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山腳下那片黑色堡壘,在昏暗的天光下如同趴伏在巨獸腳邊的毒瘤,散發著陰冷死寂的氣息。即使相隔甚遠,也能看到堡壘上空繚繞的、與聖山同源的灰黑色霧氣,以及堡壘周圍地麵上那些明顯不自然的、如同血管般搏動的能量脈絡。
“那就是暗淵的據點。”淩夜伏在一塊巨大的風化岩後,目光銳利地觀察著。堡壘的規模比他預想的要大,外圍建有高大的黑色石牆,牆上設有哨塔,隱約能看到穿著暗淵製式黑袍的人影在巡邏。堡壘內部結構看不真切,但能感覺到數股不弱的氣息盤踞其中,至少有一道氣息達到了煉氣期層次。
“防守很嚴密,硬闖不明智。”蘇清雪低聲道。她注意到堡壘周圍的地麵似乎佈置了某種警戒陣法,散發著微弱的能量波動。
秦羽墨指向堡壘側麵一個相對隱蔽的角落:“那裏有一個小型出入口,似乎是運送物資的通道,守衛隻有兩人,或許可以嚐試從那裏潛入。”
淩夜沉吟片刻,搖了搖頭:“不急。我們先在外圍觀察,摸清他們的巡邏規律和換崗時間。更重要的是,需要瞭解他們在做什麽。”
他隱約覺得,暗淵在此地經營已久,絕不僅僅是為了建立一個前哨站那麽簡單。那些從堡壘延伸出來的、如同血管般搏動的能量脈絡,不斷將某種物質輸送進堡壘內部,這景象讓他心生警惕。
三人藉助嶙峋的怪石和地麵起伏的掩護,如同幽靈般在堡壘外圍遊弋,小心避開巡邏隊和地麵可能存在的警戒陷阱。隨著觀察的深入,一些令人不安的細節逐漸浮現。
他們看到一隊暗淵修士押送著幾個鐵籠從堡壘側門出來,鐵籠裏關著的不是野獸,而是幾個眼神麻木、身上帶著鎖鏈的碎星之民!這些碎星之民麵板上的星紋黯淡無光,氣息萎靡,如同行屍走肉。
“他們在抓捕碎星之民!”秦羽墨握緊了刀柄,眼中閃過一絲怒火。
淩夜眼神冰冷,示意她稍安勿躁。隻見那隊暗淵修士將鐵籠運到堡壘附近一處被能量脈絡環繞的空地,那裏矗立著幾座造型古怪的、如同祭壇般的石質建築。他們將一個碎星之民從籠中拖出,強行按在祭壇中央。
一名暗淵修士手持一個刻滿符文的黑色錐刺,狠狠刺入那名碎星之民的胸口!碎星之民發出淒厲的慘叫,身體劇烈抽搐,麵板下的星紋驟然亮起,彷彿要燃燒起來,但下一刻,那亮光就被從祭壇下方湧出的灰黑色能量強行抽取、吞噬!碎星之民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幹癟下去,最終化作一具覆蓋著灰黑斑點的幹屍。
而祭壇上的符文則亮起一絲微光,將那抽取來的、混合著星辰之力和生命精氣的能量,通過地麵的脈絡輸送向堡壘內部。
“他們在用碎星之民進行某種活體獻祭,抽取他們的力量!”蘇清雪聲音帶著寒意。這種手段,殘忍而邪惡。
淩夜注意到,那些被獻祭的碎星之民,其星紋被抽取時,會與聖山方向產生一絲微弱的共鳴。暗淵的目標,果然是碎星之民體內與聖山本源相關的力量!
就在這時,堡壘主門方向傳來一陣騷動。隻見數名暗淵修士簇擁著一個身穿深紫色鑲邊長袍、麵容隱藏在兜帽陰影下的身影走了出來。此人氣息陰冷深邃,遠超周圍之人,正是淩夜之前感知到的那名煉氣期修士,看其服飾,地位顯然不低。
這名紫袍人走到一處較高的平台上,俯瞰著那片祭壇區域。他抬起手,手中托著一個不斷旋轉的、由灰黑色能量構成的複雜羅盤。羅盤的指標劇烈顫抖著,最終指向了淩夜三人藏身的大致方向!
“有老鼠溜進來了。”紫袍人發出一聲沙啞低沉的冷笑,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淩夜三人耳中,“抓住他們,要活的。他們的靈魂和肉體,會是很好的實驗材料。”
話音剛落,堡壘中立刻衝出三支小隊,每隊五人,由一名煉體九重帶隊,四名煉體八重輔助,如同張開的三張網,朝著淩夜三人藏身的區域包抄而來!同時,堡壘牆頭的哨塔上,也亮起了警示的光芒,某種探測結界被啟用,無形的波紋掃過周圍區域!
“被發現了!走!”淩夜當機立斷,知道潛入計劃失敗,必須立刻撤離!
然而,就在他們準備轉身退入後方更複雜的怪石區域時,異變再生!
他們腳下原本堅硬的地麵,突然變得如同流沙般鬆軟,數隻由汙穢泥土和骸骨構成的巨大手臂猛地探出,抓向三人的腳踝!與此同時,周圍幾塊看似普通的岩石突然活化,表麵睜開灰黑色的能量眼睛,射出腐蝕性的射線!
暗淵在此地經營日久,佈置的後手絕不僅僅是明麵上的巡邏隊!
“小心地下!”淩夜暴喝,腳下星輝炸開,將抓來的泥土手臂震碎,同時一拳轟向射來的腐蝕射線,混沌星芒將其淩空打爆。
蘇清雪和秦羽墨也各施手段,斬斷手臂,閃避射線。
但這短暫的耽擱,已經讓那三支暗淵小隊逼近到了百米之內!更麻煩的是,那名紫袍煉氣期修士,也緩緩從平台飄落,如同盯上獵物的禿鷲,不緊不慢地朝著他們飛來,那強大的靈壓如同無形的枷鎖,開始籠罩這片區域!
前有埋伏,後有追兵,更有煉氣期強者壓陣!
形勢急轉直下!
淩夜眼神銳利,迅速掃視周圍環境,目光最終定格在側後方一條狹窄的、彌漫著濃鬱灰黑色霧氣的裂穀。那是地圖上標注的極度危險區域,連暗淵的巡邏隊都刻意避開。
“進那條裂穀!”淩夜做出決斷。與其在外麵被圍剿,不如闖入未知險地,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沒有猶豫,三人同時發力,擊退最後一波地下冒出的怪物,身形化作三道流光,毫不猶豫地衝入了那條散發著不祥氣息的裂穀之中。
追來的暗淵小隊在裂穀入口處停下腳步,臉上露出忌憚之色,不敢貿然進入。
那名紫袍修士緩緩落在穀口,看著幽深不知通向何處的裂穀,兜帽下的陰影中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哼。
“自尋死路。封鎖穀口,他們撐不了多久,自然會出來。”
裂穀之內,灰黑色的霧氣濃鬱得化不開,伸手不見五指,隻能憑借感知前行。空氣中彌漫著強烈的腐蝕效能和一種擾亂心神的低語。更深處,隱隱傳來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聲和鎖鏈拖曳的聲響。
淩夜三人背靠著冰冷的穀壁,真元護住全身,警惕地感知著黑暗中的一切。
這裂穀,絕非善地。