隕星穀深處,星輝湖畔。
淩夜盤膝坐在柔軟的苔蘚上,雙目緊閉,周身籠罩在一層淡淡的混沌星輝之中。守墓人老者枯瘦的手指虛按在他背心要穴,精純溫和的星辰本源之力,如同涓涓細流,緩慢而堅定地注入淩夜近乎枯竭的經脈,引導著他體內那微弱的混沌星辰重新煥發生機。
湖畔另一側,葉靈兒緊緊挨著蘇清雪坐著,小手不安地絞著衣角,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淩夜,滿是擔憂。小婉則靠在一塊發光的晶石旁,眉心的淡金紋路在穀內濃鬱的星辰能量滋養下,似乎比之前明亮了一絲,她安靜地閉目調息,努力恢複著被祭壇抽取力量後的虛弱。
秦羽墨持刀立於秘境入口附近,警惕地感知著外界的動靜。她英氣的臉上帶著疲憊,但眼神依舊銳利如鷹。穀外那天然的迷陣雖然玄奧,但接連的變故讓她不敢有絲毫鬆懈。
時間在寂靜中緩緩流淌。不知過了多久,淩夜周身那層星輝逐漸內斂,他緩緩吐出一口帶著灰色雜質的濁氣,睜開了雙眼。眸中的混沌星芒雖然依舊黯淡,卻不再像之前那般渙散,多了一絲沉穩與內蘊。
“感覺如何?”守墓人老者收回手掌,聲音依舊沙啞平淡。
淩夜內視己身,經脈中那肆虐的異種能量已被老者以莫大修為暫時壓製、封禁,破碎的經脈在星辰本源之力的滋養下,也開始緩慢癒合。雖然距離恢複實力還差得極遠,但至少性命無憂,根基也未徹底毀去。
“多謝前輩再次出手相助。”淩夜起身,鄭重行禮,“傷勢已暫時穩住,隻是經脈受損太重,星辰之力恢複緩慢。”
老者微微頷首:“你強行吞噬異種能量,又燃燒本源施展禁術,能保住性命已是僥幸。經脈之傷,非一日之功,需徐徐圖之。好在穀內星辰本源充沛,對你恢複大有裨益。”
他目光掃過淩夜,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你最後施展的那一式,引動了古獸殘留在黑風澗的一絲寂滅真意,雖重創那魔靈,卻也幾乎耗盡了你的潛力。日後修行,恐比常人艱難數倍。”
淩夜神色平靜,對此結果他早有預料。能活下來,阻止那邪惡儀式,已是賺了。至於修行前路,他從不畏懼艱難。
“能活下來,已是萬幸。”淩夜道,“前輩,那古魔之靈。
“不過是一縷被封印萬古的殘缺意誌,借血祭之力妄圖複蘇。”老者語氣帶著一絲不屑,隨即又凝重起來,“此次雖被你打斷,但其根源未除。暗淵謀劃已久,絕不會就此放棄。而且。
他頓了頓,望向秘境入口的方向,彷彿能穿透重重迷陣看到外界:“你此次鬧出的動靜太大,重創暗淵長老,毀其祭壇,青峰城附近諸多勢力恐怕都已將目光投向了這裏。這隕星穀,雖能暫避,卻也成了眾矢之的。”
淩夜眼神一凜。他明白老者的意思。懷璧其罪,隕星穀的神異,以及他身上可能存在的“秘秘”,足以引來無數貪婪的目光。
“是晚輩連累了此地。”淩夜沉聲道。
老者擺了擺手:“因果迴圈,自有定數。此地沉寂太久,也是時候現世了。隻是,以你如今狀態,如何應對接下來的風波?”
淩夜沉默片刻,目光變得堅定:“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當務之急,是盡快恢複實力。”他看向老者,“前輩,穀內可有能加速恢複之法?”
