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神監獄。
迷霧翻湧,石台依舊。
西木的身影憑空出現。
他舒展了一下翅膀,目光落在第一座牢籠上。
牢籠中,塔拉正蜷縮在角落裡,渾身被無形的鎖鏈束縛著,眼睛裡滿是不甘與憤怒。
他看到西木,猛地擡起頭。
“西木——!”
他的聲音沙啞而猙獰。
“你等著!我不會就此罷休的!黑影國度是我的!終有一天我會……”
話還沒說完,牢籠四壁突然浮現出無數道符文,幽藍色的光芒閃爍,塔拉的聲音瞬間被壓製下去,隻剩下無聲的嘶吼。
西木嘴角微揚。
“叫吧叫吧。”
他收回目光,轉向身側。
【主人。】
獄靈的身影從迷霧中浮現,微微躬身。
西木問道:
“獄靈,需要多少時間,我可以完全掌控他的力量?”
獄靈擡起頭。
【尊敬的主人。】
它的聲音平靜而恭敬。
【兩分半即可。】
西木眯起眼睛,看向獄靈。
兩分半?
一坤?
他沒有說什麼,隻是覺得這個時間有點……微妙。
獄靈也不清楚主人的眼神是什麼意思,隻是安靜地站在原地,等待著下一步指示。
西木收回目光,沒有追問。
一坤就一坤吧。
反正也不差這點時間。
他轉過身,向那第二扇門走去。
“也是時候回去,準備釋放我那可憐的兄弟們了。”
他的聲音回蕩在迷霧中。
【慢走,尊敬的主人。】
獄靈躬身行禮。
西木推開那青銅門,身影消失在耀眼的白光中。
………
桑扶國。
繁華的大街上,人流如織。
高樓大廈鱗次櫛比,霓虹燈牌閃爍著各色光芒,穿著時尚的男男女女穿梭其間,一切看起來都那麼正常,那麼繁華。
但在這繁華之中,有一個身影格格不入。
那是一個枯瘦如柴的年輕人。
他穿著沾滿血漬的衣服,臉色蒼白得嚇人,雙眼空洞無神,腳步虛浮地走在人群中,像是隨時都會倒下。
他叫三口次郎。
一個普通的桑扶國年輕人。
本來,他的日子雖然不算富裕,但也過得去。
有疼愛他的父母,有可愛的妹妹,有普通但溫馨的家。
但一切都在那天變了。
他的父母,是風暴牧者的信徒。
而且是非常虔誠的那種。
虔誠到把家裡的積蓄全部捐給了教會。
虔誠到把女兒——他的妹妹——獻給教會。
美其名曰“侍奉神明”。
妹妹死了。
死在那座冰冷的神廟裡。
但父母依舊死性不改。
他們甚至叫他獻出心臟,說這是“神明的恩賜”。
三口次郎終於崩潰了。
昨天晚上,他拿起刀,捅死了那對所謂的父母。
然後他逃了出來,神情恍惚地走在這條繁華的大街上,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不知道自己還能活多久。
“八嘎呀路!”
一聲怒喝打斷了他的恍惚。
他撞到一個人了。
那是一個穿著昂貴西裝的男子,此刻正滿臉嫌棄地拍著被撞到的地方。
“你撞到我了!你這個該死的廢物!”
西裝男的聲音尖銳刺耳。
“你知道我的衣服有多貴嗎?”
三口次郎臉色發白,下意識地低下頭,不斷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
但西裝男絲毫不領情。
他猛地推了三口次郎一把,將他推倒在地。
“滾開吧,你這個廢物!”
西裝男啐了一口,轉身離開。
周圍的人看著這一切,沒有任何人上前幫忙。
不遠處的幾個年輕女孩偷偷指著三口次郎,竊竊私語:
“惠子,你快看那個人,好好笑哦。”
“是啊是啊,像乞丐一樣。”
另一對母子經過。
母親拉著兒子的手,看到地上的三口次郎,立刻把兒子往另一邊拉。
“太郎,離這種人遠一點!”
她的聲音不小,周圍的人都能聽到。
“這種人身上有病毒的!”
