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骷寨主斃命,魔氣潰散,殘存的土匪眼見最大的倚仗已失,頓時作鳥獸散,哭喊著逃入山林,偌大的山寨轉眼間便空蕩下來,隻留下一片狼藉和濃鬱的血腥味。
淩夜沒有理會那些潰逃的雜魚,他的注意力完全被手中那枚黑色令牌和識海星圖的變化所吸引。
魔傀,他摩挲著令牌上冰涼的紋路,這兩個字顯然意味著黑骷並非獨立的匪首,而是某個更龐大勢力操控的傀儡。這與黑骷最後魔化的狀態,以及那與古魔同源的邪惡能量都對得上。
“看來暗淵的觸手,比我們想象的伸得更長。”蘇清雪走到他身邊,看著那枚令牌,清冷的眸子中帶著憂慮。黑骷寨盤踞黑風嶺多年,若其一直是暗淵的據點,那萬獸山脈深處,恐怕還隱藏著更多未知的危險。
秦羽墨則更關心淩夜識海星圖的變化:“星圖指引的方向更清晰了?”
淩夜點了點頭,目光投向黑風嶺更深處那片更加幽暗、霧氣幾乎凝成實質的區域:“就在那個方向,距離不遠了。這黑骷寨的存在,恐怕不僅僅是為了劫掠,更像是一個看守。”
一個看守著星辰印記的據點?這個念頭讓三人都感到一絲寒意。若真如此,那前方等待他們的,恐怕絕非坦途。
“走吧,是福是禍,總要親眼看看。”淩夜將令牌收起,率先朝著星圖指引的方向行去。實力提升帶來的自信,讓他無懼挑戰。
越往深處,環境越發險惡。參天古木漸漸被扭曲猙獰的黑色怪樹取代,地麵上布滿濕滑的苔蘚和不知名的毒蕈,空氣中彌漫的灰霧帶著一股淡淡的腐蝕性,尋常武者在此待久了,恐怕連護體真氣都會被侵蝕。偶爾從霧氣深處傳來的獸吼,也變得更加低沉暴戾,充滿了攻擊性。
淩夜撐開一層薄薄的混沌星輝,將三人籠罩在內,那腐蝕性的霧氣觸碰到星輝,便如同水滴落入燒紅的鐵板,發出滋滋聲響後被蒸發淨化。蘇清雪和秦羽墨緊隨其後,不敢有絲毫大意。
前行了約莫一個時辰,前方出現了一道深不見底的山澗,僅有的一座天然石橋從中斷裂,隻剩下幾根孤零零的石柱矗立在翻滾的灰霧之中。而對岸,隱約可見一個被無數藤蔓與亂石遮掩的巨大洞口,一股古老、蒼涼、同時又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邪異的氣息,從洞口彌漫出來。
星圖的指引,最終指向了那個洞口。
“就是那裏了。”淩夜停下腳步,星瞳望向對岸的洞口。在他的視野中,那洞口周圍的能量流動極其紊亂,隱約構成一個殘破卻依舊危險的禁製陣法,而洞口深處,則是一片深邃的黑暗,連星瞳都難以完全看透。
“洞口有殘留的陣法,年代久遠,但威力猶存。”淩夜沉聲道,“跟緊我,不要踏錯一步。”
他仔細觀察著那無形能量場的流動軌跡,腦海中《星辰》功法運轉,推演著安全路徑。片刻後,他身形一動,如同柳絮般飄然而起,精準地落在第一根斷裂石柱的頂端,隨即足尖輕點,藉助幾處肉眼難辨的能量節點,身形幾個起落,便安然渡過了看似無路的山澗,落在了對岸洞口前。
蘇清雪和秦羽墨也依葫蘆畫瓢,小心翼翼地在淩夜指示的路徑,有驚無險地渡了過來。
站在洞口,那股古老與邪異交織的氣息更加明顯。洞口上方,依稀能看到幾個模糊的古字,曆經風雨侵蝕,已難以辨認全貌,隻能勉強認出“玄..洞府”二字。
“是一位古修的洞府?”蘇清雪有些驚訝。古修洞府往往意味著機緣,但也伴隨著未知的風險。
淩夜沒有說話,他伸出手指,一縷凝練的星辰真元如同觸手般探向洞口。嗡!洞口虛空蕩漾起一圈漣漪,一股強大的排斥力傳來,同時還有數道隱匿的、帶著鋒銳氣息的能量刃憑空生成,斬向那縷真元!
