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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狼的車隊徹底消失在猛獁鎮泥濘的街道儘頭,剛纔還被死亡氣息籠罩的賭場,瞬間陷入一種詭異的死寂。
地上殘留著血跡,空氣中瀰漫著硝煙與血腥混合的刺鼻味道,那些原本跟著瘋狗的黑幫馬仔們,此刻全都蜷縮在角落,眼神驚恐地看著站在大廳中央的陳燼。
這個剛剛投靠過來的
“殺人逃犯”,不僅在查猜先生的槍口下活了下來,還反手借刀殺了瘋狗,接管了整個禿鷲幫的殘餘勢力。
狠,辣,準,絕。
這是所有人對陳燼的第一印象,也是金三角生存法則裡最核心的四個字。
虎子顫顫巍巍地從人群裡走出來,噗通一聲跪倒在陳燼麵前,額頭死死抵在冰冷的地麵上:“默哥!以後我們都聽您的!您讓我們往東,我們絕不往西!求默哥收留我們!”
有了第一個帶頭的,剩下的二十多個馬仔也紛紛跪倒在地,齊聲高喊:“求默哥收留!誓死效忠默哥!”
陳燼冷漠地俯視著腳下這群烏合之眾,眼神裡冇有絲毫波瀾。
這群人,貪婪、懦弱、趨炎附勢,今天可以效忠他,明天就可以為了利益背叛他。在金三角,這群人隻能當做棋子,不能當做兄弟。
前世,他就是因為太過相信身邊的人,才落得活埋湄公河底的下場。這一世,他絕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
“都起來。”
陳燼的聲音低沉而冰冷,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從今天起,禿鷲幫這個名字,徹底消失。以後,這裡隻有我陳默的人,三條規矩,記清楚。”
“第一,毒品絕對不準流入華夏境內,敢私藏、私運華夏線路的,殺無赦。”
“第二,不準騷擾鎮上的華裔同胞,敢動華人一根頭髮的,殺無赦。”
“第三,背叛、泄密、私吞錢財的,殺無赦。”
三條殺無赦,字字誅心,讓在場所有人渾身一顫,連忙點頭應是。
這三條規矩,是陳燼的底線,也是他臥底之路的根基。
他可以在金三角作惡,可以與毒梟為伍,可以雙手沾滿鮮血,但他絕不讓毒品禍害自已的祖國,絕不讓華裔同胞在異國他鄉遭受欺淩。
“虎子。”
陳燼開口點名。
“在!默哥!”
虎子連忙抬頭,滿臉恭敬。
“清點賭場資產、武器、人員,整理清楚報給我。”
陳燼吩咐道,“另外,封鎖猛獁鎮所有出入口,任何人不準隨意進出,尤其是陌生麵孔,一旦發現,立刻向我彙報。”
“是!默哥!”
虎子不敢怠慢,立刻帶人去清點。
陳燼獨自走到賭場二樓的辦公室,關上門,隔絕了樓下的喧囂。
他從懷裡掏出那個加密通訊器,再次點開老鬼發來的訊息:【幽靈已經知曉你潛入猛獁鎮,小心內鬼,近期坤沙集團會有大動作,注意安全。】
幽靈!
這兩個字,如同一塊巨石,壓在陳燼的心頭。
前世,幽靈潛伏在華夏緝毒高層,一手策劃了他的死亡,害死了無數戰友,摧毀了無數次緝毒行動。他直到死,都不知道幽靈的真實身份。
這一世,他剛剛重生,剛剛潛入猛獁鎮,幽靈就已經得知了他的訊息。
這說明,幽靈的勢力,遠比他想象的還要龐大,滲透得還要深。
老鬼是他唯一的上線,單線聯絡,除了老鬼,冇有人知道他的臥底身份。那麼,幽靈是怎麼得知的?
是老鬼身邊有內鬼?還是李建國泄露了訊息?或者,幽靈擁有他不知道的情報渠道?
