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紅色的肉瘤仍在淤泥中微微搏動,散發著令人不適的汙染波動。但淩夜的注意力已被那塊裸露出的金屬板完全吸引。金屬板呈暗金色,與望舒艦內的材質相似,表麵刻劃著流轉著微光的仙秦符文,中央那逆鱗形狀的凹槽格外醒目。
混沌星核對肉瘤傳遞出強烈的排斥與淨化意圖,而對金屬板則產生了一種微妙的共鳴。淩夜毫不猶豫,取出懷中那枚得自龍骸的逆鱗。逆鱗此刻微微發燙,上麵的劍痕彷彿與金屬板上的某些符文產生了呼應。
他小心地將逆鱗放入凹槽。
嚴絲合縫。
嗡——
一聲低沉的震鳴從金屬板下方傳來,彷彿觸動了某個塵封已久的機關。金屬板上的符文驟然亮起,流淌的光芒如同蘇醒的溪流,迅速蔓延至整個洞窟的地麵!那些枯萎的肉須和汙濁的淤泥在光芒照射下,如同被淨化般迅速消融、褪去,露出了被掩蓋的、光滑如鏡的暗金色地板。
整個洞窟在幾個呼吸間煥然一新,汙穢盡去,顯露出其原本的樣貌,一個簡潔、肅穆、充滿仙秦風格的小型密室。四周牆壁上刻滿了星辰軌跡與古老的篆文,中央除了那塊金屬板,還升起了一座半人高的石台,石台上懸浮著一枚拳頭大小、通體剔透、內部封存著一縷搖曳銀色火焰的水晶。
那銀色火焰散發出純淨、溫和、帶著治癒與安撫意味的星辰之力,與外界汙穢的能量形成了鮮明對比。光芒照耀下,三人因戰鬥和侵蝕而疲憊的身心都感到一陣舒緩。
“這是淨化的力量?”蘇清雪感受著那銀色火焰的光芒,體內的冰寒真氣都彷彿變得更為純粹。
淩夜走到石台前,目光落在水晶上。就在這時,一道溫和但略顯虛弱的意念從水晶中傳出,直接映入三人的腦海:
“後來者感謝你們淨化了汙穢的溫床喚醒了我。
“你是誰?”淩夜以意念回應。
我乃仙秦‘望舒’艦附屬靈,‘司藥’之殘魂,那道意念斷斷續續,帶著深深的疲憊,“奉命看守此處地脈節點及‘淨炎星火’。
它提及,當年望舒艦墜毀於此界,艦體四分五裂,部分功能單元散落各處。它所在的這個單元負責調理地脈,維係區域生機,並儲存著一縷用於淨化邪祟、治癒創傷的“淨炎星火”。但後來天外隕星(暗淵之力)撞擊聖山,汙染爆發,地脈被侵蝕,它也被迫陷入沉眠,直到淩夜用蘊含混沌之力的逆鱗重新啟用了密室的守護陣法,並淨化了占據此地的畸變巢穴。
“暗淵侵蝕地脈製造畸變體是為了抽取聖山本源破壞封印”,司藥殘魂的意念帶著焦急,“他們在聖山腳下建立了轉化核心必須阻止”。
它傳遞出一幅模糊的精神影像:聖山腳下,暗淵堡壘深處,一個巨大的、由無數扭曲血肉和金屬構成的器官正在搏動,通過無數粗大的血管狀脈絡與聖山相連,不斷抽取著灰黑色的能量,並將其注入一個旋轉的空間漩渦中。
“他們在嚐試開啟通往‘源海’的通道?”淩夜心中一震。
“不僅僅是,司藥殘魂的意念變得驚恐,他們在獻祭整個世界,蒼翠碎片的本源支撐通道,一旦完成碎片將徹底崩解。
情況比想象的更糟!暗淵不僅要奪取本源,還要毀滅這個世界作為燃料!
“我們該如何阻止?”淩夜急切問道。
必須淨化轉化核心或者關閉通道,司藥殘魂的意念越來越弱,“‘淨炎星火’可暫時克製汙染,但需要靠近核心的力量所剩無幾無法。
它的意念最終消散,那枚封存著銀色火焰的水晶光芒也黯淡下去,緩緩落入淩夜手中。這縷“淨炎星火”是關鍵時刻的底牌,但如何使用,能起到多大效果,還是未知數。
就在這時,整個密室,不,是整個裂穀,突然劇烈地震動起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一股無法形容的、混合著滔天怨恨、無盡瘋狂與純粹惡意的恐怖意誌,如同海嘯般從裂穀最深處席捲而出!這股意誌是如此強大,以至於實質化的灰黑色衝擊波肉眼可見地沿著裂穀通道奔騰而來,所過之處,剛剛被淨化幹淨的岩壁再次迅速被汙染覆蓋,甚至開始扭曲、活化!
“是那個東西它徹底蘇醒了!”秦羽墨臉色發白,握刀的手因為那意誌的壓迫而微微顫抖。
司藥殘魂之前感應到的、裂穀深處的汙染源頭,因為畸變巢穴被毀和密室啟用產生的能量波動,終於被完全驚動了!
“走!離開這裏!”淩夜毫不猶豫,將淨炎星火水晶收起,一把抓起石台上那枚因能量耗盡而變得黯淡的逆鱗,率先向密室外衝去。
三人衝出密室,隻見原本的通道正在以驚人的速度被增殖的肉瘤和揮舞的觸手堵塞,那恐怖的意誌如同無形的巨手,從裂穀深處伸出,攫取著他們的靈魂!
他們沿著來路狂奔,身後的汙狼如同活物般緊追不捨,岩壁在扭曲,地麵在塌陷!
就在他們即將衝出裂穀入口,已經能看到外界微弱天光時,前方入口處,異變再生!
那道被紫袍修士下令封鎖的穀口,此刻竟然被一層厚厚的、不斷蠕動著的、由無數痛苦麵孔構成的灰黑色能量壁障徹底封死!壁障之上,浮現出紫袍修士那張隱藏在兜帽下的模糊麵孔,帶著冰冷的戲謔。
“看來,你們在裏麵找到了點有趣的東西。不過,遊戲結束了,把東西交出來,或許還能死得痛快些。”
前有強敵封路,後有恐怖追兵!
淩夜眼神冰寒,感受著手中淨炎星火傳來的微弱溫熱,以及身後那飛速逼近、讓他靈魂都感到戰栗的蘇醒意誌,猛地握緊了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