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降落，張明以說道：“真君，要不你進草堂裡坐一下，竹田裏沒有這裏乾淨，我把我們種出來的玉髓竹子拿上來給真君看一下。”
衛爭說道：“不用了，哪裏對我來說都一樣，我這次來就是要到你們的田裏看一下的。”
說話之間，衛爭左顧右盼，很快就找到了方向，自顧往竹田方向飄然而去，這位真君就沒有打算落地。
衛爭一下就沒了影，張明以抬起腳步連忙跟上去。
來到竹田，衛爭看著那一塊塊劃分種起來的竹田，張明以上去給他介紹起來。
現在這地裡的狀態不是很好，劃出來的竹田有許多都荒蕪了，還有一些上麵種的竹子盡數枯死發黃。
對於這些不那麼好看的成果，張明以一嘴帶過，把衛爭引到那一處有陣法護持的竹田裏，他解開陣法，破去陣法幻象，露出裏麵真實的樣貌。
這處竹田麵積比較大，種植密度也比較大，一眼看上去應該有兩三千竹苗，不過絕大多數仍然是那些低矮枯黃的種，這裏與外麵不同的是這處田裏稀稀拉拉地分佈著一些長起來的竹子，這些竹子都有一丈以上高。
在黑夜中，或許凡人看不清這些竹子的生機，但是在二人眼中，這零零總總六七十根竹子，那是綠意盎然，跟一旁那些枯死長不大的竹子相比，實在是生機充沛。
衛爭看到這一塊竹田，臉上喜意終於盈露了一點出來。
張明以尋機，對衛爭說道：“真君，這就是我們現在的成果，再有個兩三年，我們這裏就不是眼前這樣了，想必一定是一片綠意，勃勃生機，這玉髓竹再也不是隻能養在大棚裡了，到時候我們丹院想怎麼用這竹子就怎麼用這竹子，不用像現在這樣糾結成本了。”
衛爭微笑著點了點頭，說道：“你們育種的母株呢？也帶我去看看。”
張明以說道：“兩株母株現在大棚裡，真君這邊請。”
張明以把衛爭帶進大棚，給衛爭看了一下源頭的兩株母株，這兩株母株在大棚這種良好的環境裏麵生長得很是茁壯，一株通體發白如玉，一株通體純黑，墨如黑曜，一看就比種在外麵的玉髓竹要好不少。
衛爭或是真高興了，自顧說道：“這玉髓竹不愧是馳名妖種，現在南荒還有不少玉髓竹成精的大妖，這兩株竹子能培育出來也是費了心思的，要是有點契機，說不定都能成精。”
張明以馬上接道：“這兩株竹子，就是恩師花了將近四年時間培養選育出來的母株，不過現在我們現在的進展，已經沒有那麼依賴著兩株母體了。”
衛爭點點頭，至此看完了整個試驗場地，兩人又上了三草堂。
一進入廳堂，張明以即準備給衛爭上茶。
衛爭擺擺手，說道：“不用了，我很快就回去了，我就簡單說兩句。”
聽這話，張明以心情緊張起來，身體隨之站直了許多。
這是到了宣判的節點了。他在這個題目費了一整年的時間，投進去的灰錢多達七萬多，連修行都耽誤了不少。
如此巨大投入，張明以所圖的當然是相匹配的回報，一路下來，衛爭雖然看起來還是挺滿意的，但不最終確定，還是由不得張明以不緊張。
衛爭接著說道：“說實話，年初的時候，聽了你的彙報，我是打算把這個題目收回來，以後擇機再找個人補充進行下去的，倒是沒想到你們真能把這個題目往前推進下去。
這一年，你也花了不少錢吧，你一個鍊氣期，撐起一個題目運轉，確實是不容易。”
張明以應道：“去年運氣好，在蟲會上成了點小名，賺了一點點錢，能把這些錢用在壯大我門、完成恩師遺誌的事業上，弟子覺得物有所值。”
衛爭哈哈一笑，說道：“到底是從俗務序列磨練出來的，我也不管你所說是否由衷，起碼你是真的這麼做了。你做這個題目，我認可了，你已經初步具備了成為一個研修的素質。
如你所願吧，我明年在會在丹院重新提起這個題目，直接掛我的名，但具體負責題目的事宜，由你來負責。今年你的花費，我就按照這個題目以前的研修經費，私人給你報銷了吧。”
得償所願，張明以一時激動得雙手發顫，他深呼吸一口氣，勉強抑製住心情，朝衛爭跪下一拜，說道：“弟子多謝真君栽培，日後一定不負真君所望，堅決把玉髓竹這個題目推進到可以落地的狀態。”
衛爭說道：“好，我可記得你說的，三年時間，三年之內你能做到玉髓竹大規模種植落地。”
說罷，衛爭起身就要離開，來到門口處，他又想起了什麼，說道：“對了，有件事還得多謝你。你年初跟我提的狄長冬那個小夥，確實有點東西。”
留下了最後這一句，衛爭直接化虹而去，去的速度比來時更快許多。
張明以站在門口，作恭送之禮，直到那一點遁光徹底消失在視界之中，他想下山去找楊史兩個師哥一起慶祝一下這階段性的勝利，忽地想到自己的木馬還在驚夢山腳下放著，他啞然失笑。
他最終還是走路去告訴了二人這一關鍵性的勝利，師兄弟三人慶祝了半宿，才各自歸巢。
下半夜，三草堂，萬籟俱寂。
興奮褪去之後，張明以還是沒有睡意。他在草堂裡走了一圈，來到原來裴正風的靜室，這裏的禁製在葬禮的那些日子就全數破去了，這裏麵的東西一部分還給了丹院，一部分跟著裴正風歸葬鄉裡，現在這裏純粹是一個空房子。
張明以今天晚上喝了不少，但他現在還想再喝一點，跟師父喝一點。
他把晚上打包回來的小菜和碗碟筷子在石榻上鋪開，舉起一杯酒，說道：“師父，喝一杯吧。”
說著，將杯中酒水撒到地上。
他接著自飲一杯，自語道：“哎，師父，真是造化弄人。這一輩子，我纔有一點點出息，你怎麼就走得比前世還要早。
現在徒弟我能為你做的不多了，今天算是辦成了一件，我把你做了這些年的題目保下來了。以後一應成果，都不會忘了你的貢獻，多留兩個名字在萬經閣，以後也能蔭蔽你們裴家長久一些。
當然，要是以後我能再出息一點，我也會看著你們家後人的，起碼在我死之前，我會護住你的後輩，不讓他們被旁人欺負。
哦，對了，還有陰羅會的人，以後我見一個，殺一個，隻要我能打得過。
走好吧，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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