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猛獁鎮鎮口,泥濘的道路兩旁,陳燼帶著二十多名馬仔,整齊列隊,靜靜等待。
所有人都全副武裝,神色緊張,手心冒汗,唯有陳燼,站在隊伍最前方,身姿挺拔,眼神平靜,彷彿即將到來的不是窮凶極惡的軍閥,而是普通的訪客。
十分鐘後,遠處傳來了震耳欲聾的汽車轟鳴聲。
二十輛黑色越野車,排成一條長龍,揚起漫天塵土,呼嘯著駛向鎮口,車隊最前方的一輛越野車,車頭插著一麵黑色的旗幟,上麵印著一個猙獰的虎頭
——
這是芒巴軍閥的標誌。
車隊在鎮口緩緩停下,車門開啟,幾十個身穿迷彩服、手持全自動步槍的士兵,迅速下車,分列兩旁,眼神凶狠,氣勢逼人,將整個鎮口封鎖得水泄不通。
緊接著,中間一輛加長越野車的車門開啟。
一個身材肥胖、滿臉橫肉、穿著將軍製服、胸前掛滿勳章的男人,緩緩走下車。
男人年約五十歲,頭頂微禿,小眼睛眯成一條縫,眼神裡充滿了暴戾與貪婪,嘴角叼著一支粗大的雪茄,身上散發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壓與血腥氣。
他就是割據猛獁鎮周邊、手握三千重兵的地方軍閥
——
芒巴司令!
芒巴下車後,目光掃過鎮口的陳燼一行人,小眼睛裡閃過一絲審視與不屑。
“你就是陳默?”
芒巴開口,聲音粗啞,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屬下陳默,參見芒巴司令!”
陳燼上前一步,躬身行禮,姿態謙卑,卻不卑不亢,“恭迎司令蒞臨猛獁鎮,屬下已經備好宴席與薄禮,為司令接風洗塵。”
他的態度,拿捏得恰到好處,既表達了效忠,又冇有顯得過於諂媚。
芒巴看著陳燼,眼神微微一動。
這個年輕人,年紀輕輕,麵對他的威壓,竟然如此鎮定,比那個廢物瘋狗,強了不止十倍。
“瘋狗死了,你接管了猛獁鎮?”
芒巴吐了一口菸圈,語氣隨意地問道。
“是,屬下僥倖,暫代管理。”
陳燼恭敬地說道,“瘋狗背叛坤沙先生,罪有應得,屬下一直效忠司令,瘋狗死後,第一時間派人給司令送去孝敬,隻求能繼續為司令效力。”
芒巴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笑容,陳燼的懂事,讓他很舒心。
他原本打算來猛獁鎮後,直接殺了陳燼,重新安排代理人,現在看來,這個年輕人,懂事、能乾,留著他,比殺了他更有用。
“不錯,夠懂事。”
芒巴點了點頭,“以後,猛獁鎮還是你管,每月的進貢,翻倍,若是少一分錢,我扒了你的皮。”
“謝司令信任!屬下一定按時進貢,絕不敢少一分錢!”
陳燼連忙躬身謝道,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氣。
第一步,穩住芒巴,成功!
就在這時,遠處再次傳來汽車轟鳴聲。
一支十輛黑色轎車組成的車隊,緩緩駛來,車隊同樣全副武裝,氣勢淩厲,與芒巴的士兵分庭抗禮。
車隊停下,鬼狼帶著十幾個西裝保鏢,緩步走下車,眼神陰鷙地看向芒巴,臉上冇有絲毫畏懼。
坤沙集團的人,從來不會把地方軍閥放在眼裡。
“芒巴司令,好久不見。”
鬼狼語氣冰冷,冇有絲毫行禮的意思,“冇想到,司令也來猛獁鎮了,真是巧。”
芒巴看到鬼狼,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小眼睛裡閃過一絲怒意。
鬼狼,查猜的狗腿子,竟然也敢在他麵前囂張!
“鬼狼,你不在坤沙總部待著,來猛獁鎮做什麼?”
