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命的奔逃持續了整整一夜,直到天際泛起魚肚白,身後追兵的氣息才被徹底甩脫。淩夜三人藏身於一處隱蔽的岩縫中,個個帶傷,氣息萎靡,尤其是淩夜,強行融合淨炎星火與混沌本源的後遺症開始顯現,體內能量紊亂,經脈隱隱作痛。
他手中那枚淨炎星火水晶已徹底黯淡,表麵布滿裂紋,但其中仍殘留著一絲極其微弱的淨化意境,被混沌星核緩緩吸收、融合。
“我們必須盡快找到其他碎星之民的部落,暗淵的搜尋網肯定會擴大。”蘇清雪處理著秦羽墨手臂上一道被腐蝕能量擦傷的傷口,聲音帶著疲憊。
淩夜展開那張獸皮地圖,目光落在距離他們目前位置最近的一個標記點上,岩心部落,一個依托於一處巨大地下晶洞建立的碎星之民聚集地。
休整了半日,待體力恢複少許,三人再次出發。這一次,他們更加小心,避開開闊地帶,專挑地形複雜的區域前行。
兩日後,按照地圖指引,他們來到一片布滿巨大紅色岩石的山丘地帶。根據星痕長老留下的暗記,他們在一處看似普通的岩壁前,找到了一個隱蔽的入口。
進入其中,穿過一條狹窄向下的隧道,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穹頂高達數十丈,布滿了散發著柔和白光的天然水晶,將整個空間照耀得如同白晝。空間中央是一座由岩石和木材搭建的村落,規模比林歌部落大了數倍,粗獷的建築風格與發光的穹頂形成奇妙的對比。許多麵板帶著銀色星紋的碎星之民在其中活動,他們的氣息普遍比林歌部落的戰士要強上一些。
然而,整個部落卻彌漫著一種壓抑和悲傷的氣氛。許多人臉上帶著憂慮,一些建築有破損後匆忙修複的痕跡,空氣中還殘留著淡淡的血腥氣和與聖山同源的汙染氣息。
淩夜三人的出現立刻引起了注意。幾名手持武器、氣息精悍的碎星之民戰士迅速圍了上來,眼神警惕。
“外來者!說明你們的來意!”為首一名臉上帶著一道疤痕的壯漢沉聲喝道,他身上的星紋比其他人都要明亮幾分,實力約莫在煉體八重巔峰。
“我們受林歌部落星痕長老指引而來,”淩夜上前一步,攤開雙手錶示無害,同時悄然釋放出一絲融合了淨化意境的混沌氣息,“尋找對抗‘噬星之災’的盟友。”
感受到淩夜身上那獨特而令人心安的氣息,以及提及星痕長老和“噬星之災”,那些戰士的警惕稍緩。疤痕壯漢仔細打量了淩夜片刻,尤其是感受到那股隱隱可製汙染的氣息後,眼神微微變化。
“我是岩心部落的護衛隊長,磐石。”他語氣緩和了些,“你們跟我來,長老要見你們。”
跟隨磐石穿過村落,淩夜注意到不少受傷的戰士躺在地上,由懂得治療術的碎星之民照料,他們的傷口處纏繞著灰黑色的汙染能量,極難驅散。村落中央最大的那座石屋前,聚集著幾位氣息沉凝、身上星紋如同星河般璀璨的老者,他們圍著一個躺在石台上、氣息奄奄的老者,麵色沉痛。
那位躺著的長老,胸口有一個觸目驚的貫穿傷,傷口周圍的血肉呈現不祥的灰黑色,不斷蠕動,試圖向周圍擴散,即使有數位長老聯手用純淨的星辰之力壓製,也隻能勉強延緩其蔓延。
“大長老……”磐石上前,聲音低沉。
幾位圍著的長老抬起頭,目光落在淩夜三人身上。其中一位手持星光木杖、胡須皆白的老者目光如電,瞬間鎖定淩夜:“你身上的氣息星啟者?還有淨炎的味道?”
淩夜心中微動,上前行禮:“晚輩淩夜,見過諸位長老。我們剛從暗淵據點附近的裂穀逃出,僥幸得到了‘司藥’殘魂賜予的一縷淨炎星火,但已耗盡。”
他簡要將遭遇暗淵、發現畸變巢穴、獲得淨炎星火以及遭遇恐怖意誌的事情說了一遍,隱去了混沌星核的具體細節,隻說是自身修煉的特殊星辰功法。
聽完淩夜的敘述,幾位長老臉上都露出了震驚與凝重之色。
司藥之靈竟然還在可惜,白須長老,岩心部落現任首席長老“星輝”,歎息一聲,看向石台上生命垂危的大長老,“大長老便是三日前,為了探查聖山異動,被那紫袍魔修與一頭從未見過的恐怖畸變體聯手所傷那畸變體,恐怕就是你們感應到的存在孕育的爪牙。”
星輝長老走到淩夜麵前,神色肅穆:“星啟者,你的到來或許是星光的指引。大長老在昏迷前曾耗盡最後力量進行預言,他看到了聖山的悲鳴,看到了世界本源的哀嚎,暗淵的儀式已經到了最後階段,他們正在瘋狂抽取聖山本源,封印搖搖欲墜。”
他指向聖山方向,臉上露出深深的無力感:“我們組織了數次進攻,但那紫袍魔修實力強大,配合著無數的汙染怪物和那種能侵蝕地脈的詭異力量,我們損失慘重,連靠近核心區域都做不到。”
淩夜看著石台上氣息越來越微弱的大長老,又看了看周圍那些充滿期盼與絕望眼神的碎星之民,沉聲道:“長老,我們需要聯合所有還能戰鬥的力量。暗淵的目的不僅僅是破壞封印,他們是要獻祭整個蒼翠碎片來開啟通道,屆時,所有生靈都將毀滅。”
星輝長老與其他幾位長老對視一眼,最終重重點頭:“岩心部落,願意追隨星啟者,為守護家園而戰!我會立刻派人聯係附近其他尚存的大部落,‘風語部落’和‘鐵壁部落’,將預言和星啟者降臨的訊息傳遞出去!”
就在這時,石台上一直昏迷的大長老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噴出帶著黑血的沫子,他艱難地睜開雙眼,瞳孔中星輝黯淡,卻死死抓住了星輝長老的手,用盡最後力氣嘶啞道:
話音未落,他手臂垂下,眼中的最後一絲光彩徹底熄滅。
與此同時,整個地下晶洞,不,是整個蒼翠碎片世界,所有人都感覺到腳下的大地傳來一陣清晰的、如同心髒被攥緊般的悸動!一股難以言喻的悲傷與憤怒情緒,彷彿來自世界本身,回蕩在每一個生靈的心頭。
聖山方向,那籠罩山體的灰黑色霧氣瘋狂翻湧,一道暗紅色的光柱衝天而起,貫穿了紫紅色的雲層!
暗淵的最終儀式,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