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坍塌的轟鳴聲在山澗中久久回蕩,揚起的塵埃如同灰色的帷幕,將那片區域徹底籠罩。淩夜三人立於斷橋之畔,衣衫在激蕩的氣流中獵獵作響,神情卻是一片沉靜。
“暗淵的反應比預想的還要快。”蘇清雪望著那逐漸平息的塵埃,清冷的眸子中閃過一絲憂色,“那傳訊波動恐怕已經引來了更強的敵人。”
秦羽墨握緊刀柄,英氣的臉上毫無懼色,反而帶著一絲躍躍欲試:“來就來,正好檢驗一下我們這段時間的成長。”
淩夜沒有說話,他閉上雙眼,仔細感知著識海中那幅變得清晰了些許的星圖。北方那個光點已然融入星核,而下一個指引的方向,指向了更加遙遠的西北方,一片名為“墜龍荒原”的遼闊地域。同時,他也分出一縷心神,體悟著融合第一塊星辰印記後帶來的變化。除了對星辰之力感應更加敏銳外,他似乎觸控到了一些關於“星域”的模糊概念,那是以自身星辰之力影響、掌控一方空間的雛形。
“此地不宜久留,我們,淩夜睜開眼,正欲決定下一步行動,話音卻戛然而止。
他猛地轉頭,目光如電,射向左側一片看似平靜的濃鬱灰霧。
幾乎同時,蘇清雪和秦羽墨也心生警兆,豁然轉身,全身緊繃。
“敏銳的感知,難怪能屢次壞我暗淵好事。”
一個淡漠冰冷,彷彿不帶絲毫人類情感的聲音,自灰霧中緩緩傳出。隨著聲音,兩道身影如同鬼魅般,自翻湧的霧氣中一步踏出。
左側一人,身著玄色勁裝,身形挺拔如鬆,麵容普通,唯有一雙眼睛,空洞無物,彷彿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目光所及,連周圍的光線都似乎被其吞噬。他周身沒有任何強大的氣息外泄,卻給人一種極致的危險感,彷彿他整個人就是一件為殺戮而生的兵器。
右側一人,則籠罩在一件寬大的土黃色鬥篷中,看不清麵容,隻能看到鬥篷下擺觸及地麵,所過之處,腳下的岩石泥土都彷彿與他融為一體,散發出一種厚重、穩固、不可撼動的磅礴氣勢。
這兩人的出現,沒有血煞那般滔天的凶煞之氣,也沒有鬼骨那般詭異的死靈波動,但他們帶來的壓迫感,卻遠比前兩者更加凝練,更加深沉!
“天煞,地煞。”淩夜緩緩吐出兩個名字,眼神凝重到了極點。從守墓人老者和之前得到的情報中,他知曉這二人在暗淵七煞中排名前列,實力深不可測,遠非血煞之流可比。尤其是天煞,據說其暗殺之術鬼神莫測,曾成功刺殺過煉氣後期的強者。
“既然知道我們,便該明白反抗是徒勞。”天煞那空洞的目光落在淩夜身上,聲音依舊平淡,“交出星辰印記,自封修為,隨我們回暗淵聽候淵主發落,可免搜魂煉魄之苦。”
他的語氣理所當然,彷彿隻是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
地煞雖未開口,但那厚重的氣勢如同無形山嶽,緩緩壓向淩夜三人,令蘇清雪和秦羽墨呼吸都為之一窒。
淩夜深吸一口氣,體內混沌星核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起來,璀璨的混沌星芒自他眼底深處亮起,驅散了地煞帶來的部分壓力。他知道,這將是一場遠比之前任何戰鬥都要艱苦的惡戰。
“暗淵的人,都這麽喜歡做夢嗎?”淩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冥頑不靈。”天煞搖了搖頭,似乎失去了交談的興致。
就在他搖頭的刹那,淩夜瞳孔驟縮,想也不想,腳下星輝爆閃,身形猛地向右側橫移數尺!
嗤!
一道細微到幾乎無法察覺的黑色絲線,如同劃破空間的陰影,悄無聲息地掠過他剛才站立的位置,將他留下的一道殘影輕易切成兩半!那黑色絲線掠過空氣,連空間都留下了一道細微的扭曲痕跡!
快!無法形容的快!而且毫無征兆!
若非淩夜的星辰靈覺遠超同階,對危機有著近乎本能的預判,剛才那一擊恐怕已然得手!
