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石門在淩夜的力量下被緩緩推開,發出沉悶的摩擦聲,更多的塵埃簌簌落下。門後並非預想中的藏寶密室,而是一片望不到邊際的宏大廢墟。
斷壁殘垣,巨柱傾頹,構成一片寂靜的死域。地麵上散落著各種奇異的金屬碎片,大多鏽跡斑斑,但某些碎片上依然能辨認出與逆鱗上同源的“秦”字紋路,以及一種簡潔、高效、充滿軍事化風格的幾何圖案。空氣裏彌漫著萬年不散的塵埃味,還有一種金屬腐朽後的淡淡腥氣,混合著古老歲月特有的蒼涼。
這裏,像是一個巨型建築的內部,曾經曆過難以想象的慘烈破壞。
“這些碎片和鱗片上的紋路好像。”秦羽墨用刀尖小心挑起一塊巴掌大的金屬殘片,其邊緣平滑,像是被某種利器整齊切開,斷麵處還能感受到一絲微弱的能量殘留。
蘇清雪環顧四周,冰眸中帶著震撼與警惕:“此地破壞痕跡絕非自然形成,像是經曆了一場大戰。這些碎片,或許就是你說的仙秦巡天艦的殘骸?”
淩夜微微頷首,目光銳利地掃視著這片廣闊的廢墟。懷中星標的灼熱感並未因進入此地而減弱,反而像受到某種牽引,持續指向廢墟的深處,那與他產生共鳴的微光來源。
“跟緊我,小心腳下。”淩夜沉聲道,率先踏入這片沉寂的廢墟。
腳下是鬆軟的積塵和硌腳的碎礫,行走其間,發出沙沙的聲響,在這絕對寂靜的環境中顯得格外清晰。三人都屏息凝神,不敢有絲毫大意。誰也無法確定,這片埋葬了上古秘辛的廢墟中,是否還隱藏著其他危險。
他們小心地穿梭在巨大的斷裂石柱和扭曲的金屬骨架之間,越往深處走,發現的金屬殘骸就越多,體積也越大。有些殘骸依稀能看出是某種龐大器械的一部分,上麵布滿淩夜從未見過的符文與管道結構。
走了約莫一刻鍾,前方出現了一個相對開闊的區域。這裏的地麵由某種黑色的金屬鋪就,雖然蒙塵,卻依舊堅固。而在區域中央,赫然斜插著一塊巨大的、形狀不規則的金屬物體,像是一塊艦船的裝甲板,上麵布滿了撞擊和撕裂的痕跡。
星標的灼熱在此刻達到了頂峰!
那與之共鳴的微光,正是從這塊巨大殘骸的下方縫隙中透出!
淩夜快步上前,蘇清雪與秦羽墨立刻左右散開,警惕四周。
他蹲下身,雙手抵住那冰冷的巨大殘骸邊緣,體內混沌星辰真元鼓蕩,肌肉賁張,低喝一聲:“起!”
嗡!
沉重的殘骸被他緩緩抬起一角,其重量遠超尋常鋼鐵。借著抬起的縫隙,淩夜看清了下麵的東西——那並非什麽耀眼的寶石或神兵,而是一塊約莫臉盆大小,厚度半掌的青銅色金屬板。金屬板表麵刻滿了無比複雜、細如發絲的銀色線條,這些線條並非靜止,而是在緩緩流動,如同星辰運轉,構成了一幅微縮的、動態的星圖!那微光,正是這些流動的銀色線條所散發。
星標在淩夜懷中劇烈震動,幾乎要破衣而出!
淩夜心中一動,空出一隻手,將懷中的星標取出。就在星標暴露在空氣中的刹那,那青銅金屬板上的流動星圖光芒大盛,一道銀色光柱投射而出,精準地籠罩在星標之上!
星標表麵的菱形晶體也亮起柔和白光,與那銀色光柱交相輝映。
哢噠。
一聲輕響,那沉重的巨大殘骸似乎因為內部結構被引動,自動向旁側滑開了一小段距離,露出了下方完整的青銅金屬板。
淩夜將星標輕輕放在青銅金屬板中央的一個凹陷處,嚴絲合縫。
嗡——!
一聲低沉的震鳴回蕩在開闊區域。青銅金屬板上的流動星圖瞬間加速,無數銀色光點升騰而起,在金屬板上方尺許高度,凝聚成一幅更加清晰、更加浩瀚的立體星圖投影!星辰閃爍,星河流轉,彷彿將一片微縮宇宙呈現在三人麵前。
而在那立體星圖的某個邊緣區域,一個醒目的光點正在持續閃爍,延伸出一條由光點組成的虛線,指向星圖的深處。這條光點虛線的起點,正是他們此刻所在的位置!
“這是星圖?導航儀?”秦羽墨看著這超越理解的奇景,喃喃自語。
蘇清雪則更關注那閃爍的光點和虛線:“它在指引方向?指向哪裏?”
淩夜目光緊緊鎖定那立體的星圖,尤其是那條光點虛線所指的方位。他認出了那片星域的幾個特征星辰,結合腦海中的地理知識,大致判斷出了方向。
“這個方向是荒原的更深處,傳聞中的‘葬星古脈’。”淩夜沉聲道。葬星古脈,是墜龍荒原最核心,也是最危險的區域,據說連星辰之力在那裏都會變得紊亂,是生命的禁區。
星標與這仙秦遺留下來的星圖殘板結合,竟指向了那裏?
就在這時,那立體星圖突然一陣波動,閃爍的光點旁邊,浮現出幾個古老的篆文。這種文字淩夜並不認識,但其蘊含的意念,卻通過星標直接傳遞到了他的腦海。
“緊急協議:坐標鎖定。許可權確認:星標持有者。任務:回收‘核心’,重啟‘望舒’。”
資訊到此戛然而止,立體星圖也隨之變得不穩定,閃爍了幾下後,驟然消散。青銅金屬板上的銀色線條也黯淡下去,恢複了平靜。隻有星標依舊散發著微光,安靜地嵌在凹槽內。
淩夜取下星標,發現星標內部,那條由光點組成的虛線路徑已然銘刻其中,持續指引著葬星古脈的方向。
回收核心?重啟望舒?這望舒,是人名,是地名,還是一艘艦船的名字?
這片廢墟的寂靜,彷彿在這一刻變得沉重起來,蘊含著未解的謎團與未知的風險。
淩夜收起星標,看向廢墟之外,那被星圖示定的危險方向,眼神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