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神魔主的意念掃過,如同萬載玄冰覆體,林玄與蘇小婉的神魂瞬間凍結,連思維都近乎停滯。那並非單純的威壓,而是一種淩駕於法則之上的漠然審視,彷彿蒼穹之眼俯視螻蟻,生殺予奪,皆在一念之間。
生死關頭,林玄識海中那枚與道源相融的混沌種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一股源自開天闢地前的古老道韻強行沖開了意唸的禁錮!他幾乎是本能地,將全身太初混沌氣瘋狂注入太虛匿形陣盤,同時一把拉住蘇小婉,施展出遁法極致——混沌無影遁!
“嗡!”
二人身形驟然模糊,化作一縷幾乎不存在的混沌氣流,貼著萬魔殿冰冷的基座岩壁,險之又險地融入了陰影最深處,與陣法屏障殘留的波動融為一體。陣盤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表麵浮現細密裂紋,卻終究撐住了這瞬間的隱匿。
蘇小婉臉色煞白,混沌星嬰自主護主,星輝內斂至極致,方纔那一刻,她感覺自己的存在彷彿都要被那恐怖的意念抹去。她反手緊緊握住林玄的手,指尖冰涼,傳遞著劫後餘生的悸動與無比的堅定。
“咦?”萬魔殿深處,傳來一聲輕微的訝異。那宏大的意念如同潮水般再次掃過這片區域,帶著一絲探究,在二人隱匿之處微微停留。林玄屏住呼吸,將混沌領域的波動壓製到最低,模擬著周圍魔氣與陣法的自然流轉。蘇小婉亦全力收斂星輝,將自身氣息偽裝成一塊頑石。
數息時間,漫長得如同幾個世紀。那意念盤旋片刻,未能發現異常,終於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疑惑,緩緩退去,重新聚焦於殿內沸騰的祭祀核心。
威壓漸消,二人卻不敢有絲毫放鬆,依舊緊貼岩壁,隱匿不出。
“好險……”林玄神識傳音,帶著一絲後怕。若非混沌種玄妙,若非反應夠快,此刻已然暴露。化神之威,竟恐怖如斯!
“它並未完全察覺,隻是感應到了異常波動。”蘇小婉迅速判斷,美眸中閃過一絲決絕,“但此地已不可久留!必須在它再次關注前,找到入口!”
機會稍縱即逝!二人不再猶豫,沿著魔殿基座,將神識感知放大到極限,仔細搜尋任何可能與巡天神殿相關的蛛絲馬跡。岩壁之上,魔紋密佈,散發著邪惡波動,但在某些不起眼的角落,林玄憑藉仙尊記憶與對陣法的超然理解,還是發現了一些被魔氣侵蝕、幾乎磨滅的古老星辰符文印記!
“這邊!”林玄指引方向。二人循著那斷斷續續的印記,來到基座一處巨大的、形似獸口的洞窟前。洞窟內魔氣森森,深不見底,但入口處的地麵上,隱約可見一個被魔血汙穢覆蓋大半的、殘缺的星辰傳送陣圖!
“是了!這應是昔日巡天司通往地下神殿的密道之一!”林玄心中一震。然而,陣圖已被嚴重汙染破壞,且顯然被天魔佈下了警戒禁製。
“能修復嗎?”蘇小婉急切問道,她能感受到,山頂殿內那股恐怖的意念似乎又開始變得活躍。
“來不及完全修復,隻能強行激發殘陣,賭一把!”林玄眼神銳利,雙手快如幻影,數枚得自辰墟的、蘊含精純星辰之力的魔將晶核被打入陣圖關鍵節點。同時,他咬破指尖,逼出一滴蘊含混沌本源的淡金血液,滴入陣眼!
“小婉,星核之力!”
蘇小婉會意,混沌星嬰光芒微放,一縷精純的星辰本源之力渡入陣圖!
“嗡!”
殘缺陣圖猛地亮起微弱星光,與魔氣激烈衝突,發出刺耳聲響!警戒禁製瞬間被觸發,一股隱晦的波動就要傳向魔殿!