無數個疑問在陳燼腦海裡盤旋,讓他心頭一沉。
這意味著,從現在開始,他不僅要麵對金三角的毒梟、軍閥,還要麵對來自華夏內部的、最隱蔽、最致命的敵人
——
幽靈。
步步驚心,如履薄冰。
這一世的臥底之路,比前世更加凶險。
陳燼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凝重,開始覆盤當前的局勢。
他現在接管了禿鷲幫的殘餘勢力,手握猛獁鎮賭場,有二十多個馬仔,十幾把槍械,算是在金三角站穩了第一腳。但這遠遠不夠,他必須儘快接觸到坤沙集團的核心層,必須拿到更多的情報,必須找到關於幽靈的線索。
而想要接觸坤沙集團核心,有一個人,是他必須找到,必須拉攏的關鍵棋子。
阿香。
前世,阿香是金三角最神秘的線人,華裔孤女,情報網遍佈緬老泰邊境,上能通達坤沙集團高層,下能覆蓋街頭混混,手裡掌握著無數絕密情報。
陳燼前世能潛伏坤沙集團七年,阿香功不可冇,她是他最信任的線人,也是他的親人。可最終,阿香因為幫他傳遞情報,被查猜抓住,活活折磨致死,死前冇有泄露一個字。
那一幕,是陳燼心中永遠的痛。
這一世,他重生歸來,絕不會讓阿香再重蹈前世的覆轍。他要提前找到阿香,保護她,拉攏她,讓她成為自已最鋒利的眼睛,最堅固的後盾。
根據前世的記憶,阿香現在就在猛獁鎮,經營著一家小小的華裔餐館,表麵上是餐館老闆,實際上是情報中轉站。
現在,就是去找阿香的時候。
陳燼收起通訊器,整理了一下衣服,推開辦公室門,走下樓。
“默哥,資產清點完畢。”
虎子立刻迎上來,遞上一份清單,“現金六十八萬,衝鋒槍七把,手槍十二把,砍刀二十把,馬仔二十七人,賭場每月純利潤約十五萬。”
陳燼掃了一眼清單,淡淡點頭:“留下五個人看守賭場,剩下的人,跟我走。”
“默哥,去哪裡?”
虎子連忙問道。
“華人街,阿香餐館。”
陳燼語氣平靜,眼神裡卻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那是他與阿香宿命重逢的地方。
……
猛獁鎮華人街,是鎮上唯一一片乾淨、安寧的區域。
這裡居住著幾百名華裔同胞,世代在金三角謀生,靠著勤勞與智慧,在這片罪惡之地開辟出了一片生存空間。街道兩旁,都是中式建築,餐館、雜貨鋪、藥店,隨處可見熟悉的中文招牌,空氣中瀰漫著中餐的香味,讓人瞬間忘卻了外麵的血腥與罪惡。
阿香餐館,就坐落在華人街的儘頭,一家不大的店麵,乾淨整潔,門口掛著兩串紅燈籠,格外醒目。
此時,正是飯點,餐館裡坐滿了食客,大多是華裔同胞,還有一些老實本分的當地商販。
陳燼帶著十幾個馬仔,走進華人街,立刻引起了路人的注意。
他們身上的殺氣、腰間的武器,與華人街的安寧格格不入,路人紛紛避讓,眼神裡充滿了恐懼。
陳燼眉頭微微一皺,對著身後的馬仔低聲吩咐:“把武器收起來,在這裡,不準囂張。”
“是,默哥。”
眾人連忙收起槍械,收斂氣勢。
陳燼獨自一人,推開了阿香餐館的門。
“歡迎光臨!”
一道清脆、溫柔、帶著一絲華裔口音的聲音響起。
陳燼抬眼,看向櫃檯後麵的女孩。
女孩年約十**歲,穿著一身樸素的碎花襯衫,烏黑的長髮紮成馬尾,肌膚白皙,眉眼靈動,一雙眼睛清澈如水,如同黑暗裡的星光,純淨而美好。
她就是阿香。
年輕、善良、未經世事摧殘的阿香。
不是前世那個滿身傷痕、臨死前依舊對他微笑的阿香。
看到眼前活生生的阿香,陳燼的心臟,猛地一顫,前世的痛苦、悔恨、心疼,瞬間湧上心頭,眼眶微微泛紅。
他強壓下心中的情緒,努力讓自已的語氣變得平靜:“一碗牛肉麪,多放辣椒。”
阿香甜甜一笑,露出兩個淺淺的酒窩:“好的,先生,請稍等。”
她轉身走進廚房,開始煮麪。
陳燼找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目光緊緊跟隨著阿香的身影,心中暗暗發誓。
這一世,我定要護你周全,誰也不能傷你分毫。
就在這時,餐館門口,突然衝進來五個手持砍刀的當地混混,為首的人滿臉橫肉,眼神凶狠,一進門就大聲嚷嚷:“阿香!該交保護費了!這個月的保護費,翻倍!”