小孩乖乖地點頭。
“知道了,母親。”
三口次郎趴在地上,低著頭,一動不動。
周圍的人依舊來來往往,沒有人多看他一眼。
他就那樣趴著,像一具被世界遺忘的屍體。
此時,一個俊美的男子出現在街角。
他穿著一身簡單的黑衣,麵容俊美得不像真人,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目光悠然地掃過這條繁華的街道。
來人正是西木。
他剛從諸神監獄出來,隨便選了個方向走,就來到了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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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這國家的宗教開放程度,遠超蒼梧國啊。”
他摸了摸下巴,喃喃道。
一路走來,他看到了太多——街邊的廣告牌上印著神祇的畫像。
商店裡售賣著各種宗教飾品,路人的交談中動不動就提到“神明的恩賜”“風暴的庇護”。
生活中、網際網路上,到處都是宗教和神祇的影子。
西木眯起眼睛。
或許,蒼梧國那種政教分離、官方管控宗教的狀態,纔是一個例外吧。
大多數地方,恐怕都像這裡一樣。
神祇無處不在。
“哇哦!”
“惠子你快看!那個帥哥!”
“啊啊啊!好帥啊!”
幾個年輕女孩的目光瞬間從三口次郎身上移開,落在西木身上,眼睛裡冒出星星。
西木的出現,與趴在地上的三口次郎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一個如同天神下凡。
一個如同被世界拋棄的屍體。
周圍的目光紛紛轉向西木,那些剛才對三口次郎視而不見的人,此刻都忍不住多看這個俊美男子幾眼。
西木聽到那些嘰嘰喳喳的聲音,嘴角勾起一絲不屑。
“嘖嘖嘖。”
他輕聲自語。
“真是令人厭惡又熟悉的文化。”
桑扶國。
這個名字,這個國家的種種,讓他不禁想起前世的某個國家。
連說話的腔調都那麼像。
他收回目光,不經意間瞥了一眼地上的三口次郎。
也就是這一眼。
三口次郎像是被什麼東西牽引一般,鬼使神差地擡起頭。
四目相對。
西木的眼睛微微眯起。
下一瞬,一股無形的精神波動從他眼中擴散,瞬間侵入三口次郎的意識。
畫麵閃過。
那對瘋狂的父母。
那個被獻祭的妹妹。
那把染血的刀。
那個崩潰的夜晚。
所有的一切,都在一瞬間被西木知曉。
西木收回目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有意思。
真有意思。
一個被世界拋棄的人。
一個心中充滿仇恨的人。
一個。
完美的棋子。
他輕輕蹲下身,與趴在地上的三口次郎平視。
聲音很輕,輕得隻有兩個人能聽到。
卻像是惡魔的低語,直接滲入靈魂。
“看看周圍這些噁心的垃圾。”
西木緩緩開口。
“想一想你那可愛又可憐的妹妹。”
“再看看這腐朽到令人髮指的國家。”
他頓了頓。
“告訴我。”
“你想不想……”
“親手毀了它?”
三口次郎的眼睛瞬間通紅。
他聽到了什麼?
毀了這個國家?
殺了這些人?
他的腦海中閃過無數畫麵。
那些嘲笑他的人。
那些視他如垃圾的人。
那些對妹妹的死亡視而不見的人。
那些信奉著所謂神明、卻做著最噁心事情的教徒。
還有。
風暴牧者。
那個害死妹妹的教會。
一個念頭,如同火焰般在他心中燃燒起來。
殺光這些人。
殺了風暴牧者的教徒。
不!!
毀滅這個噁心的國家。
“殺……”
他的喉嚨裡發出嘶啞的聲音。
“殺……殺……殺……”
周圍的人看到這一幕,紛紛停下腳步。
“這傢夥怎麼了?”
“瘋子吧?”
“趕緊走,應該是狂犬病。”
他們指指點點,卻沒有一個人上前幫忙。
西木看著三口次郎的反應,滿意地點點頭。
對。
就是這樣。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地上那個陷入癲狂的年輕人。
聲音依舊很輕,卻帶著蠱惑人心的魔力:
“來吧!”
“我給你毀滅這個國家的力量。”
“殺光那些人。”
“殺光讓你家破人亡的……”
“風暴牧者教會的信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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