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
清湖山,半山腰的一個亭子。
幾道遁光從遠處飛馳而來,落到這亭子空地麵前,看到張明以正站在亭子裏。張明以眼神犀利,已經準備好今天晚上大幹一場了。
“清湖真人,點蒼派這事,咱們可一定要給他們一點顏色看看。”
“對,咱們這麼幫他們,這些白眼狼居然敢這麼陰我們,一定不能忍。”
來人都義憤填膺,張明以說道:“對,等下各位道友到齊,我們今天晚上拿個大體的法子,一定要叫點蒼派把應該屬於咱們的靈朔晶礦吐出來。”
張明以這話,來人紛紛認同。
慢慢地,來人越來越多,張明以數了一下各人,看著今天晚上該來的都來得差不多了。
就在這時候,恰巧張明以的信令又動了一下,張明以把信令拿出來一看。不看還好,就這麼一看,隻見張明以眉頭稍稍皺了一下,接著原本上身的那股淩厲氣質一下消磨了不少,最終歸於原本平淡的模樣。
“清湖真人,人應該到齊了吧,咱們開始說一下,怎麼去整這個點蒼派吧。”
聽到有人催促開會,張明以收好手上的信令。
他說道:“剛才我收到玄瀚真君的訊息,說點蒼派此舉是合理舉措,他讓我通知一下各位,要麼就給錢,要麼就接受權益削減吧。”
“張明以,你在放什麼狗屁呢,我不信,你別仗著跟真君走得近,就可以打著真君的旗號瞎扯淡啊。點蒼派如此倒行逆施,怎麼可能是合理舉措?”
“就是就是,這點蒼派的契約跟廁紙一樣,這頭剛簽,轉頭就讓他們拿去擦屁股了,這叫合理?”
群情激憤,張明以隻好拿出信令澄清,給眾人看了衛爭剛剛才給他發過來的那條訊息。
衛爭那明晃晃的署名和那條訊息的一部分內容擺在眼前,那群罵罵咧咧的人迅速安靜下來,大家都好像有點不敢相信,半天沒有任何錶態。
“不是,為什麼呀?咱們都被欺負到頭上了,咱們居然不能還手了都。”
“對啊,為啥啊?”
終於有人說話,這話也一下說到了所有人的心坎裡。
張明以說道:“真君說了,因為點蒼派那邊的戰局進展不利,我們援助的錢和各類物資都已經快用完了,需要進一步援助。
這件事情也不是點蒼派那邊獨自決定的,現在眾仙盟各大派都已經同意了,大家有錢就多捐一點,沒錢也不要鬧事了。就這麼著吧,大家都散了吧,不要再聚在我清湖山了,不然等下真君又要來批我了。”
聽這話,場下人一片錯愕,沉默半晌。張明以趁著大家這點沉默的功夫,離開了這個半山的亭子,一頭就紮進山頂上的濃霧中。
張明以離開之後,在場人雖然議論紛紛,但現在也群龍無首、無可奈何了,漸漸地就各自散去。
回到山頂宅院,張明以寬衣躺在榻上,想著今天的事情。
雖然他投資權益就這麼突然地少了一半,但是張明以心裏麵反倒是踏實了一點,起碼他對眾仙盟進展過快的隱憂是被消除了。
從現在進展狀況來看,這個運輸空港的建設並不是那個《點蒼日報》報導的那麼順利。或許報上的進展是真實的,但是其中為了取得這些進展,點蒼派乃至眾仙盟所付出的代價是極其巨大的。
現在打到一半,點蒼派沒錢了,自然而然要繼續搞錢。很自然地,他們就繼續把手伸向眾仙盟,伸向各契約援助人。畢竟隻要這運輸空港一天建不好,那所有門派和個人的權益就一天沒法兌現,那些大派也隻能硬著頭皮繼續投錢。
但是現在點蒼派的靈朔晶礦在幾個月前已經被瓜分得差不多了,這些大派在投錢的同時肯定有佔據更大權益比例的需求。
所以這個向所有契約援助人索取進一步援助的方案就這麼出來了,還有錢往裏麵投的就可以保持權益,但是沒有錢往裏麵投了,就要把權益讓渡一部分給那些繼續投錢的門派。
至於之前《點蒼日報》的報喜不報憂,張明以也略微想通了。
這場修士陣營之間的巔峰對決,是需要大量人力投入的,搶建運輸空港需要用到大量有些修為的鍊氣修士,需要他們強大的單兵作戰能力才能應付戰場中複雜的情況。
而且那邊戰場可能還非常殘酷,以至於要有不斷地新鮮血液投入。如果這個《點蒼日報》把戰場真實殘酷地一麵完全展示給一眾底層修士來看,還怎麼把他們忽悠過去援戰呢?
而且看起來這訊息封鎖得還挺好,張明以這些眾仙盟門派的高層都沒有獲戰局的具體情況,就可以說明問題了。
合理,非常合理。
想到這裏,張明以認可了自己的推斷,好像就這麼白白虧了這麼多權益,也不是什麼完全不可接受的事情。
畢竟現在的情況,也總算是符合了張明以對夏廷的刻板印象。那夏廷那麼猛,眾仙盟一方打得苦點難點是應該的。
不過眾仙盟也很強,現在盟裡內部沒有什麼大規模的內鬥,集整個聯盟的力量,要覆滅夏廷可能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但是在點蒼派這個釘子的基礎上修一個運輸空港,好駁接到眾仙盟體係中,應該不成什麼問題。
況且像太上道這些這麼大的門派都還在提供援助,說明他們對戰局的預估還是偏樂觀的,不然現在可能就直接進行止損了。
跟著大戶走,還是有一點安全感的,不過張明以也不準備繼續往裏麵多投了。
十月十五,日落時分。
崤陽,耽平,石壕鎮。
趙佗關上他自己的那家小藥店,拎著個籃子出了門。
這日落時分,街上行人稍稍多了一點,很多小商小販或者務農的人都在這個時候回家。這趙佗是鎮上的郎中,也是個有頭有麵的人物,往來行人與他迎麵,多向他問好,他也和煦回應。
他沿著鎮上的幹道,一路往外,來到了鎮子外麵的一個野廟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