“咦?”天煞空洞的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訝異,似乎沒料到淩夜能躲開他這必殺一擊。
一擊不中,天煞身形一晃,竟如同融入四周的光影般,變得模糊不清,下一刻,數十道真假難辨的殘影從四麵八方同時撲向淩夜,每一道殘影都蘊含著致命的殺機!
與此同時,一直沉默的地煞也動了。他並未衝向淩夜,而是猛地一跺腳!
轟隆!
整個山澗彷彿都震動了一下!淩夜三人腳下的地麵驟然變得如同流沙般泥濘粘稠,一股強大的吸力從地底傳來,死死束縛住他們的雙腳!更有一道道尖銳的石刺如同雨後春筍般破土而出,從各個刁鑽的角度刺向他們的要害!
天煞詭秘莫測的襲殺,配合地煞掌控大地的困敵與攻擊,瞬間將淩夜三人逼入了絕境!
秦羽墨怒叱一聲,刀光如輪,將刺向自己的石斬得粉碎,但雙腳陷入泥濘,身形遲滯,麵對那漫天襲來的天煞殘影,已然有些左支右絀。蘇清雪則全力催動冰寒真氣,在周身佈下層層冰晶防禦,抵擋石刺與殘影的攻擊,臉色蒼白,顯然支撐得極為勉強。
淩夜眼神淩厲,他知道必須破局,否則三人今日危矣!
“星域開!”
他猛地低吼一聲,不再保留,將剛剛領悟的那一絲“星域”雛形全力展開!
嗡!
以他為中心,方圓十丈內的空間微微一震,彷彿被剝離出了主世界!無數微小的星辰光點在這片區域內憑空浮現,緩緩流轉,散發出朦朧的星輝!這片小小的區域,彷彿化為了獨立的星空領域!
星域之內,淩夜的感知被放大到了極致,那些真假難辨的天煞殘影,在他的星域感知下,瞬間露出了破綻,他能清晰地“看”到天煞真身那如同鬼魅般移動的軌跡!同時,地煞操控大地帶來的泥濘與吸力,在星域星輝的照耀下,也被大幅削弱!
“找到你了!”
淩夜身形一動,無視了那些虛假的殘影,混沌星辰真元凝聚於右拳,如同流星劃破夜空,朝著左側一處看似空無一物的虛空,悍然轟出!
“星殞,破虛!”
拳鋒所過之處,星域內的星辰光點紛紛匯聚,使得這一拳的威力與速度驟然暴漲!
嘭!
一聲悶響!那處虛空猛地一陣扭曲,天煞的身影被硬生生從隱匿狀態中逼了出來,他倉促間揮掌與淩夜的拳鋒對撞一記,身形踉蹌後退,那空洞的眼眸中終於露出了明顯的震驚之色!
“領域雛形?!你竟然觸控到了領域的門檻?!”天煞失聲驚呼,再也無法保持之前的淡漠。領域,那是金丹期大能才能初步掌控的力量,一個煉氣期的小子怎麽可能領悟?
地煞也是身軀一震,鬥篷下的目光充滿了難以置信。
淩夜得勢不饒人,藉助星域的加持,身形如電,再次撲向天煞,雙拳之上混沌星芒爆閃,攻勢如同狂風暴雨!
他知道,星域雛形維持不了太久,必須趁此機會,先重創最難纏的天煞!
然而,天煞與地煞畢竟是成名已久的強者,瞬間的震驚後,立刻穩住了陣腳。
天煞身形飄忽,如同沒有實質的幽影,在淩夜的猛攻下輾轉騰挪,雖略顯狼狽,卻總能於箭不容發之際避開要害。而地煞則怒吼一聲,雙手猛地按向地麵!
“後土葬界!”
更加磅礴的土係靈力注入大地,淩夜展開的星域邊緣開始劇烈波動,變得不穩,那泥濘的吸力再次增強,甚至有一道道巨大的土黃色鎖鏈從地麵伸出,纏繞向淩夜的雙腿!
蘇清雪和秦羽墨壓力驟增,險象環生!
淩夜心沉了下去。天煞地煞的配合默契無比,實力也遠超預估,他的星域雛形尚不完善,久戰之下,必敗無疑!
必須想辦法破開地煞的掌控,或者逼他們分開!
他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攻勢陡然一變,不再追求擊中天煞,而是將大部分力量用於維持和擴張星域,同時引動識海中那新得的星辰印記之力!
“星辰禁錮!”
他再次施展空間禁錮,但這一次,目標並非天煞,而是,地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