星核可能出事,提前做準備?但蘇小婉並非星辰閣傳人,她如何使用星鑰?除非……她的玄陰之體,是驅動星鑰的某種關鍵?
線索逐漸串聯,但謎團依舊很多。
林玄將地圖仔細記在腦中,然後將獸皮卷放回原處。他又在密室內仔細搜尋,在一張石製書案下,發現了一個積滿灰塵的小巧玉瓶。拂去灰塵,玉瓶溫潤,瓶身上刻著三個古字:“潤脈丹”。
他開啟瓶塞,一股淡淡的葯香溢位,瓶底躺著三顆龍眼大小、色澤乳白、帶有雲紋的丹藥。正是適合鍊氣期修士溫養經脈、療治內傷的初級丹藥,對他目前的傷勢可謂雪中送炭!
“看來,此地雖資源匱乏,卻還留有些許基礎之物。”林玄不再猶豫,取出一顆潤脈丹服下。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溫和的藥力迅速散開,滋養著受損的經脈,原本隱隱作痛的感覺頓時減輕了不少。
他盤膝坐在水晶平台旁,一邊運功化開藥力,一邊整理著思緒。星辰閣的遺澤、暗影閣的威脅、五行宗的覬覦、蘇小婉的特殊體質、陳老的神秘身份……一幅巨大的畫卷正在他麵前緩緩展開。
當務之急,是儘快恢復傷勢,提升實力至鍊氣中期,至少要有一定的自保之力。然後,必須弄清楚蘇小婉和星鑰的關係,以及陳老的真實意圖。西山星核被魔氣侵蝕,遲早會爆發,必須早做打算。
數個時辰後,林玄緩緩睜開眼,傷勢已好了七七八八,修為也隱隱有精進之感。他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那麵窺天鏡,鏡中西山星核的光點,似乎比之前又黯淡了一絲。
時間不多了。
他沿著來路返回,推開暗門,重新出現在廢品站內。陳老依舊坐在那裏擦拭燭台,頭也不抬地道:“看完了?該知道的,都知道了?”
林玄拱手:“多謝前輩。晚輩有一事不明,那星鑰……”
陳老打斷了他,聲音平淡:“該你知道的時候,自然會知道。現在,你該走了。外麵,有‘客人’到了。”
林玄心中一凜,神識立刻向外探去。果然,廢品站外的街道上,多了幾個看似閑逛,實則目光銳利、氣息沉穩的身影,其中一人,腰間懸掛的玉佩,正是五行宗的標識!
五行宗的搜捕,竟然這麼快就摸到了城南!
陳老揮了揮手,像是驅趕蒼蠅:“從後門走,巷子盡頭有個下水道入口,能通到兩條街外的菜市場。以後非必要,不要再來。”
林玄知道此地不宜久留,再次向陳老行了一禮,迅速穿過堆積的廢品,從店鋪後門悄無聲息地離開,融入了錯綜複雜的小巷陰影之中。
新的危機,已然迫近。而他的都市修真之路,註定佈滿荊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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