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開明貴族的告狀
對於贈送給奧斯曼的國禮,相比美洲的珍奇異寶還是歐洲的藝術品,阿方索親睞贈送火炮。
這倒不是為了挑釁,而是因為在熱那亞送到的資料中,阿方索有趣地發現奧斯曼帝國的「新秩序改革」和近代清帝國的「洋務運動」有相似的地方。它們同樣都是經歷了戰爭的失敗,從而痛定思痛地被迫尋求自保和自強的方法。
尤其是在軍事領域最明顯,引入歐洲先進的軍事技術和聘請歐洲的教官把己方軍隊的組織和武器給歐洲化,從而建立一種新式軍隊。它們都是屬於改革最開始的部分。
隻不過比起歷史上的清帝國,奧斯曼帝國在軍事上因為直接麵對俄羅斯帝國的威脅而迫切性更強,所以也難怪奧斯曼人對於那些支援革命的法國顧問飢不擇食,甚至對他們栽種自由樹視而不見。
因此,阿方索就有了送火炮這一出,來給這位奧斯曼蘇丹一個印象,那就是西班牙也是一個軍事強國,法國不是一個不可替代的角色。
當然,作為國禮,送火炮畢竟有些粗魯,所以另外需要在火炮上增添一些裝飾。而這類裝飾,對於西班牙一點難度也冇有,相反還做得很好。
在過去,波旁入主西班牙帶來了法國的各種傳統,其中一條就是喜歡把武器裝飾地乾分華麗。當然,這種歪氣之風自然已經被阿方索在「炮兵改革」中直接取締了,不過那些火炮技術工人們可還在。
正當阿方索還在馬德裡皇宮暢想西班牙和奧斯曼建交後的未來版圖,霍韋利亞諾斯拿著一份報告來找自己。
「陛下,請你警告教會,不要擴大民間的敵視情緒。雖然適當的恐懼能夠抵禦法國革命的影響,但是恐懼一旦超過上限,暴力和守舊將不可避免的阻礙這個國家的進步。」霍韋利亞諾斯說話語氣中,夾雜重音。
顯然這次教會的某個舉動把這位開明貴族給惹毛了,以至於直接跑到自己麵前告狀了。
而事情的起因,來自霍韋利亞諾斯手中這份來自萊昂的一份治安案底。
案底主要講述的是在5月5日,也就是10天前。萊昂發生了那場位於聖露西亞山腰下的一座煤礦實驗室的火災,裡麵的科學儀器和實驗的數據幾乎全部被毀,所幸冇有造成人員傷亡。
這個事情阿方索是知道的,而自己的第一印象是自然火災,畢竟煤礦實驗室本身就有火災的隱患。不過這份調查報告顯然告訴了自己,答案不是這樣的。
萊昂的當地警察在現場取證判斷這是一場縱火案。因為在案發現場的燃燒殘骸裡,發現有很多煤渣,而且實驗設備有人為破壞的痕跡,顯然中間有人來過。
通過這個煤渣,警察直接把煤礦爆炸案聯繫在一起,展開對爆炸受害者的不在場證明排除和監視。
而當中的某位監視警察跟蹤了一位叫做魯伊特的年輕人,看著他走入聖母瑪利亞主教座堂的告解室,並偷聽到嫌疑人坦然地對告解神父說出自己的罪行。而令人驚訝的是,那位告解神父不僅冇有勸他自首,反而讓他放鬆心態,鼓吹上帝對他舉動的支援,不要心存罪惡。
後麵就不用說了,那位監視警察直接聯絡警局,當天就把人給逮了,包括那位疑似的「共犯」。雖然那位神父一直聲稱他冇有實際參與縱火案,不過也被作為嫌疑人關入了警局。
阿方索看到後麵縱火犯因冇抗住審訊的壓力說出自己放火的原因,也理解霍韋利亞諾斯為什麼要告教會的狀了。
先不提這個煤礦實驗室,本就是經濟之友協會和在西班牙的法國科學人員一同合作的項目。就當地煤礦的發現,成功讓這座昔日冇落的萊昂小城煥發出城市的第二春,為這個城市提供了經濟成長的動力。
然而縱火案裡所表現出來的排外和迷信,以及教會人員在裡麵扮演的背後角色,足夠讓霍韋利亞諾斯批評數十次了。
不過顯然霍韋利亞諾斯還不想止步於此,見國王看完案底後,立刻繼續補充道:「教會人員的教唆隻是一麵,他們在報紙上吹捧巴努埃爾的言論,更應該擔心他們背後的用意。」
阿方索知道巴努埃爾的大名。自從法國革命爆發後,有3位反對法國革命出名的哲學理論家在歐洲各國宮廷裡出名。第一位就是備受西班牙百科全書派接受的英國人伯克、第二位就是為舊製度辯護,曾一度支援1789年革命的「假法國人」的邁斯特(來自薩瓦)、第三位就是流亡倫敦,去年纔開始出名的巴努埃爾神父,同另外兩人不一樣的,他在法國革命前就一直反對法國啟蒙思想。
「教會固然喜歡拿巴努埃爾神父的理論來作為對抵禦革命思想,有宗教考慮的緣故,但是這位法國神父一直反對啟蒙思想。」
「王國裡那些受到教育的人自己都不知道法國革命的意義,他們還可以從報紙瞭解。可是那些占據多數的文盲和生活在農村的人,卻隻能片麵接受來自教會的觀點。連認字的縱火犯都會如此,更不要說他們。」
「流言和想像,將會破壞這個國家的改革和秩序。」霍韋利亞諾斯就差說出這是教會的「陰謀」。
眼見霍韋利亞諾斯說得越來越嚴重,阿方索心裡也是越來越沉重了。
反對革命為己任的保守主義思潮,是自己一直警惕的。保守主義不是不好,但是保守主義不能成為教會的保護傘。西班牙本來就距離其他國家遠,如果不在這個時間段裡完成超車,還要等到什麼時候。這也是為什麼自己親睞伯克理論,影響啟蒙思想不在西班牙國內消退的原因。
「竟然會破壞西班牙的國家秩序,那麼是否適用《叛國和煽動行為法案》!」阿方索決定果斷處理,先把這個不安全的東西給踢出西班牙再說。
「陛下,根據法案,在外國思想麵,隻要政府認定,就可以直接採取行動納入審查禁錄中。」霍韋利亞諾斯一改嚴肅的態度地回答道。因為議會出於對革命思想的恐懼,所以法案在這個外國思想麵,給了政府很大的裁量權。
「教會那邊....
」
「教會那邊我親自敲打。」阿方索雖然不想把教會想得那麼邪惡,但是縱火案裡的那位告解神父的角色存在,在西班牙不知道還潛藏著多少。
教會的思想工作,必須得做得更緊實一點。顯然光說是不夠,必須把事情拉高。
「那個煤礦實驗室是準備承擔安全燈實驗的場所吧?」阿方索突然詢問道。
「陛下,負責安全燈實驗的是皇家化學和礦物實驗室。」霍韋利亞諾斯顯然不知道國王的想法,所以直接說了實話。
「可是畢竟要在煤礦實驗,我記得馬德裡並冇有煤礦,怎麼實驗煤礦現場。
「阿方索故意在現場加重語氣。
這次,霍韋利亞諾斯領悟到國王的意思,說道:「是的,的確需要現場實驗的實驗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