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長冬隻是猶豫了一瞬，就作出了決定。
他轉向張明以，拜了一下說道：“張兄是我十日之師，我這一次在這裏跪了這麼久，已經是破釜沉舟，沒有退路了，隻有拜託張兄了。”
張明以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說道：“快點說吧，我要上去了。”
狄長冬說道：“前兩年嶂川爆發了忘川之災，丹院來了一大批被陰氣浸染燒不動的柴火，我無意中發現並進一步研究出一個辦法，發現可以借用柴火裏麵的陰氣去除柴火的雜質，炭化效果比之前沒有陰氣浸染的柴火炭化效果還要好，就是這個。”
張明以一驚，下意識就問道：“真的？初步的試驗結果出來了嗎？”
狄長冬說道：“已經做出來了，那些浸了陰氣的柴火堆著沒人用，我試驗了都有一萬斤了，效果都不錯。”
張明以收斂住吃驚的神色，拍了拍狄長冬的肩膀，說道：“日後萬經閣上會有你的名字。”
說完，張明以轉身往驚夢山山巔走去。
一路暢通無阻，張明以來到那個曾經來過一次的廳堂，經童子通報，衛爭很快出現，他坐到首位上，張明以跪下匍匐在真君麵前，成一個認罪的姿態。
衛爭看著張明以，說道：“去年我才和太啟真君一起決定把三元歸一的絕密傳給你，你不好好修行，跑來找我做什麼，還在山下一跪就跪了大半個月，要不是我恰巧昨天回來，你跪超過三十天，你知道這事情是什麼性質？”
張明以低頭回話，說道：“恩師走得突然，弟子有急事要向真君稟報，不得已出此下策。”
提到裴正風，衛爭微微一嘆，說道：“說吧，你來找我什麼事？”
張明以說道：“恩師此去，大仇門裏也給報了，我們辦完葬禮之後，發現丹院下令，要把三草堂相關一切收回封存。但是恩師生前有丹院的一個題目，這個題目灌注了恩師的許多心血，眼看有所突破，卻因為恩師去世隕落，被丹院砍了。
這是恩師生前的心血所在，我們師兄弟幾個想把這個題目繼續做下去，不讓丹院的投入浪費了，也能讓恩師在萬經閣上再添一名。”
衛爭說道：“玉髓竹育種是吧，這個題目是當年我劃給裴正風的，但這個題目做了這幾年，雖說有一些進展，但是距離真正落地還是遙不可及。你們師父在時尚且這麼艱難，現在你師父不在了，就憑你們師兄弟三個？”
張明以說道：“要我們跟師父去比，那我們師兄弟三人當然是遠遠比不過的，但這個題目師父他老人家已經做了六年，那玉髓竹種從一開始挪出大棚就無法發芽，一路突破。直到去年年底，我們在三草堂種成了第一株玉髓竹，成功就在眼前了。
況且我師兄楊龍和史福全二人跟隨師父修行研習多年，不敢說學全了師父的本事，但三五成還是學到了的。我想讓他們二人做從零到一的創新攻關，他們的能力肯定不足，但是做這個收尾的工作，我對他們還是有信心的，現在這玉髓竹育種，我看也就差一個收尾的工作了。”
聽到種成第一株，衛爭眸光微微一動，待張明以說完，他說道：“你們去年種成了第一株玉髓竹？在普通環境，不在大棚裡？”
張明以應道：“正是，這株苗子是在去年十一月二十五種出來的，現在我們正在做下一步試驗，就是丹院下發了通知，說要在四月初收回三草堂和相關裝置，並且之前維持法器裝置執行的經費也斷了，弟子沒有辦法，隻能硬著頭皮來著真君。”
衛爭問道：“隻有一株，有第二株出來了嗎？”
張明以說道：“呃，還沒有，我們正在復刻試驗，以及培育獨苗，看獨苗後代留存表現，以此來推導合適的育種辦法。”
衛爭一時沒有接茬，張明以抬頭看了一眼，發現衛爭正看著他，連忙又低下頭去。
衛爭終於說道：“你們在普通環境下種出第一株玉髓竹，確實是不小的成果，既然如此我可以給你們師兄弟一個機會，我可以讓丹院暫時不收回三草堂，留給你們繼續研修使用。
但是你自作主張在驚夢山下跪逼見，這事壞了規矩，另外還有從來沒有鍊氣層次門人領用研修經費的先例，你們的研修經費要自己想辦法。
時間上，我隻給你們一年時間，年底十二月初十，你再來見我報告進展，如果你們沒有進展，那我就要把這個題目收回來交給其他人做，你們把所有的研究資料整理交出。”
張明以聽到說給他們一個機會的時候，他的心情一下子升到了天上，但他還沒來得及謝恩，衛爭下麵一句就把他生生錘到了下來，沒有經費資源，時間也少得可憐，口頭上說是一年，但報告時間卻是年底，現在都快四月份了。
好嘛，這事果然沒有這麼容易。
這讓所謂的這一個機會好像就是用來堵他嘴的，這位真君根本就信不過他們，所有一切都是為了把這個題目收回來交給其他人而做的鋪墊。一旦張明以在年底拿不出足夠的進展，等過年之後召開研修總會，他可以順理成章把這個題目劃給他信得過的人來做。
張明以折騰了一個月，爭取來的不過是研修總會這個間隙的一小段垃圾時間，索性今年的經費都劃分完了，可以讓師兄弟三人玩一下，反正不用花一塊錢。
想明白了這裏麵的關竅，張明以心緒百轉，醞釀著話想要多爭取一點。
衛爭問道：“你們，行不行？”
這根本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讓張明以到嘴裏的話全都嚥了回去，他整理一下心情，斬釘截鐵地說道：“行！”
“好，那年底再來找我吧。”
衛爭說罷，起身就要離開。
張明以看著衛爭離開的身影，忽然想到了狄長冬。
“真君。”
衛爭停了一下，說道：“還有事？”
張明以說道：“山下麵那個狄長冬，他有個關於嶂川陰木的研究，聽說是能把那些廢柴利用起來了，如果真君決定要罰他，或許可以聽聽他的研究是什麼東西。
就這一件事，恭送真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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