老者沉吟道:“尋常丹藥對你已無大用,反而可能引動你體內被封的異種能量。唯有一法,或可一試。”
“請前輩明示。”
“借星骸之力,行破而後立之法。”老者指向湖泊中央那具龐大的星骸,“星骸蘊含最本源的星辰之力與生滅法則,可助你徹底煉化體內異種能量,重塑經脈星辰。但此法凶險,需你意識清醒,引導星骸之力洗練周身,其間痛苦,堪比淩遲,且一旦承受不住,便是神魂俱滅之下場。你,可敢一試?”
淩夜沒有任何猶豫,眼中燃起灼灼光芒:“有何不敢!”
與其苟延殘喘,緩慢恢複,不如行險一搏!他還有太多事情要做,沒有時間可以浪費!
“好。”老者眼中掠過一絲讚許,“你且調整狀態,三日之後,月圓之夜,星辰之力最盛之時,便為你開啟星骸洗練。”
就在這時,守在入口處的秦羽墨忽然臉色一變,快步走來。
“清雪姐,淩夜,穀外迷陣邊緣發現大量人馬蹤跡!看旗號,是城主府的精銳衛隊,還有張家的人!他們似乎在嚐試尋找入穀的方法!”
蘇清雪秀眉微蹙:“趙千壑和張天豪果然賊心不死。他們定然是猜到我們藏身於此,想要趁淩夜重傷之際,一舉擒殺。”
小婉和葉靈兒也緊張地看了過來。
淩夜眼神冰冷,殺意隱現。這些跳梁小醜,當他重傷便是可欺之時麽?
“他們找不到入口。”守墓人老者語氣平淡,卻帶著絕對的自信,“此陣乃古獸殘意所化,蘊含空間變化,非通曉星辰運轉之道者,窮盡人力亦難破解。”
他話鋒一轉,看向淩夜:“不過,他們雖進不來,卻可圍困。長久下去,終非良策。而且,暗淵吃瞭如此大虧,絕不會善罷甘休,真正的威虧,恐怕還在後麵。”
淩夜點頭。他明白,暫時的安全不代表高枕無憂。必須在更大的風暴來臨之前,恢複實力,甚至變得更強!
他望向湖泊中央那具沉默的星骸,三日之後的星骸洗練,將是他扭轉局麵的關鍵。
然而,就在眾人心思各異之際,誰也沒有注意到,穀內穹頂之上,那片由發光晶體模擬出的星空中,一顆原本黯淡的星辰,極其微弱的,閃爍了一下。
與此同時,遠在青峰城數百裏外,一座終年被黑霧籠罩的山脈深處。
一座完全由黑色骨骸搭建而成的宏偉宮殿內,王座之上,一個籠罩在濃鬱陰影中、看不清麵容的身影,緩緩睜開了雙眼。那雙眼睛,如同兩個吞噬一切的黑洞,僅僅隻是睜開,便讓整個大殿的溫度驟降,空間都彷彿凝固。
一道無形的意念波動傳出。
片刻後,一道扭曲的黑影跪伏在王座之下,聲音顫抖:“參見淵主。”
王座上的身影發出低沉而漠然的聲音,如同萬古寒冰摩擦:“鬼骨失敗,祭壇被毀,古魔之靈受創一個小小的青峰城,竟接連折損本座人手。
“屬下無能!”黑影嚇得魂不附體。
“傳令,‘七煞’出動其三,由‘血煞’帶隊,前往青峰城。本座要那隕星穀的秘密,還有那個叫淩夜的小子生死不論。”
“謹遵淵主法旨!”
黑影如蒙大赦,迅速化作黑煙消散。
王座上的身影緩緩抬起一隻手,指尖一縷混沌色的氣息繚繞,正是淩夜之前施展混沌星煞槍時殘留的一絲能量特征。
“混沌的氣息有趣。
低沉的聲音在空蕩的大殿中回蕩,帶著一絲難以捉摸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