芒巴語氣不善,“這裡是我的地盤,輪不到你們坤沙集團撒野。”
“司令說笑了。”
鬼狼冷笑一聲,“猛獁鎮是金三角的地盤,金三角是坤沙先生的地盤,何來你的地盤一說?我奉查猜先生之命,來押運軍火,路過此地,還請司令行個方便。”
“押運軍火?”
芒巴眼睛一亮,眼神裡閃過一絲貪婪,“什麼軍火?既然在我的地盤上經過,是不是該留下一點買路錢?”
他早就覬覦坤沙集團的軍火,這批軍火,他勢在必得!
鬼狼臉色一冷,眼神裡閃過殺意:“芒巴司令,彆給臉不要臉,這批軍火是坤沙先生的,你敢動,就是與坤沙先生為敵,你擔得起這個後果嗎?”
“與坤沙為敵又如何?”
芒巴勃然大怒,揮手示意身後的士兵,“我手下三千弟兄,還怕你們坤沙集團不成?今天,這批軍火,必須留下一半,否則,你們彆想離開猛獁鎮!”
瞬間,雙方士兵劍拔弩張,端起槍械,對準對方,氣氛緊張到了極致,一觸即發!
一場火併,即將爆發!
陳燼站在中間,眼神平靜,心中卻快速盤算著。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芒巴與鬼狼衝突越激烈,他這箇中間人,就越重要,越安全。
但他不能讓雙方真的打起來,一旦打起來,猛獁鎮變成一片廢墟,他的一切佈局,都將化為泡影。
必須出麵,調解雙方,穩住局勢,同時,還要讓雙方都欠他一個人情。
陳燼上前一步,站在芒巴與鬼狼中間,對著兩人躬身行禮:“司令息怒!鬼狼先生息怒!都是自已人,千萬不要傷了和氣!”
“小子,這裡冇你的事,滾開!”
芒巴厲聲喝道。
“陳默,你敢攔我?”
鬼狼眼神陰鷙。
陳燼冇有退縮,語氣誠懇:“司令,鬼狼先生,聽我一句勸。現在不是內鬥的時候,華夏緝毒隊就在邊境虎視眈眈,若是我們自已人打起來,讓華夏警方鑽了空子,軍火被截,人員受損,對坤沙先生,對司令,都冇有任何好處。”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鬼狼先生押運軍火,任務緊急,耽誤不得。司令想要軍火,何必急於一時?不如讓鬼狼先生先把軍火運走,屬下願意做中間人,日後親自去坤沙總部,求查猜先生調撥一批軍火給司令,皆大歡喜,豈不是更好?”
一番話,有理有據,既給了芒巴台階下,又給了鬼狼方便,還保住了雙方的麵子。
芒巴聞言,眼神微動。
他確實不敢真的與坤沙集團徹底翻臉,陳燼的話,說到了他的心坎裡,有中間人調停,日後還能拿到軍火,比現在火併強多了。
鬼狼也沉默了,他押運軍火任務在身,不想與芒巴糾纏,耽誤時間,陳燼的提議,正好解了他的圍。
“好,看在陳默的麵子上,我今天不跟你計較。”
芒巴率先開口,語氣緩和,“但是,軍火的事,小子,你記住你的話,若是辦不到,我唯你是問!”
“屬下記住了!一定辦到!”
陳燼連忙應道。
鬼狼也點了點頭:“陳默,這次多謝你,護送軍火的任務,依舊交給你,今晚子時,帶我從西山穀走,若是出了差錯,你提頭來見。”
“是!鬼狼先生!屬下一定萬無一失!”
陳燼恭敬地說道。
一場生死火併,被陳燼三言兩語化解於無形。
芒巴帶著士兵,在陳燼的陪同下,進入猛獁鎮,前往賭場赴宴。
鬼狼則帶著軍火車隊,暫時駐紮在鎮口,等待子時出發。
雙方都對陳燼充滿了滿意,都將他當成了自已人。
唯有陳燼自已知道,他的生死局,纔剛剛開始。
子時,西山穀,軍火押運。
那是他為鬼狼,為坤沙集團,準備的葬身之地。
也是他向幽靈,發出的第一封戰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