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三。
崤陽，吉穰，一隊車馬駛進趕在日落之前進了城，兜兜轉轉來到城西一條巷子，停在一座大宅門前。
七八輛馬車停在這裏，讓這條小巷子顯得有那麼一點點逼仄，這巷子兩邊的宅子都很舊，斑駁牆壁爬滿了綠苔，有小孩聽到外麵的動靜，爬上牆露出腦袋往外看著。
他們看著停在門口的豪車大馬，很驚訝地喧鬧起來。
張明以抱著娃，從其中一輛馬車走下來，往左邊一看，看清門院上麵掛著的門匾，寫了個張宅。
是這裏了，眼前的景象和那久遠的記憶漸漸重合，是他度過童年的地方，已經有好久好久沒回來看過了，剛進城的時候，他甚至沒法自己找到回家的路，還是問了幾個人才找到這裏。
聽到幾個小童趴在牆頭大驚小怪的，張明以笑問道：“你們是誰家的孩子？”
那幾個小童也不回話，把腦袋一縮，就藏進了院子。
席一蘭也從馬車裏下來，看清楚這裏幽靜環境，雖然比不得興州的沉香園，那也算是上好人家了。
張明以說道：“這裏就是我張家的祖宅，以前我爹、二叔、三叔還沒分家，我們一家就住在這裏，後麵我爺走了，我爹也走了，現在這裏應該是我二叔在住吧。這附近幾家，都是我張氏一族的房子。”
張明以嘴裏介紹著，走到門口敲門。
不久，有人開門了，應門的人的是個婦人，張明以不認識，這人也不認識張明以。
婦人問道：“公子，你找誰？”
張明以回道：“我找張養賢。”
婦人應道：“哦，是找我們家阿爺，請問公子名諱，我好進去報一下。”
張明以說道：“張明德。”
婦人驚訝道：“呀，難不成公子你也是我們張家人？我怎麼沒有見過你呀？公子請稍等一下，我馬上去問一下我家阿爺。”
說罷，婦人關上門。
片刻之後，大門再開，是那剛才的婦人，此時他身邊還有一個灰藍色長袍的男人，男人形貌消瘦，有幾分老態。
這男人臉上有幾分急迫的神色，開門看到張明以，說道：“明。。。明德？”
張明以看著老男人模樣，記憶中的二叔的樣子與現在的形貌完成重合，他笑著應道：“二叔，是我，我回來了。”
張養賢說道：“先進來吧，先進來吧。”
張明以就領著席一蘭進屋，其他人在外麵候著。
來到廳堂裡，趕走小孩，張養賢吩咐道：“秀蘭，你現在去看看市場還有什麼好東西，買一點回來，今天晚上加點菜。”
“好嘞，阿爺。”
那婦人說著就提著菜籃子出門去了。
張明以隨口問道：“這個秀蘭是誰啊？”
張養賢一邊清洗著水壺，一邊應道：“哦，她叫石秀蘭，是你三哥的媳婦，五郎，這位是？”
張明以明白其所指，說道：“她叫席一蘭，是我找的女人，這是我的兒子，我起名叫張啟良，小名小猴。阿蘭，跟二叔見見麵吧。”
席一蘭站出來給張養賢見了個禮，接過孩子。
張養賢很高興，說道：“這好啊，你都成家了。對了，你不是在嶂川那邊常駐麼，怎麼突然就回來了，我這一點準備都沒有，我們張家自從遠祖出了一位仙師，也就是你了。你回來咱們張氏一族，怎麼也得好好慶祝一下。”
張明以說道：“不慶祝了吧，這次我是要重返山門修行了，還是低調些比較好。”
張養賢說道：“重返山門，這應該是好事吧，怎麼好像還避著人呢？”
張明以說道：“我在外做事，難免有得罪人的時候，還是小心一些為好。嶂川魔修為患，死了一半多人，所以我這次回來，所以我把阿蘭和小猴帶回來，就養在咱們老家裏。”
張養賢聽這數字驚得瞠目結舌，說道：“這世道竟然還這麼兇險？五郎，你說這魔患不會鬧到咱們這裏來吧。”
張明以說道：“吉穰應該還好，一來不是什麼大城，二來是仙門在這附近管得也比較好，不會沾上什麼事情的。”
張養賢鬆了一口氣，說道：“那。。。那還好。”
張明以接著說道：“二叔，這兩天幫忙在附近物色一個好點的房子吧。”
張養賢說道：“行，這個沒問題，你們要多大的房子？”
張明以回道：“三十來人，我們倆是先過來了，後頭還會有人陸續運些家當過來。”
後麵幾天，張明以在城西買下一間大宅子，算是真正落了腳，不少從興州跟過來的僕人也陸陸續續趕到，這個家算是又支起來了。
三月十九晚。
到了分別的時刻，張明以先是安撫了席一蘭，然後又跟張養賢見了一麵。
張家老宅。
張明以說道：“二叔，明天我就要走了，阿蘭和小猴就拜託你照看一下了。”
張養賢笑嗬嗬回道：“也用不著我這個老頭子啥的吧，我看這幾天阿蘭做起事情來都挺好的，就算吉穰沒人知道她是你的女人，我看也沒人敢欺負她。”
張養賢玩笑一般的話讓張明以寬心不少，張明以說道：“嗯，她從前應該也不是簡單女子，她爹是嶂川知名的柴火商，家資不少的。不過我們畢竟是從外地剛剛搬回來，她也人生地不熟的，還是要二叔你居中調和一下。
至於小猴兒，你就當他作一般的張家族子來養，該上學上學，我也會時不時回來看看。現在族裏麪人人都知道張明以是仙師，別人如果問起來，你就說他是張明德的兒子。”
張養賢說道：“行，我記著。”
張明以聽他回應，感覺這個族中長輩很稱心，說道：“二叔，這幾年你沒怎麼找我給族人謀前程，這挺好的。但其實如果族裏真有什麼成器的要跑一下前程，是可以找我一下的，我現在身份不大不小，也算有點能量，也能幫一下族裏人，隻是二叔，你要把好關。”
聽這話，張養賢很是驚喜，他之前一直以這侄子仙業為重，在他認知裡，剛入門幾年，又能有多少權利幫到族裏人，現在一聽這侄子是熬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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