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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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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淒清,荒坡上的夜風帶著浸骨的涼意。林玄強忍經脈傳來的陣陣抽痛,迅速檢查自身狀況。傷勢不算太重,主要是空間傳送的撕扯力導致經脈輕微受損,靈力運轉滯澀,但根基未動搖。當務之急,是儘快找個安全處所療傷,並弄清身處何地。

他環顧四周,遠處江城的燈火勾勒出模糊的輪廓,判斷自己應該還在江城遠郊,但具體方位不明。此地不宜久留,五行宗的人很可能正在大規模搜山。

正當他準備起身離開時,懷中那本《赤腳醫生手冊》再次傳來異樣。並非能量波動,而是一種更隱晦的牽引感,彷彿書中那頁獸皮殘頁,正與遙遠南方某個特定方位產生著微弱的共鳴。

林玄心中一動,取出舊書,翻到夾著獸皮殘頁之處。隻見那原本黯淡的星辰印記,此刻竟散發著極其微弱的、隻有他強大神魂才能清晰捕捉的熒光。當他將神識集中其上時,一幅比西山古蹟那份更模糊、但指向性更明確的“星圖”虛影,浮現在他意識中。星圖的核心光點,似乎指向江城以南的某個區域,而非另一處荒山野嶺。

“竟指向城市內部?”林玄略感詫異。這星辰閣的先輩,倒是懂得大隱隱於市的道理。隻是不知這南城光點所指,是另一處秘密據點,還是某個傳承信物的存放處。

這突如其來的線索,打亂了他立即尋找荒僻之處療傷的計劃。城市固然人多眼雜,但也意味著更容易隱藏。最重要的是,若那南城標記點真與星辰閣有關,或許能找到更安全的療傷環境,甚至進一步的傳承線索。

“風險與機遇並存。”林玄迅速權衡。以他目前狀態,若再遭遇五行宗搜捕人員,極為危險。但若龜縮荒野,傷勢恢復緩慢,且可能錯過重要機緣。

他決定兵行險著,即刻返城!最危險的地方,有時反而最安全。五行宗的人此刻注意力必然集中在西山及其周邊荒野,對人口稠密的城區,搜查力度反而可能較弱。

下定決心,林玄不再猶豫。他撕下內衣下擺,簡單處理了一下身上因摔落造成的擦傷,將舊書仔細收好。隨後,他運轉《微塵納元訣》,極力收斂氣息,將自身存在感降至最低,藉著夜色掩護,朝著江城方向潛行而去。

他不敢走大路,專挑農田、林地邊緣行進。鍊氣一層的修為,雖無法支撐長時間禦風飛行或高速奔襲,但讓他步履輕盈、耐力遠超常人,足以在天亮前悄然抵達城市邊緣。

進入城區後,喧囂的人氣與渾濁的空氣撲麵而來。林玄混入早起的車流與人潮,如同水滴匯入大海。他刻意繞行,更換了幾次公共交通,確認無人跟蹤後,才根據獸皮殘頁那持續不斷的微弱指引,朝著城南方向而去。

最終,他在一片名為“柳岸”的老舊小區外停下了腳步。這片小區多是幾十年前建成的低層住宅,牆體斑駁,電線雜亂,與周圍日漸現代化的城市格格不入。而獸皮殘頁的指引,明確指向小區深處一棟臨河的筒子樓。

此時天光已大亮,小區裡滿是買菜歸來、遛彎下棋的老人,生活氣息濃厚。林玄裝作路人,緩步走入小區,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那棟目標樓房。樓齡很老,牆壁爬滿了枯萎的爬山虎藤蔓,臨河一側的牆體因潮濕而佈滿青苔。在他的感知中,此地靈氣與城中其他地方一般稀薄,並無明顯異常,但那獸皮殘頁的共鳴卻在此地最為清晰。

“入口會在哪裏?”林玄沒有貿然靠近,而是在小區內找了個能看到那棟樓的長椅坐下,假裝休息,實則暗中觀察。仙尊的耐心在此刻體現得淋漓盡致。

他注意到,那棟筒子樓的一樓,有幾間臨街的鋪麵,其中一間掛著“老陳廢品收購站”的歪斜牌子,門口堆滿了廢紙板和舊家電,一個穿著邋遢工裝、頭髮花白的老頭正坐在小馬紮上打著盹,曬著太陽。

看似尋常,但林玄的神魂感知卻捕捉到,那間廢品收購站內部,隱隱傳來與獸皮殘頁同源、卻更加淡薄古老的星辰之力波動!波動源頭,似乎深藏於地下。

“入口在此人店中?”林玄心中瞭然。這看守者,看似是個普通收廢品的老人,但能守護此地多年而不露破綻,絕非常人。是星辰閣遺留的後手?還是無意中佔據此地的普通人?

他需要試探,但不能打草驚蛇。

林玄靜坐良久,直到日上三竿,才緩緩起身,朝著那間廢品收購站走去。他並未直接詢問,而是在門口那堆廢品前停下腳步,目光落在幾件夾雜在廢鐵中的、銹跡斑斑的舊工具上,其中有一把造型奇特的舊榔頭,手柄木質腐朽,但鎚頭材質似乎有些特別。

“老闆,這幾件廢鐵怎麼賣?”林玄開口,聲音平靜,目光卻看似無意地掃過那老頭的雙手——指節粗大,佈滿老繭,但指甲修剪整齊,掌心虎口處的繭子位置,更像是長期握持某種特定器械所致,絕非普通收廢品能形成。

那打盹的老頭掀了掀眼皮,渾濁的眼睛看了林玄一眼,又瞥了瞥那幾件廢鐵,有氣無力地擺擺手:“論斤稱,一塊五一斤。”

語氣、神態,都與尋常市井老人無異。

但就在林玄準備付錢,伸手去拿那把舊榔頭的瞬間,老頭的眼神幾不可察地銳利了一瞬,雖然很快恢復渾濁,卻沒能逃過林玄的感知。而且,林玄敏銳地察覺到,當他靠近店鋪門口特定範圍時,地麵上有極其微弱的陣法紋路一閃而逝——是一個警報和防禦結合的小型陣法!

此人,絕非普通老人!這廢品站,就是入口!

林玄心中篤定,麵上卻不動聲色,付了錢,拿起那把舊榔頭和幾件廢鐵,轉身便走,沒有流露出任何對店鋪內部的興趣。

他現在狀態不佳,不宜與這深藏不露的看守者發生衝突。既然確定了位置,接下來便是耐心等待,恢復傷勢,再圖進入之法。

然而,就在他走出不遠,拐過一個街角時,眼角餘光卻瞥見了一個意外的身影——蘇小婉!

她正從一輛計程車上下來,手裏提著一個小保溫桶,徑直走進了那棟筒子樓!看她的樣子,似乎對這裏頗為熟悉。

林玄腳步一頓,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蘇小婉……怎麼會出現在這裏?而且,目標似乎也是那棟樓?是巧合,還是……

獸皮殘頁的指引,深藏不露的看守者,以及身負玄陰之體、此刻意外出現的蘇小婉……這幾條看似不相關的線,在此刻,似乎隱隱交織在了一起。

這南城老小區之下,隱藏的秘密,恐怕比預想中更為複雜。而蘇小婉的出現,是變數,還是……鑰匙?

林玄隱入街角陰影,目光變得幽深。他需要更謹慎地謀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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