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我為什麼會那樣？”
怪物蜷縮在地上，聲音顫抖得像是風中的落葉。
“那種感覺……我從來沒有遇到過……”
它努力回想剛才那一瞬間的體驗，眼中浮現出深深的恐懼。
“似乎在無止境的空中反覆墜落，又反覆上升……”
“像是在撕扯著我的軀體……”
“像是……像是……”
它說不下去了。
西木低頭看著它，臉上浮現出一抹溫柔的笑容。
心中卻暗暗思量——
自己隻是一個眼神，這隻小怪物就堅持不住了。
看來在這個世界的規則下，自己確實變得有點……
太強了。
他輕輕躬下腰，湊近那隻瑟瑟發抖的怪物，笑容愈發溫柔。
“哈哈。”
“我是什麼東西？”
他頓了頓，歪了歪頭，做出一副思考的模樣。
“嗯……”
“我也不知道。”
他的笑容變得燦爛起來，帶著某種惡作劇得逞般的愉悅。
“要不——”
“你親自看一看？”
話音剛落，他的臉開始變化。
不是人類的臉。
是惡魔的臉。
深藍色的麵板，血紅色的瞳孔，尖銳的牙齒，以及那居高臨下的、俯瞰眾生般的眼神。
但也隻是臉。
僅僅是臉。
然而。
怪物對上了那雙眼睛。
那雙屬於天空惡魔的眼睛。
它愣住了。
下一秒！
“啊——！”
“不要！”
它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怪物瘋狂地扭動起來，四肢胡亂揮舞，嘴裡唸叨著不成詞句的話語。
它發出一聲淒厲到極緻的尖叫。
那不是恐懼。
那是崩潰。
“天空……天空是活的……！”
它的聲音扭曲變形，舌頭打結，語句支離破碎。
“活的……天空是活的……天空在注視我……我也是天空的一部分……我在注視我自己……我在注視我自己注視我自己注視我自己……”
它的眼睛開始流血。
它的身體開始抽搐。
它的意識陷入了無限的遞迴迴圈——天空是活的。
天空在注視我，我是天空的一部分，所以我在注視自己，那我注視自己的時候，天空在注視什麼，那我注視天空的時候，是誰在注視我。
理性。
崩解。
認知。
粉碎。
以西木為中心，無形的波動開始擴散。
那波動看不見摸不著，卻帶著某種不可名狀的本質——那是高維存在洩露出的氣息，是世界規則無法承載的碎片。
五米
十米。
二十米。
所過之處，牆壁開始呼吸，路燈開始扭曲，地麵開始蠕動。
巷子裡的老鼠從洞裡鑽出來，瘋狂地撞牆，直到頭破血流。
天上的飛鳥直線墜落，在地上抽搐著死去。
眨眼之間，汙染便擴散到二十米開外。
西木愣住了。
“我靠。”
他下意識說出那句前世的語言。
瞬間隱藏起本體的麵容。
波動停止了。
但造成的混亂已經無法收回——巷子裡一片狼藉，那隻怪物已經徹底瘋了，蜷縮在角落裡不停重複著“天空是活的”的囈語。
就在這時。
西木的眉頭微微一挑。
他察覺到幾道氣息正在快速靠近。
不是普通人。
那幾個氣息帶著某種特殊的波動——像是魔力，又像是某種修鍊過的能量。
而且速度極快。
“嗯？”
西木嘴角微揚，眼中閃過一絲興趣。
“擁有超凡力量的人類？”
有意思。
他心念一動，體內蛇符咒的力量瞬間啟用。
隱身。
完美隱身。
他的身形消失在空氣中，連一絲氣息都沒有留下。
幾秒鐘後，三道身影衝到巷子口。
為首的是一男一女——正是之前在聚會廳裡跟蹤的那對搭檔。
他們身後還跟著一個中年男人，氣息沉穩，明顯是領頭的。
“目標在……”
女生的聲音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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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巷子裡的景象，整個人愣在原地。
一隻怪物蜷縮在角落裡，瘋瘋癲癲地唸叨著什麼。
周圍二十米的範圍內，牆壁扭曲，地麵龜裂，空氣中殘留著某種讓人心悸的……東西。
“隊長……”
她的聲音乾澀。
“這裡……發生了什麼？”