“斷!”林玄早有準備,太初混沌氣化作無形刀刃,斬向那波動傳遞的軌跡!同時,他全力催動陣法!
“轟!”
一聲悶響,星光勉強壓過魔氣,陣圖劇烈旋轉,形成一個不穩定的光門!光門另一端,傳來一股荒古、死寂、卻純凈的星辰氣息!
“走!”林玄拉住蘇小婉,縱身躍入光門!
就在二人身影消失的剎那,光門崩潰,陣圖徹底湮滅。幾乎同時,那道化神意念再次掃至,在崩潰的陣圖處停留片刻,發出一聲冰冷的冷哼:“巡天的老鼠……倒是會鑽洞。”
……
天旋地轉之後,二人跌落在一片塵埃之中。身後是冰冷的岩壁,入口已消失。眼前是一條寬闊卻殘破不堪的玉石通道,通道四壁雕刻著日月星辰圖案,雖佈滿裂紋與汙穢,仍可辨昔日輝煌。空氣中瀰漫著陳腐的塵埃味,魔氣幾乎感覺不到,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安的、精純而寂寥的星辰之力。這裏,正是巡天神殿遺跡的內部!
“成功了!”蘇小婉鬆了口氣,環顧四周,通道延伸向黑暗深處,寂靜得可怕。
林玄卻眉頭緊鎖,警惕地感應著四周。“莫要大意。此地雖隔絕魔氣,但萬載塵封,必有詭異。且我等強行闖入,恐已驚動魔主,它雖暫時無法進入,未必沒有後手。”
他仔細檢查地麵,發現一些非自然形成的刮痕與凝固的暗紅色汙漬,顯然此地並非絕對安全。
“當務之急,是儘快找到神殿核心,取得所需之物,然後尋找其他出路。”林玄沉聲道。被困於此,絕非長久之計。
二人打起精神,沿著破敗的通道小心翼翼地向內探索。通道兩旁不時出現坍塌的偏殿與迴廊,散落著腐朽的法器碎片與一些巨大的、非人形的玉白色骨骸,與辰墟所見星官遺骸同源,死狀淒慘,顯然經歷過慘烈戰鬥。
越往深處,星辰之力越發濃鬱,甚至開始對魔氣產生天然的排斥凈化效果。蘇小婉體內的混沌星嬰傳來歡欣的波動,主動吞吐著這股同源之力。
終於,在穿過一道巨大的、已半塌的星辰拱門後,眼前豁然開朗!
一座無法用語言形容其宏偉的圓形神殿出現在眼前!神殿穹頂已部分坍塌,露出外界漆黑的岩層,但殘餘的穹頂上依舊鑲嵌著無數夜明珠,模擬著周天星鬥,緩緩運轉。神殿中央,是一座巨大的、佈滿玄奧星軌的祭壇,祭壇上,懸浮著一枚人頭大小、通體晶瑩、內蘊無盡星璿的——星辰核心!核心表麵佈滿了裂紋,光芒黯淡,卻依舊散發著浩瀚的星辰本源之力,維持著這片遺跡最後的純凈!
而在祭壇下方,盤膝坐著三具晶瑩如玉、身披破碎星辰袍的骨骸!骨骸呈三角方位,將祭壇護在中心,即便逝去萬載,依舊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嚴與不屈的戰意!其氣息,遠勝之前所見的任何星官!
“三位……巡天使?!”林玄心中巨震,仙尊記憶碎片中,關於巡天司最高戰力“巡天使”的記載浮現。每一位巡天使,皆是觸控到化神門檻的絕頂存在!
看來,這三位巡天使,是在最後關頭,以自身生命與修為,化作了這座神殿最後的守護,保住了這枚可能是重啟一切的“鑰匙”——星辰核心!
就在二人為眼前景象震撼之際,異變再生!
那三具巡天使骨骸,空洞的眼窩中,驟然亮起了微弱的星火!同時,一道疲憊、滄桑、卻依舊威嚴的意念,如同穿越了萬古時空,在神殿中緩緩響起:
“身負混沌……與星核共鳴……後來者……爾等……終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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