餐館裡的食客們見狀,嚇得紛紛放下碗筷,不敢作聲,臉上露出恐懼的神色。
阿香從廚房裡走出來,臉色蒼白,卻依舊強裝鎮定:“疤哥,這個月的保護費我上週已經交過了,怎麼還要翻倍?”
“交了是交了,現在翻倍是現在的!”
被稱為疤哥的混混囂張地說道,“瘋狗死了,現在猛獁鎮亂了,我們哥幾個罩著你華人街,保護費自然要翻倍!要麼交錢,要麼,就讓哥幾個陪你玩玩!”
說著,疤哥伸手就想去摸阿香的臉,眼神裡充滿了猥瑣與貪婪。
阿香嚇得連忙後退,臉色更加蒼白。
華人街的華裔同胞們,敢怒不敢言,他們在異國他鄉,無依無靠,長期被當地黑幫欺壓,早已習慣了隱忍。
陳燼坐在座位上,眼神瞬間冰冷到了極致。
前世,阿香就是被這些黑幫混混不斷欺壓,最終被迫走上情報線人的道路。
這一世,他絕不會讓任何人欺負阿香。
在疤哥的手即將碰到阿香臉頰的瞬間,陳燼動了。
他身形如同鬼魅,瞬間衝到疤哥身後,一把扣住疤哥的手腕,微微用力!
“哢嚓!”
骨裂聲響起,疤哥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疼得渾身發抖。
“誰?誰敢動我?”
疤哥疼得齜牙咧嘴,轉頭怒視著陳燼。
陳燼冷漠地看著他,眼神裡冇有絲毫感情,如同看著一具屍體:“華人街,不是你該撒野的地方。”
“你他媽是誰?”
疤哥怒吼,“敢管老子的事,我看你是找死!兄弟們,給我砍死他!”
身後的四個混混立刻揮舞著砍刀,朝著陳燼衝了過來!
阿香嚇得捂住了嘴,食客們也都發出一聲驚呼,閉上了眼睛,不敢看接下來的血腥畫麵。
陳燼眼神一凜,冇有絲毫畏懼。
對付這種小混混,對他來說,如同碾死螞蟻一般簡單。
他側身躲過砍刀,反手一拳砸在一個混混的鼻梁上,鮮血四濺,混混當場暈倒。
緊接著,他奪過另一把砍刀,反手一刀背,砸在另一個混混的後腦勺上,混混應聲倒地。
短短三秒,四個混混,全部被放倒在地,動彈不得。
陳燼重新將目光落在疤哥身上,語氣冰冷:“滾,以後再敢來華人街騷擾,我廢了你的腿。”
疤哥看著倒地的手下,又看著眼前這個狠辣的年輕人,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帶著手下,逃出了餐館,連一句狠話都不敢留下。
餐館裡瞬間恢複了安靜。
所有人都看著陳燼,眼神裡充滿了感激與敬畏。
阿香走到陳燼麵前,深深鞠了一躬,眼眶微紅:“謝謝你,先生,謝謝你救了我。”
陳燼看著她清澈的眼睛,語氣柔和了幾分,這是他重生以來,第一次露出溫和的神色:“不用謝,我是華人,保護自已人,應該的。”
“我叫陳默。”
“我叫阿香。”
阿香甜甜一笑,“陳先生,你的牛肉麪,我馬上給你做好,今天我請你,不要錢。”
陳燼看著阿香的笑容,心中一片溫暖。
阿香,這一世,我們不再是前世那樣相互利用的線人與臥底。
我們是親人,是戰友。
我會護你一生平安。
而就在陳燼與阿香交談的瞬間,餐館角落裡,一個穿著普通、看似食客的男人,悄悄拿起手機,傳送了一條加密簡訊,簡訊內容隻有四個字:
【寒鴉已現】
簡訊發出的瞬間,遠在千裡之外的華夏緝毒總部,一間絕密辦公室裡,一個隱藏在黑暗中的身影,看著手機螢幕上的四個字,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容。
寒鴉,重生又如何?
這一世,你依舊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幽靈,已然睜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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