“那個超凡類人型生物——皮行者。”
女生的聲音壓得很低，目光落在那隻蜷縮在角落裡的怪物身上。
它還在喃喃自語，巨大的眼睛空洞無神，嘴裡翻來覆去隻有一句話：
“天空是活的……天空是活的……天空是活的……”
“這是……被汙染了？”
她不確定地看向周圍二十米內扭曲的牆壁和龜裂的地麵，那些詭異的紋路像是活著的一樣，還在微微蠕動。
她正要上前靠近。
“後退！”
身後的中年男子猛地伸手，一把抓住她和旁邊的男搭檔，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向後急退。
三人剛退出巷子口。
轟。
無形的波動再次擴散。
牆壁上的扭曲紋路像是被注入了新的生命力，瘋狂地向四周蔓延。
地麵龜裂的範圍擴大到三十米，連巷口的路燈都開始扭曲變形，燈罩碎裂，電流劈啪作響。
“我的天啊……”
女生瞪大眼睛，聲音發顫。
“這是什麼級別……留下來的汙染？”
中年男子——林道嵩，臉色凝重得可怕。
他鬆開二人，目光死死盯著巷子深處。
如果不是他反應快，這兩個年輕人此刻已經和那隻皮行者一樣，陷入瘋狂了。
“陳曉月。”
他沉聲開口。
“叫總部的人來，封鎖這一片地區。”
“王東。”
他轉向那個男搭檔。
“你趕緊去疏散這一片的人群，避免汙染擴散。”
“是！”
二人立刻行動。
……………
半小時後。
巷子周圍已經被層層封鎖。
最外圍是穿著製服的普通警察，他們拉起明黃色的警戒線，麵帶微笑地向圍觀群眾解釋：
“煤氣管道洩漏，正在進行搶修，請大家繞行，注意安全。”
“沒什麼大事，很快就好了。”
“散了吧散了吧。”
群眾們議論紛紛，有人信了，有人半信半疑，但大多數人還是慢慢散開了。
人群中，一個臉色蒼白的少年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的目光穿過層層警戒線，落在巷子深處。
煤氣管道洩漏？
他嘴角勾起一絲嘲諷的笑。
騙誰呢。
他可是親眼看到了——那些穿著黑色製服的人，明顯不是普通警察。
他們進去的時候，那股嚴肅的架勢，哪裡像是處理什麼煤氣洩漏？
“又是超自然事件吧……”
他喃喃道。
話音剛落，他的胸口突然動了一下。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麵掙紮。
少年的臉色一變，迅速擡手按住胸口，用力壓了壓。
“給我安靜點。”
他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警告。
胸口的那東西掙紮了幾下，終於安靜下來。
少年鬆了一口氣，目光再次投向巷子深處。
能讓守夜人出動的事件……
看來很嚴重啊。
他眯起眼睛，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異樣的神采。
“不過——”
他頓了頓，語氣一變。
“說不定是一次機會。”
………………
巷子口。
五個人影靜靜站立。
林道嵩站在最前麵，目光深沉地望著巷子深處。
他身後站著四個穿著同樣黑色製服的隊員——陳曉月和王東也在其中，另外兩個是剛趕到的支援。
沒有人敢進入。
“林隊。”
一個隊員低聲開口。
“周圍已經都拉起警戒線，封鎖好了。”
林道嵩點點頭，沒有說話。
他盯著巷子裡那片扭曲的空間，眉頭緊鎖。
三十米。
汙染範圍已經穩定在三十米左右，沒有再擴散。
但那個範圍之內的一切——牆壁、地麵、空氣，甚至光線——都變得詭異起來。明明什麼都沒有，卻讓人心悸得厲害。
那隻皮行者還蜷縮在角落裡，喃喃自語。
但它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
“到底是什麼東西……”
林道嵩喃喃道。
“留下了這樣的汙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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