淩夜指尖微動,星辰真元驟然變化,不再是硬撼,而是模擬著周圍陣法能量的頻率,如同水滴融入大海,巧妙地穿透了那層防禦光幕,那些能量刃失去了目標,在空中盤旋片刻後便緩緩消散。
“陣法核心能量已近枯竭,找到節點,可以強行開啟一個缺口。”淩夜收回手指,對兩女說道。他走到洞口一側,在一塊看似普通的凸起岩石上連點數下,混沌星辰真元透入。
哢嚓。
一聲輕微的機械轉動聲響起,洞口那層無形的光幕劇烈波動起來,隨後在靠近地麵的位置,裂開了一個僅容一人彎腰通過的缺口。
一股更加濃鬱、混合著塵土、腐朽以及一絲淡淡藥香的陳舊氣息,從缺口中湧出。
淩夜藝高人膽大,當先彎腰鑽了進去。蘇清雪和秦羽墨緊隨其後。
洞內是一條向下傾斜的甬道,牆壁上鑲嵌著一些早已失去光澤的熒光石,提供著微弱的光線。甬道兩旁,偶爾能看到一些散落的、已經風化嚴重的枯骨,有人類的,也有妖獸的,顯然此地並非善地。
前行了數十丈,前方豁然開朗,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石室。石室中央,是一座早已停止運轉的、布滿了灰塵的煉丹爐。四周靠牆的位置,則擺放著幾個空空如也的博古架,隻有角落裏散落著幾件靈氣盡失、鏽跡斑斑的兵器殘骸。
看起來,此地早已被人洗劫過。
然而,淩夜的目光卻瞬間鎖定了石室最內側。那裏,有一座明顯是後來修建的、由黑色岩石壘成的簡陋祭壇!祭壇樣式,與他在黑風澗見過的萬鬼祭壇有幾分相似,但規模小了很多,而且似乎並未完成,顯得十分粗糙。
祭壇中央,並非供奉著什麽神像,而是懸浮著一塊拳頭大小、通體漆黑、表麵卻有著無數銀色光點緩緩流轉的奇異晶石!
那些銀色光點的排列方式,竟與淩夜識海星圖中那個指引此地的光點隱隱呼應!
“星辰印記!”淩夜心中一動,終於找到了此行的目標!
但與此同時,他也感覺到,祭壇周圍彌漫著一股極其隱晦卻精純的魔氣,與黑骷以及那令牌上的氣息同源,卻更加古老深沉!
這塊星辰印記,似乎被某種邪惡的力量汙染、禁錮了!
就在他準備上前仔細檢視時,異變陡生!
石室角落的陰影中,一道完全與黑暗融為一體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無聲無息地浮現。它沒有具體的五官,整個身體彷彿由最純粹的陰影構成,隻有一雙燃燒著幽藍火焰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淩夜三人,散發出冰冷、死寂、毫無生命波動的氣息。
一股遠超黑骷、甚至比魔化後的黑骷還要強上一絲的恐怖威壓,如同潮水般彌漫開來,瞬間籠罩了整個石室!
“守衛者?”秦羽墨握緊長刀,臉色凝重。
淩夜眼神銳利如刀,星瞳之下,他能看到這陰影生物體內流淌的,並非生靈的能量,而是一種被高度凝練、控製的魔能與死氣的混合體!
這絕非自然造物,而是人為煉製的魔傀!而且,實力達到了煉氣中期!
那陰影魔傀發出一聲無聲的嘶吼,身形驟然消散,下一刻,已然出現在淩夜麵前,一隻完全由陰影構成的利爪,帶著凍結靈魂的寒意,直掏淩夜心窩!
速度之快,遠超之前的任何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