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張明以這一句話說出來，這整一個鮮活的世界就像按下了定格鍵一般，一切都靜止不動了。不僅是麵前畢恭畢敬的人，就連一縷清風都不再自發流動。
張明以不再顧及什麼形象，他隨意地就地上坐下，手上結成了一個訣印，正要做些什麼。
“慢！”
就在這時候，他麵前憑空生成了一個人影，他落到張明以麵前。
張明以聽到這一聲喝止，手上的動作也停住了，他望向那對他說話的人影，這人長得卻與他兩百餘年前一個模樣。
張明以淡淡說道：“哦，我還以為你不出來呢。”
那人說道：“你是怎麼發現的？”
張明以輕輕一笑，說道：“這幾百年太順了，我就這麼一路走到了元嬰啊，還成為了眾仙盟領袖魁首，道係真一。太順了，太爽了，以前我寫自傳爽文小說，我自己給自己想的情節都不敢寫這麼爽。”
那人臉色一沉，啐罵道：“真是賤骨頭！這個世界，就是按照你內心潛意識裏麵最希望的方向開展演化的，而且現在這些演化劇情，也不是沒有跌宕起伏，你遇到的對手，難道就不配做你的對手嗎？
隻不過最終的結局都是你贏了而已，到現在你居然嫌棄起它太爽了？”
張明以回味著自己幾百年的經歷，說道：“這確實是驚心動魄，我這有好幾處絕處逢生的戲碼，確實是叫人拍案叫絕。”
那人接著說道：“你在這裏，不僅你好，還有那些所有你希望他好的人，都能夠有最理想的結果，那些你痛恨的敵人，都會得到相應的製裁。有些人，你隻有在這個世界才能補償得了他們了。
你想想你在外麵的世界，你能做得了什麼？你重生回來大幾十年，改變了什麼？除了你自己的修為高了一點點，坐在的位置上高了一點點，其他人有什麼好的結果？
你一回來就攪亂了一切，導致忘川之亂爆發，不僅僅死了自己一個師父，還有忘川四省上千萬百姓生民，你是不是把一切都搞砸了？這些生民性命的賬是不是要算在你的頭上？
還有，你把三世滌塵鍾弄出來，挑起來的人心慾望，又毀掉了多少東西？你自己是得到私利了，但是那些因為動亂而被毀滅的人呢？”
這一番連環發問，給張明以聽得有些心頭髮堵，張明以想了一下，想組織一下語言回懟一下。
那人又語重心長地說道：“留在這裏吧，現在你還有回頭的機會，你在那邊是一個魔頭，在這裏纔是救世主。這些伴隨了你幾百年的人啊，他們因你而存在，他們需要你來拯救，你就忍心把這些人都拋棄了嗎？”
聽到這話，張明以愣了一下，之前組織起來的許多言語到了嘴邊，一下子說不出去了。這些人裏麵有好多人，陪伴著、支援著他從鍊氣走到元嬰，那是兩百多年的情誼。
這時候，那些被定格住的人也活動起來。先是那些朝拜的萬仙，他們爭先恐後跪下，呼喚道：“清湖真一，不要走啊。。。清湖真一。。。不要走啊。。。”
那些跟張明以關係很是親近的人也走過來，席一蘭、蕭醒意兩人衝上來，一左一右抱住了他，兩人淚眼婆娑地趴在他肩膀上。
席一蘭哭道：“大郎，不要走，你看看我們的孩子，他們都長大成人了。”
蕭醒意抱著他靠在他的脖子肩膀上，哭道：“不要走，你走了我怎麼辦？我不要你的名分，我隻是要一直陪在你身邊，陪著你，看著你而已。張明以，你不要這麼殘忍好不好？”
其他所有人，也都是這一般，來到張明以跟前求著不要走。
世界是假的，但是這兩百多年的情感互動，卻是真的。兩百多年，張明以之前活的兩輩子加起來都沒有兩百多年，這兩百多年的羈絆是真的。
一時間，張明以想起這兩百年來的同甘共苦，一時間有些恍惚，好像這邊世界比那邊世界更加值得眷戀一些。
他原來有些發僵的身體在兩個女人的體溫中漸漸軟化下來，他有了些回應，他把這兩個女人環抱住。
那人看到張明以的動作，又說道：“對，就這樣，留下來吧，一切都還不晚。你現在隻是元嬰，後麵還有很長的路，後麵戰勝了敵人之後，你們還要開創化神，還要進階煉虛、合體、大乘最後成仙。
隻要你想，你可以讓所有的人都成仙，你們可以永遠的自在和幸福。
今天這個小插曲，我可以幫你把它淡化掉，隻要你願意配合，咱們重新回到這個世界。來吧。。。來吧。。。放鬆一點，接受我們，一切都會回到原來的軌跡上。”
那人的聲音帶著惑人心神的魔力，讓張明以這覺醒過來的思想意識漸漸恍惚，好像是要漸漸沉淪下去了。
“等一下！”
就在張明以似乎要徹底矇昧的最後關頭，張明以淡淡的一句話打斷了這個程式。
所有人都看著張明以，投過來希冀的眼神，等待著他“等一下！”後麵的內容。
張明以淡淡說道：“如果我不走，那另一邊，那些支援我、盼著我好的人，要怎麼辦呢？”
那人馬上應道：“他們在那邊會有自己的出路的，你就算回去，真的能讓他們不失望嗎？”
張明以低頭看了看懷裏的兩個女人，迎著她們祈求、希冀的眼神，各自在他們額頭上親了一下。他說道：“不管怎麼樣，還是得回去試試吧。”
兩個女人聽到張明以如此答覆，一時間眼神僵住，眼中的希望轉而化作極度痛苦失望。蕭醒意再也抑製不住痛苦，眼淚垂落，也不再言語，就是把頭埋在張明以懷裏嗚咽痛哭。
席一蘭也緊緊抱著張明以，好像一鬆開，張明以就要徹底離開了一樣。她的情緒比蕭醒意更加濃烈，也埋在張明以懷裏嚎啕大哭。
所有人，都不再言語祈求，齊齊失聲痛哭，有些人以頭搶地，還有的人當著張明以的麵拔劍自刎了。
天降驟雨，天地同悲。
張明以緊緊抱著所有一切，他也有些黯然，說道：“嗯。。。我不會忘了你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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