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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暗巷尋蹤,金紋隱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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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陽徹底沉入遠山,青峰城被朦朧的暮色與逐漸亮起的零星燈火分割成光暗交織的圖景。城西的喧囂沉澱為一種底層特有的、帶著疲憊的沉悶,而城南的流民巷,則徹底被深沉的陰影與汙濁的氣味所吞噬。

淩夜的身影如同融入了夜色,在狹窄、泥濘、堆滿垃圾的巷道間快速穿行。疤狼幾人被他吩咐留在外圍策應,處理雜貨鋪的收尾,並監視可能出現的尾巴。獨自行動,更方便,也更隱蔽。

流民巷遠比城西更加破敗不堪。低矮的窩棚擠擠挨挨,大多是用破布、爛木板和廢棄的磚石胡亂搭建,彷彿一陣稍大的風就能吹垮。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黴味、排泄物的臭氣以及一種絕望的氣息。黑暗中,隱約可見蜷縮在角落裏的身影,和一些不懷好意、在陰影裏窺探的目光。

在這裏,法律與秩序近乎真空,弱肉強食是唯一的法則。

淩夜的精神力如同無形的觸須,細致地掃過沿途每一個角落,過濾著那些麻木、貪婪或恐懼的情緒波動,尋找著那個名叫小婉的、眉心有著淡金紋路的少女氣息。他記得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藥草味,以及那絲微弱卻獨特的能量殘留。

時間緊迫。暗淵的人既然將搜尋“種子”列為追加任務,意味著他們很可能也已經掌握了小婉的某些特征,甚至可能正在前來的路上。必須在他們之前找到她!

穿過一條散發著惡臭的水溝,淩夜的腳步在一處相對偏僻、由幾個破舊窩棚圍成的死角前停下。他的精神力捕捉到了一絲微弱的、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清新藥草氣息,以及一種……極其隱晦,彷彿被什麽力量封印著的、溫暖而純粹的能量波動。

源頭就在最裏麵那個幾乎半塌的窩棚裏。

淩夜悄無聲息地靠近,窩棚連個像樣的門都沒有,隻掛著一塊打滿補丁的髒布簾。他輕輕掀開一角。

窩棚內空間狹小,幾乎無法站直。角落裏鋪著一些幹草,幹草上躺著一個麵色蠟黃、氣息微弱的中年婦人,正不住地咳嗽。而白天見過的那個少女小婉,正跪坐在婦人身邊,手裏端著一個破口的陶碗,小心翼翼地給婦人喂著剛剛熬好的、散發著苦澀氣味的藥汁。

跳躍的微弱油燈光芒下,小婉眉心的那道淡金色紋路,比白天陽光下看到的要清晰一絲,隱隱泛著一種難以察覺的微光。她臉上的疲憊和擔憂掩蓋不住那份清澈與倔強。

“娘,慢點喝,喝了藥就會好的……”小婉的聲音輕柔,帶著與她年紀不符的沉穩。

那婦人艱難地吞嚥著藥汁,渾濁的眼睛裏滿是痛苦與慈愛:“小婉苦了你了,是娘沒用……”

淩夜的闖入,讓窩棚內的兩人同時一驚。

小婉猛地回頭,看到是淩夜,眼中的驚恐迅速轉化為愕然,隨即是更深的警惕,她下意識地擋在了母親身前,像一隻護崽的幼獸:“是你?大人,你你怎麽找到這裏的?”

而那病弱的婦人,在看到淩夜的瞬間,不知為何,眼中竟閃過一絲極其複雜難明的神色,有驚訝,有一絲恍然,甚至……還有一絲極其微弱的、如同看到希望般的光芒,但隨即又被更深的憂慮所覆蓋。她掙紮著想坐起來。

“夫人不必多禮。”淩夜開口,目光掃過婦人,能看出她並非普通病症,而是傷了根基,元氣大損,且體內似乎有某種陰寒的舊傷在持續侵蝕生機。這絕非流民巷該有的傷勢。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小婉身上,直接說道:“我不是來找麻煩的。但你很危險,必須立刻跟我離開這裏。”

小婉愣住了,緊緊抿著嘴唇:“危險?為什麽?們隻是……”

“因為有人正在找你。”淩夜打斷她,語氣嚴肅,“找你的人,很強大,也很危險。他們找你,是因為你眉心的這個。”他指了指自己的眉心。

小婉身體一顫,手下意識地撫向自己的額頭,眼中充滿了迷茫和一絲恐懼:“這個這個胎記?它怎麽了?”她似乎對此一無所知。

而躺在幹草上的婦人,聞言卻是劇烈地咳嗽起來,臉色變得更加灰敗,眼中充滿了絕望,喃喃道:“果然還是躲不過嗎……”

“娘!”小婉急忙回身照顧母親。

淩夜心中明瞭,這婦人,必然知道些什麽。他蹲下身,看著婦人,沉聲道:“夫人,若想保護你的女兒,就把你知道的告訴我。那些找她的人,叫做‘暗淵’。”

“暗淵!”婦人如同聽到了世間最恐怖的詞匯,身體猛地一僵,眼中爆發出濃烈的恐懼與恨意,她死死抓住小婉的手,指甲幾乎掐進女兒的肉裏,淚水從渾濁的眼中湧出,“是他們真的是他們!這麽多年了他們還是不肯放過我的孩子……”

“娘,到底是怎麽回事?暗淵是什麽?”小婉也慌了,看著母親從未有過的激動與恐懼。

婦人劇烈喘息著,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死死盯著淩夜:“你是誰?你為何知道暗淵?你又為何要幫我們?”

“我與暗淵,有仇。”淩夜言簡意賅,眼神冰冷而坦誠,“幫你們,既是救她,也是對付他們。”

婦人看著淩夜那雙在黑暗中依然銳利如刀的眼睛,那裏麵沒有貪婪,隻有一種令人心悸的冷靜與殺意。她沉默了瞬間,似乎在權衡,最終,求生的本能和對女兒的保護欲壓倒了一切。

她艱難地開口,聲音嘶啞而微弱:“小婉她不是普通的孩子,她眉心的,不是胎記是‘封印’是保護她,也是隱藏她的‘聖痕’……”

聖痕?封印?

淩夜眼神一凝。這與他猜測的特殊體質相符,但“聖痕”這個詞,聽起來更加不凡。

“我們原本不屬於這裏,是從很遠的地方逃出來的為了躲避暗淵的追捕……”婦人斷斷續續,語速極快,彷彿怕下一秒就沒了力氣,“小婉的身上,流淌著流淌著被他們覬覦的血脈,這‘聖痕’若完全覺醒,他們會不惜一切代價得到她用她的血完成某種儀式……”

就在這時,淩夜猛地抬頭,目光如電般射向窩棚之外!

他強大的精神力捕捉到了數道冰冷而充滿惡意的氣息,正以極快的速度,如同獵犬般精準地朝著這個方向包抄而來!其中一道氣息,陰冷晦澀,帶著一種精神層麵的探查力,顯然擅長追蹤!

“他們來了!”淩夜低喝一聲,瞬間起身。

小婉和婦人的臉色瞬間煞白。

“走!立刻!”淩夜不容置疑,一把將虛弱不堪的婦人扶起,背在背上,另一隻手拉住還有些發懵的小婉。

“可是我們的東西……”小婉看著這破敗卻承載了她們母女無數記憶的窩棚,滿眼不捨。

“命更重要!”淩夜語氣斬釘截鐵,拉著她猛地衝出窩棚!

幾乎在他們衝出窩棚的下一秒,幾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窩棚周圍,恰好將他們的去路堵住!為首之人,身形瘦高,眼神銳利如鷹,正死死盯著被淩夜拉著手的小婉,尤其是她眉心的那道淡金紋路,臉上露出了殘忍而滿意的笑容。

“果然在這裏,‘種子’乖乖跟我們回去吧!”

話音未落,他身後三名黑衣人同時出手,刀光閃爍,帶著淩厲的殺機,直撲淩夜!他們的目標明確,斬殺礙事者,帶走“種子”!

狹窄的巷道,瞬間被凜冽的殺意填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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